南墨說, 他早就給我準備好了這幾樣,就盼着我平安回來讓我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飯。
在這個殺人不成還又丟了錢的當口,能看到我大孫子這般體貼, 爲我着想, 我心甚慰吶!
南墨從鍋裡盛了一碗牛肉湯出來端給我, 又盛了一碗米飯擺在我面前。
“婆婆, 您先吃些, 不夠那鍋裡還有!”他坐在我身邊,指着那大鐵鍋裡。
我吸了吸鼻子,悶頭撩起面紗一角, 露出一張小嘴在外,就開始大口喝湯, 大口吃肉。
南墨在一旁伺候着, 瞪大了眼望着大吃大喝的我, 乾咳了一聲,勸道:“婆婆, 你慢點,可別嗆着自己了,沒人跟你搶的,那鍋裡都是你的。”
我點頭:“我知道!我就是心痛!唯有大吃大喝方能解我心頭之痛!”
我轉臉看着他,戳着我的心窩子:“你知道嗎?我心痛……我心痛是一種什麼感覺嗎?”
南墨愣愣的搖頭:“你心痛我當然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我只知道自己的。”
我悶頭又喝了一口牛肉湯, 哭喪道:“哼哼哼~錢沒了, 我的錢全沒了!”
南墨拍拍的我的後背安慰我:“婆婆, 到底怎麼了這是?”
我一口氣幹完所有吃的喝的, 然後拽着他好是一通發泄:“我去殺我師父!結果被師父反將一軍, 人沒殺成,錢還被她搶跑了!”
關鍵是錢被她搶跑了,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這麼難過。
南墨表示很是不解:“你怎麼也去殺你師父了?”
我道:“有人出錢於我,我便就替人/殺人,有什麼問題嗎?”
南墨說:“可她畢竟是你師父啊!”
我哼了一聲,鄙夷的瞅着他:“你不也還讓我去殺你師父嗎?你還好意思說我。”
“那不一樣!”他義正言辭:“嚮應天若不死,那亡得便就是江湖上和這天下無辜的人了,他是罪有應得。”
“可你師父,可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他又追問我。
我搖頭,思考了一下下:“這倒沒有,平時也就是一些小打小鬧。”
“那便就是了。”南墨他苦口婆心:“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你怎麼能爲了區區一點錢財,就大逆不道,殺你師父呢?”
我撇撇嘴,告訴他:“可我師父是女的,怎麼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呢?”
南墨擡手揉着眉心無奈的望着我:“呃……這個……我……”
“你什麼?”我眼巴巴看着他。
他咧嘴笑了笑:“沒什麼。”
“可我的錢被她搶去了,我難過~”我聾拉着個腦袋摳手指,不停的唸叨:“錢沒了,心裡難過難過鬱結……”
南墨他看着我這個樣子,忽然一拍桌子站起來慷慨解囊:“不就是錢嗎?你等着婆婆……”
他起身出屋了,也不知去幹啥?我趴在桌子上還是悶悶不樂的想我那飛了的錢。
沒過多會,南墨他又回來了,並帶來了一袋碎銀子。
看到錢,雖然這在我眼裡有點個少,但也能稍稍驅散我心中被師父教訓了一頓還又丟了錢的不爽呀。
我伸出手去一個個的仔細摸着它們,問:“你哪來的銀子?什麼時候竟還藏起了私房錢?”
南墨答道:“賣菜賣木雕攢的。”他咬咬牙,勉爲其難的把這一袋銀子推送給我:“都在這了,婆婆錢丟了,那它們就拿來孝敬婆婆吧。”
我兩手把它們攬過來,點點頭:“私房錢是得上交的!”
南墨眼巴巴看着他攢得錢成爲了我的囊中之物,嘆了口氣。
我把它們收好,揣進懷裡,心情就在那一瞬明亮了不少,我拍拍手準備再去睡它個一覺,一覺過後,就什麼都忘了,接着再去賺錢!這纔是王道!
可剛準備出這間屋,就被南墨給拉了回來,他一把拽過我的手來,低眸仔細查看,我瞥見他皺着眉頭問:“婆婆這手上是怎麼了?”
我沒多在意,疼只是當時的,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更何況我曾經所受過的傷不知有多少?跟這一比,不值一提。
我最心疼的還是錢!
所以我風輕雲淡道:“師父扎的唄~”
可我看見南墨卻是莫名的在意,他輕觸着那些針眼,低聲問:“疼嗎?”
我打了個飽嗝,嘻嘻笑着:“當時很疼,現在……沒什麼感覺了!”
南墨掏出袖間隨身帶的冰涼膏,給我擦了點,又緩緩囑咐道:“那也要好生養着,以後留下了疤痕,就不好看了。”
我“嘿”了一聲,不以爲意:“一雙殺人的手要它好看何用?它厲害就行了!還有你說疤痕,我身上到處都是,這些簡直九牛一毛!”
“身上到處都是?”南墨溫吞吞開口,聲卻一字比一字沉。
“不信啊?”我眉梢一挑,開始動手掀衣服。
咦~我一想又不對,我掀衣服給他看幹什麼?耍流氓嗎?我神經病嗎我?
“哼~”我蔑蔑的推了他一把,把他拽去一旁:“你讓開,我不跟你廢話了,我要去睡覺,等養足了精神我要去賺大錢的!”
南墨被我一推一拽,領肩上繡有流雲暗月紋的紫衣微微滑落,露出半側精緻漂亮的鎖骨在外,他沒骨頭一般慵懶的往門上一靠以支撐着身體,忽然低低笑了開來,笑中無奈,有說不清的意味,他不知是在問我?還是在自說自話:“在你眼裡錢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我大踏步向前走,聽到這句話,回頭望了他一眼,鄭重點頭:“你要知道,我愛錢如命!”
說罷,我就沒心沒肺一般去了裡屋,大喇喇往牀上一躺,一覺過後,什麼都是過眼雲煙,轉瞬即逝。
除了錢,可以永恆的存於我心間。
我睡着了,夢裡都是錢,嘴上也叫着錢,手裡也死死攥着南墨給我的那一小袋銀子。
哦~真是被那飛了的錢,攪的我不得安寧。
我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幾時?只感覺周遭黑暗,而鼻腔裡忽然竄進來一股燒雞的香味。
那香味繚繞在我口鼻間,嫋嫋不絕。我舔了舔嘴脣,口水都流到頸窩裡去了,一時間,由想錢轉到想吃那香噴噴的雞了。
“啊!”我叫了一聲,我受不了了,這誰啊?大半夜燒雞來誘惑我,勾引我。
真不地道,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我揉揉眼,一骨碌從牀上滾下去,吸吸鼻子尋着那香味夢遊一般往前走着,走到那香味之源。
眼前有一團火忽明忽滅,木柴被燒的噼裡啪啦的響,就是這了,這香味最濃。
我先是矮身蹲下,然後再一屁股坐在地上,迷茫的問:“燒得什麼雞?”
回我的聲音依舊是我所熟悉的溫琅如玉。
“荷葉包雞。”
我費力的睜開眼,看着眼前人,開口便罵:“大半夜的燒什麼雞?還讓不讓人好好睡了。”
換了一身白衣的南墨,看去十分清爽,又卓然風雅。
我只看他揉着眉頭,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的樣子。
“你這一睡,都睡了快有三天三夜了,我怕你再睡下去,人都睡沒了。叫你又叫不醒,所以就來燒雞了。”
“什麼?”我一驚:“三天三夜,怎麼可能?”
南墨認真點頭:“事實確實如此。”
“我怎麼叫你你都不醒,你還一個勁的直喊錢,錢錢錢。”
他忽然問:“夢裡有很多錢嗎?所以你不願醒來。”
我擺手搖頭:“夢裡的錢一醒來都沒了。”我扼腕嘆息:“我竟然睡了那麼久,得少賺了多少錢啊?”
南墨一笑,朝我晃着手上燒好的荷葉包雞:“所以,我不讓雞把你給叫醒了嘛。”
我接過雞來,撕了個雞腿吃:“那……謝謝你嚎。”
南墨搖頭:“不用客氣。”
我三下五除二把荷葉包雞給吃完了,伸出兩手去,學我師父那般,將手上的油往南墨白嫩的小臉上一擦一抹,最後還捏了捏,還又不忘笑呵呵的誇他:“南墨,你這小臉是越來越白,越來越嫩了哈~”
南墨瞠目結舌的望着我,張圓了一張嘴乾笑:“哈哈……哈哈……都是……婆婆,這塊,風水寶地……養得養得好!”
“哈。”我拍一拍手,高興上了頭:“那我……走啦,你就給我好好守着這塊風水寶地,待我賺了錢回來,記得給我燒鍋做飯搓澡哈!”
南墨眨了眨又眼:“搓……搓澡?”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我沒聽錯吧?婆婆。”
“哎呀~”我伸出五爪摸摸他的腦袋瓜:“開個玩笑逗你啦,要搓澡也是婆婆給我白白嫩嫩的大孫子搓呀~”
南墨聽了之後,更是噎了半晌,末了,從口中吐出一句話來,搞得他自己都暈乎乎的:“我這燒雞也沒有放酒啊。”
我朝他笑笑,笑的吊兒郎當,不懷好意,抗着我的柺杖就此離去。
我也就是因爲捏到了他那又嫩又滑的小臉,突然心癢癢了,就突發奇想,想調戲調戲我這個又白又嫩的大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