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百里,波光粼粼,星月明眛,夜色如煙。
“ 淚溼闌干花着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無言語空相覷。斷雨殘雲無意緒,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處,斷魂分付潮回去。”
“斷魂分付潮回去!”你站立船頭一時傷感,不由得對景吟出這首《惜分飛》。
也許是感應到你心中的相思與懷念,犬犬自秘境中竄出,對於擁有你烙印的寵獸來說這天地大可隨意來去,特別是守護你秘境的這隻從小寄予感情的狗了。
見到犬犬,你不禁釋懷一笑,彎下腰右手使勁的揉搓着犬犬的頭,笑罵道:“你這小畜生,沒事瞎溜達啥,不是說好不要隨便出來嗎,怎麼你是裡面呆膩了還是皮癢癢了?!”
被你這樣的蹂躪和叫罵,犬犬非但沒有絲毫的惱怒和後怕,反而低頭享受般的朝你懷裡拱去,你倒樂了,起身抱起它,右手輕輕撫摸它的皮毛。
“犬犬,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唉,對於我來說這才僅僅不到十年,這奕大陸卻已過七萬年,七萬年啊,倒真是應景,我也感覺活得好累,好久,還要多久啊,這百年如何度過啊,哼哼,真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他到底在何處!”
你又陷入了迷惘和痛苦中。
突然,“汪汪,汪……”
犬犬的叫聲喚醒了你,只見船前不遠河中央居然矗立着一顆柳樹,此柳樹像是剛剛長成頗爲細小,枝條倒算粗壯,葉子不算茂盛,在靠近河流最近的一條分叉上倒立着一位小姑娘,嗯,不是倒立,只是那小姑娘將身子前傾,身子半出柳條讓人覺得即將要跌入河中,那小姑娘頭挽垂掛髻,身披白羅裙,最奇怪的是面戴一塊白色絲巾,正聚精會神往江面瞧去似在孤芳自賞又似在尋找什麼,晚風襲來,衣巾颯颯作響,那女孩似瑟瑟作抖,讓人看了好不心急!
隨着犬犬的叫聲,那女孩一驚,一個沒抓緊徑直自樹上掉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條匹練自兀然飄來瞬間綁縛於女孩腰腹,隨後在空中往左邊飛去。你倒是沒肝沒肺一點不緊張,只是往那匹練望去,定睛一看那陡峭天塹般的山崖於正中間居然有個山洞,那小女孩被匹練帶入洞口,確似一點也沒有把剛纔生死一瞬的驚心動魄放在心上,卻眨眨那雙大眼睛一直盯着你懷中的犬犬。
“好可愛的小狗,師傅師傅,我可以養一隻嗎,啊不養幾隻嘛?!”女孩甚是調皮可愛,沒來由的就朝洞內喊道。
“去,叫你貪完,不好好練功,好好回洞內反省去!”洞內一聲溫婉而故作嚴厲道。
“嗯……嗯……!”小姑娘倒是心有不甘,撅着嘴跺着腳扭捏着不肯走。
“快進來!”這聲音倒真的有點生氣了。
小姑娘一驚,眼中熒光點點,最後忍不住回頭戀戀的看了犬犬一眼,轉身入洞。
你看了半天,不由一樂,便低頭不管不顧,撫摸着犬犬。
“ 哼,剛出來就有看上你的了,哎,你說我要不要把你送出去,省的礙事!”
“嗚……”
“噯,要不虐你千百遍,讓我心裡也舒坦舒坦。”
“…………”
“這樣也行,那個,罰你站立百年,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你什麼時候就解脫了。”
“…………”
“實在不行就燉狗肉吃,很補的,最近虛着呢,正好我想補補!”
…………
山園內,星秀閣內,一襲勁裝的傳星秀正對着她師姐嘮叨個不停:
“師姐,真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而且都是孤本原稿,沒道理啊,師姐,你說這《劍器》上萬年都散佚不見,今兒就這麼出現了,還有這《蝶飛花舞》不是說只有兩大禁忌之地纔有可能有這孤本嗎,這也在這了,今兒真是邪了門啊,啊,師姐,你說是不是師父弄錯了,哎,你說那小子是什麼來歷,這兩本舞曲能隨便拿出肯定不簡單,會是誰呢?朗月閣,七巧門,鹿鼎皇朝還是其他流域的?沒道理啊,……”
而對面的師姐正是那日於丁香園出現的女子。
“行了,秀秀,你都快要成親了還這麼不沉穩,口無遮攔的……”沒說幾句就被星秀打斷。
“ 哎,師姐,你不幫我想就算了,幹嘛說我啊,誰說成親就得這樣啊那樣啊,我就這樣,真是的,再說我還沒說要出嫁呢,怎麼,師姐,你着急了,哈哈,話說像師姐這樣端莊秀麗,雍容閒雅,蕙質蘭心的人間絕色應該……”
“好了,秀秀,你也貧嘴夠了,你還記得那個人的相貌嗎?”實在聽不想去了。
“啊,那個,人長得,很普通嘛,”星秀想了想,努力組織言語,“常見的黑白長衫,瓜子臉,看起來不算太年輕,相貌一般,哎呀,就是很普通的那種,師姐,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我看見了肯定能認出來!”開始耍無賴了。
也真夠無語的。
“他是不是,他的臉看起來一般但是卻讓人感覺棱角分明,容易記起來,鼻樑高挺,嘴脣稍厚,顴骨較突,尤其是他的眼睛,有種深沉遼遠而又帶點死暮,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這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一眼就感覺出你本質的人。
“對啊對啊,哇,師姐,你思春啊,你說你是不是見到過人家,說的這麼頭頭是道,還說什麼是個有故事的人,師姐,你太偏心了,介紹我認識唄。”小丫頭就愛對這師姐貧嘴。
“我是見過一面,那日,丁香園內一曲《斷情殤》,確實是蕭中經典,祖父也對其頗爲欣賞,秀秀,他送你這份大禮,足夠是你喜宴的壓軸之物啊,以後見了他好好留意,此人非皇朝帝國,非世家子弟,不入門派,沒有跟腳,不知流域,看似凡人絕不尋常,也許這次開園他將聲名鵲起,畢竟他已經創造了一個奇蹟!”
霸業啊夢奕,你已經被人盯上了。
“什麼,創造奇蹟,師姐,你是說鍛心崖的那個人就是他!”星秀不由大吃一驚。
“正是此人,他能如此輕鬆自在的通過鍛心崖,而且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崖底,並且能駛動這萬年來除祖師一脈外無人可載的烏篷船,也許此人與山園大有淵源啊……”
此女好細的心思。
“師姐你這麼一說,倒覺得此人真的很神秘了,不過師姐一向是女中諸葛,應該不會估錯,誰不知咱銀河流域‘星雲公主’傳星雲姑娘識人斷案智謀無雙啊,”銀河十天驕““中原卅司命”那可都是榜上有名啊。”
“又嘴貧,記住我說的,好好練習下你的舞步了,參透那兩本曲子,我回去了!”
傳星秀回過神,眨眨眼,支着額頭,眼中現出狡黠,喃喃低語:“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