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後知後覺的發現潤生已經棄他於不顧,於是又試圖轉移話題,只是招數太笨拙:“我,我們今兒中午得在這兒蹭一頓飯。”
櫻桃冷哼:“你和潤生也就罷了,雨澤哥怎麼會吃得下我家的粗茶淡飯?”說着,上前扯過秋山的左手,有些疼惜的:“你這個人,真是……”手上的傷一看就是木板之類的硬物敲出來的,這個秋山,性子總是太硬,又自己那麼不愛惜,傷着一隻手還跑進山裡挖什麼山藥根。
知道他這都是爲了自己,櫻桃心裡自有一番感動。
米桃在一旁上冷哼,斜睨着秋山,嘴裡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走吧,我幫你洗一下手,再擦一點藥。你這手可不敢再亂動亂碰了,腫成這樣,若是再磨破點皮兒,可有你受的。”一邊說着,櫻桃輕輕把秋山的左手託在手心,引着往屋裡走。
“哎,櫻兒。他皮糙肉厚的,哪有這麼嬌貴?”潤生一見那輕觸在一起的兩雙手,立馬急了,哪還顧得站在旁邊看風景,兩步上前攔住櫻桃:“他沒事,要不還能進山挖灰豆根?你別理他,快收拾飯吧,挑根灰豆根蒸上,中午我和秋山還有雨澤哥都要在這兒蹭一頓。”
“手腫成這樣,哪能說的這麼輕鬆?”棉桃走過來,對櫻桃道:“櫻兒,你先帶秋山去上藥。”
“哎。”櫻桃扯着秋山進屋,秋山乖溜溜的,跟着她走。
棉桃又轉身,望向雨澤,一臉中肯的繼續道:“雨澤哥,按說一頓飯而已,便是你空手來,咱們也會好吃好喝的伺候一頓,何況你還幫咱們挖來了些灰豆根?可是眼下的情況你也知道,前些日子還出了件大事兒,我們姐妹雖然無愧於心,但多少也還是要避諱一二。秋山和潤生都是從小在這院子玩到大的,年紀又小,在這蹭個飯的也就無所謂。可是雨澤哥你的身份和年紀不一樣,所以我們……”棉桃沒有把話說完,苗雨澤是個通透的人兒,這麼一說他就明白是什麼事,不必把話說的太死。
苗雨澤立即明白棉桃的意思,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可是卻沒有立即回答。因爲他又實在想留在這裡蹭頓飯吃。說實話,他可從來沒有這樣過,別說是蹭飯了,即便人家盛情挽留,他也很少留在別人家裡吃飯。
他之所以這麼異樣,是因爲在他眼裡,這個小院兒似乎充滿了新奇,刁蠻潑辣的米桃,幹練果斷的棉桃,還有撒慌如喝水,人精如鬼的小櫻桃,還有那個神奇的‘洗衣機’,還有什麼據說非常非常好吃的灰豆根……
“棉兒,人家來都來了,豈能無禮?”棉桃與苗雨澤正以沉默僵恃,楊桃走過來化解道:“不過一頓飯,再說秋山和潤生也都在,又是大白天的,人們都說出個什麼來?就算不信咱們,難道還能不信雨澤?他可是咱們的預備里長人選呢。”
“預備里長?”櫻桃給秋山上好藥,出屋正聽到這話,有些驚奇的:“這話怎麼說的?”
“他書唸的好,人又有威望,處事也公正,又是里長的嫡子,將來里長的位子不傳給他傳給誰?除了天民叔,雨澤若是不做這個里長,又有誰能做得?”楊桃笑眯眯的對米桃揚手:“米兒,快準備飯吧。八雙碗筷,多做點灰豆根。”
“哎。”米桃應聲去了。
即然楊桃這麼說,棉桃也不再反對,沉默不再說話,回身埋頭繼續整理她的灰豆根。
里長的兒子?櫻桃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是一個肥頭大耳,小眯眼睛,愛吃鴨屁股的人。里長的兒子愛吃鴨屁股,她是早就有所耳聞的,可是……這個人竟然就是眼前的苗雨澤?看他一臉的儒雅貴氣,挺直的背,青鍛的袍子,即便下襬沾了些許泥巴,也還是散發着天然的貴氣。
“那個愛吃鴨屁股的……”櫻桃實在不好意思問。
“就是我。”苗雨澤很是高興的發現,愛撒慌的孩子吃驚呆怔的表情甚是可愛。
“呃……”那麼貴氣,那麼悠然,那麼儒雅的形像登時顛覆了,不過也一下子拉近了距離感。櫻桃覺得,現在看苗雨澤,也不是那麼高不可攀,還是挺親切的。
“進屋吧。”楊桃揮手叫核桃和櫻桃進屋擺凳,凳不夠就搬幾塊磚代替,把秋山幾個讓進屋裡,圍着小矮桌坐下。
“我家屋院破爛,粗食淡飯的,叫雨澤笑話了。”楊桃輕輕緩緩的說着客氣話,苗雨澤也客氣的回道:“哪裡哪裡,雖簡陋,卻處處是巧機,且處處溫馨”說着,別有用心的瞄了櫻桃一眼,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些巧機都是這個愛撒慌的弄出來的。
潤生坐在櫻桃旁上,正含笑跟她說話。
秋山坐在潤生對面,他後知後覺的似乎發現了什麼端倪,眼神直愣愣的望着潤生。
這時,院外來了三個人。
其中一人青衣布襖,管家打扮。另外兩人皆是短工扮相,手裡擡着一扇木門。老遠看,那木門做工規整,門面光滑細膩,應該是好料子做出來的。
其中那個青衣布襖的,上前一步,半腳踏進院兒裡,小心翼翼的問:“楊桃在家嗎?”
“在呢。你是……”楊桃出屋,有些遲疑的。這人看着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誰。
“楊桃姑娘”青衣布襖十分客氣的笑着道:“我是吳爺的管家,金福。大家都叫我福叔。”
“福叔,你有啥事兒嗎?”楊桃再望那門,近看之下,做工也很精緻。她心裡輕嘆,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有管家有短工,一扇門都做的這樣精細。自家那扇破屋門都破的不能再破了,要不是櫻桃和棉桃今冬前拿黃泥細細的將縫子堵了一遍,今冬還不定要受多少冷呢。
金福朝楊桃拱拱手,側手往身旁的門上一引:“楊桃姑娘,這扇是我們吳爺特意上鎮裡木華店裡訂製的,這是剛取了來,吳爺特意命我送來。”
“給我們的?!!!”楊桃吃了一驚。
跟隨出屋來的米桃和棉桃也都吃了一驚。櫻桃則瞪大眼,悄無聲息的望向棉桃,再又望向金福,按捺着,等着楊桃發話。
秋山和潤生面面相覷,不曉得這是唱的哪一齣。
苗雨澤早就心中有數,不怎麼驚奇的望着楊桃。通過早上兩個小姐妹的話,已經否定了吳家。他望着楊桃,且看她是個什麼意思。
楊桃畢竟是大姐,見過的事多。她眨兩下眼,緩了緩神兒,又道:“這是……吳爺可有什麼話兒?”
“有。”金福輕輕往棉桃身上一掃,垂首:“吳爺說了,那天棉桃姑娘一番話說的他心中敞亮暢快,幾日不愈的頑症都好了,這扇門便當是謝禮送與棉桃姑娘。”
謝禮?這個理由編的太免強了吧?櫻桃也不相信這個吳爺是爲了他孫子娶妻來的,她總覺得吳爺是別有所圖。她擡頭望向棉桃。
楊桃幾個也同時望向棉桃。
棉桃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悲,沒什麼表情的望着那扇門細細的看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氣:“福叔,吳爺有心,我受寵若驚。可是這門……”實在是不能收。她又不是不知道收下這門背後意味着什麼。可是正如櫻桃所說的一樣,棉桃雖然愛做生意,會做生意,卻並不重財,她纔不會因爲對方有財而迷了眼。可是吳爺在村裡有聲望有威望,就這麼直接的拒絕了也不好。那樣不但挫了吳爺的面子,也會落了別人口實,到頭來再叫人編排自家人不識好歹。
拒也不是,收也不是,當着金福的面兒,又不能做太多動作,便是聰慧如棉桃,此時也沒了辦法。
金福裝作聽不明白棉桃的話:“這門怎麼了?可是不滿意?棉桃姑娘放心,無論是這樣式還是這木料,有任可不滿意的儘管說,我再去換!”
儘管他掩飾的很好,櫻桃還是從他眼裡瞧出一絲吃驚和鄙夷來。是的,吳爺那樣的人物,肯向破屋爛院的棉桃拋出橄欖枝,自己一家人該擊鼓慶賀纔對,竟然還吱吱唔唔,吞吞吐吐的,裝什麼清高呢?
“不是......”棉桃微蹙着眉,快速的想着辦法。
“不是這門不好,而是這門不需要了。”這時,苗雨澤上前一步,發了話:“福叔,你就回去這麼回吳爺的話,就說是我已經幫楊桃姐家換了一扇新門,暫時不需要新的。”他看出棉桃的不願,不忍她爲難,只好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在小苗村,若論能與吳爺家實力相提並論的,也就是自己家了。
他這話一出,本來望着棉桃的衆人又轉而望向了他。棉桃也有些吃驚的望着他。
“小民爺,沒想到你在這。”金福見是苗雨澤,眼神再閃,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裡。不過很快鎮定下來,擡頭望向那扇依舊破爛的屋門:“那這......”
老薑真是不好糊弄。苗雨澤暗道一句,臉上笑道:“慚愧,厚着臉皮過來蹭頓飯吃。置於那門麻,已經做好了,今日就會送來,我正是順便在這等門的。”
“原是如此。”金福卻並不就此罷休,又道:“即是還沒來,那又何必再麻煩?我這門已經送到了眼前,何不這就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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