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手腕勒的有點緊,手指發麻,嘴也乾的厲害,黃剛的情況比自己還糟糕,不能這樣下去了,但是老三對自己的有偏見,跟他提條件就是找死。好不容易熬到有人進來,是老四,手裡拎着塑料袋,袋子裡面全是盒飯,還有礦泉水和啤酒。
老四把飯盒拿出來,放到炕上,其中有兩個菜,剩下的全是米飯。老三直接把啤酒拿過來,用嘴把瓶蓋咬開,仰頭就灌,一瓶啤酒沒緩氣喝了個底兒掉。
老三拿了兩盒米飯,打開放到地上,然後過來抓住李想的肩膀,把李想拽到盒飯跟前,又把黃剛拽過來,把他嘴上的膠帶撕開,站在他倆面前:“吃吧。”
黃剛眼角和嘴巴都有血跡,右臉腫的老高,艱難的擡起頭,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李想使勁嚥了口唾沫,聲音嘶啞:“大哥,給來口水吧,我老闆渴的快不行了。”
老三從炕上拿來一瓶水,把蓋子擰開,走到黃剛跟前蹲下,拿着水瓶在他眼前晃了晃。黃剛張開嘴,腦袋往前夠,老三直接把水瓶放他嘴裡往下倒。黃剛一口沒嚥下去就嗆到了,腦袋望後縮,把嘴裡的水全噴出來,接着就是劇烈的咳嗽。
老三轉過臉來問李想:“你渴不?”
李想搖了搖頭。
這時候老大走了進來,看了看黃剛,衝老三大罵:“你個王八犢子,這是咱的錢,你要是把錢給我弄沒了,我就弄死你,給老子滾出去。”
老三瞪了黃剛一眼,扭頭出去了。
老大走到李想背後,把李想捆手的繩子解開,從兜裡拿出一副手銬,從前面把李想給拷上,又把捆李想腿的繩子解開,站起來從炕上拿了一瓶水,遞給李想:“你就負責給他喂水餵飯,好好伺候你們老闆,明白嗎?”
李想點頭應是,老大很滿意,衝老四說:“給我好好看着他們倆。”
老四抓住老大的胳膊,討好的說:“大哥放心,不過能不能給我來點白的,啤酒不過癮。”
老大點了點頭,出去不大一會兒,拿了一箱白酒進來,放在炕上:“別喝多了,看人要緊。”
老四一邊答應,一邊從箱子裡拿出酒來,迫不及待的擰開瓶蓋,往嘴裡灌了一口。
李想現在除了戴着一副手銬,身體別的部位都獲得了自由。他來不及活動麻木的腿腳,連爬帶滾來到黃剛跟前,把黃剛扶着靠着牆坐起來,把瓶口對着他的嘴,稍微傾斜,黃剛大口大口的喝了一瓶。
李想見老四心情不錯,又討來兩瓶水,給黃剛喝了半瓶,自己喝了一瓶半。現在是不渴了,又開始內急,李想還好說,大不了就地解決,黃剛還綁着呢,李想只好又向老四說明情況。
凡是黃剛的事,他們都很小心,三個人陪着黃剛上了一趟廁所,回來後,黃剛還是被綁起來,李想雙手捧着飯盒,讓黃剛胡亂吃幾口,剩下的被李想一個人全吃了。
李想雖然現在相對比較自由,但是他沒有亂動,還是規規矩矩的,吃好以後,把黃剛安置好了,自己找個牆角靠着睡覺。李想明白,肯定有人在暗中關注他,不可能一下對他這麼放心,話說回來,自己也跑不掉,這屋裡的窗戶都用鐵皮釘死了,唯一能出去的只有一個門,門外頭他們不可能不放人看着。
李想確實也困了,折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一直沒睡覺,趁這個機會,補充一下睡眠再說,反正沒有比這更壞的情況出現了。
迷迷糊糊有人踢他,李想睜開朦朧的雙眼,一個黑頭套的大漢正站在跟前,仔細辨認了一下,是老二。
李想揉了揉眼:“二哥,啥事啊?”
老二發出一聲冷笑:“你小子心還挺大,都這時候了,還睡的着。”
李想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二哥,兄弟還沒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兄弟早見閻王了。”
老二:“行啦,照顧你們老闆吃飯。”
李想應了一聲,看到地上兩盒米飯,拿了一盒,幫着黃剛把飯吃完,又餵了半瓶水,自己把另外一盒飯吃掉,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了。
老二沒走,一直看着李想,見他忙活完了,過來拍了拍李想肩膀:“你小子倒是挺對我眼,可惜咱爺倆遇見的晚啦。”
李想:“二哥,我覺得不晚,你綁架人不就是爲了錢嘛,我老闆有錢,你想要多少他都給,咱何必要麻煩別人人呢。”
老二一屁股坐地上:“你小子知道的不少啊。”
李想撇了撇嘴:“您是明白人,我跟您也不用繞彎兒了,我就想知道,姜哲給你們多少錢?”
黃剛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老二直視李想:“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句話,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李想樂了:“我們不管知道多少,都是個死。既然結果一樣,那還怕啥。”
老二把臉湊到黃剛近前:“你怎麼知道,你們會死。”
李想不退不讓:“您哥兒四個把我們倆抓來,這麼長時間,一個條件也沒提,我猜你們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我們兩個除了命在這裡,還有什麼?再說了,姜哲可不是缺錢的主兒。”
老二把腦袋收了回去,坐直了身體:“你的意思是,你們能給我們的錢更多。”
李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開出的價碼,所以我們開出的價格只能竭盡所能,也許沒人家多。”
老二:“多少?”
李想把雙手擡起,伸出一個手指頭。這是一個小技巧,一個手指可以代表一塊錢,也可以是一個億,這要看對方的反應。
老二明顯是智力型的,這種把戲騙不了他:“說出來。”
李想很想扭頭看一下黃剛有什麼暗示,但是這種時刻是不允許出現這種動作的,既然你能談,那麼你就必須能做主:“一千萬。”
從老二的眼神看不出什麼,只是旁邊喝酒的老四手一抖,酒瓶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稀碎。李想已經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
老二回頭瞪了一眼老四,老四連忙從炕上跳下來,出屋去了。老二又轉過頭,問黃剛:“他說的算不算數?”
黃剛已經把握到李想的意圖,斬釘截鐵的回答:“他是我兄弟,他說的,就是我說的。”
就在這時,呼啦一下,其餘的三個人一起涌進了屋內,老大直接來到李想跟前,呼吸有些沉重:“你說能給我們一千萬?”
李想點了點頭:“如果你要的更多,就得花點時間,我老闆在北京有房產,賣一賣再湊個一千萬,不成問題。”
老大也蹲了下來,伸手抓住李想的脖子:“你要是騙我,下場會很慘。”
李想眼不斜視,直視老大:“我們的命就在你手裡,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都不叫事兒。”
老大鬆開了李想,站起來衝旁邊的老四吩咐:“你看着他們倆。”,又對老二說:“老二,你出來,咱們合計合計。”
老大、老二、老三都去外屋商量去了,只剩下老四。這次老四的情緒明顯有了變化,兩隻眼睛盯着黃剛和李想直放光,酒也不喝了,生怕眼前的兩個人不翼而飛。
李想腦子裡快速將整個事情捋一遍,從剛纔的反應看,綁匪與姜哲是利益關係,可能姜哲是通過中間人找到的這四個綁匪,而且中間人怕弄錯了,把李想他們三個人的情況都跟綁匪透了底。姜哲可能出了不少錢,但這個錢到了中間人這裡,那就由不得他說了算,這個行業的中介,你會指望他有良心?所以真正到綁匪手裡的錢,可能很少。只盼着這哥兒四個不是業界模範就好,如果他們本着職業道德就是講信譽,那對於李想和黃剛意味着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