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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22.二十二

距離上次落雪不過十日, 洛水京都便又下了一場雪。

屋外寒風凜冽,落雪紛飛,屋內一室香爐生暖煙。

在每天三副護心湯藥的加喂之下, 週三省那條苦難的命算是撿了回來。

那湯藥的方子還是莊夢蝶給開的。

她此刻正坐在他牀前, 目不轉睛地盯着牀上的人瞧。

那天她聽週四書在那喊他家公子不行了快要不行了的時候, 她到底不是那麼狠心的人, 做不到捅了人就不管, 她最終又跑了回去,將週三省抱在懷裡又罵又痛哭了一頓過後,纔回過神來要去救他。

得虧週三省的身體底子好, 要不然那激戰一夜過後心中大喜,然後天亮醒來之後又被捅搞得他身傷心悲的, 又被少女的一通眼淚澆得溼透, 這三倒騰兩折磨的換做平常人誰受得了啊!

況且如今這寒冬臘月天的那麼冷。

牀上的人在被守在牀前的人細心照顧了那麼幾天過後, 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醒來,他眼珠子一轉, 就看到了正在出神地盯着他看的莊夢蝶。

他是既詫異又驚喜!

詫異……咦~她竟然沒走咦?

驚喜……啊!她竟然沒走!

然後他就開始在那美滋滋地想,她是回心轉意了嗎?她是不打算走了嗎?她是她其實內心裡是不捨得他的吧?要不然那天喝醉了怎麼會想叫他一起走呢?

但是眼下還不是時候,他還不能跟她一起說走就走,等這裡的一切他一點點交置妥當,到那個時候只要她想去那裡他就會陪她去哪裡。

她其實也是有一點喜歡他的吧?他腦子還不甚清醒的想着, 心口被她捅了一刀的地方還是有些痛的。

但看到她能留下又守在他牀前, 他突然又覺得挨那一刀是值的!

甚至又有些得意, 哈!她竟然沒走。

他忍不住, 卻又想裝得矜貴些, 畢竟她那一刀捅得他真是傷心。

“你怎麼沒走啊?”他故意側過了身去背對着少女問。

莊夢蝶也沒對他擺什麼笑臉,也將目光一轉望向別處, 嗤聲回:“我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

週三省他又翻了個身躺平身體瞥了她一眼,嘴角也是忍不住幾不可見地一撇,蔑蔑哼了聲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還堅強地活着!”

說着他又蹬了兩下牀,一來發泄怨氣,二來證明他身體好得很,能伸能屈的。

莊夢蝶也蔑蔑地呵了聲。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屋子裡一時保持着詭異的沉默。

過了一會,還是週三省他忍不住先開了口,問:“你以後還要走嘛?”

莊夢蝶面無表情地回:“等你好了我就走。”

週三省他在被子裡跩了跩身體,感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出言挽留,“能再等我一段時間嗎?”

莊夢蝶還是那句話,“等你好了我就走。”

“那要是我一直不好呢?”似是在賭氣般。

莊夢蝶:“那不可能!我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對你的身體也有信心,你現在就已經快要好了。”

那可不是嘛~守在他牀前的這幾天她靜下心來好好想了想,那天喝醉了酒發生的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他的身體怎麼樣?她嘗過也摸過的!所以對他有信心。

週三省不自覺又把那話的意思給想歪了,他嘿嘿笑了笑,“是吧?我的身體是還不錯的吧?”

莊夢蝶瞧他那樣沒理他。

週三省也不在乎,又在那自說自話地道:“你要是現在不走,那等我完全好了以後我可是不會讓你走的。”

莊夢蝶還是那句話,“等你好了我就走。”

“你那個時候你就走不掉了,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給留下的。”週三省信誓旦旦地說。

莊夢蝶不屑地哼了聲,起身出屋。

週三省忙起了半身問:“你要去哪啊?”

莊夢蝶回頭看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拿藥來灌你啊!”

其實就是該給他喂藥了。

週三省喜滋滋地在那等着她拿藥來灌他。

自從週三省從落霞谷回了周王府後,他昔日的那些狐朋狗友是時不時就會上門來找他去玩的,聽萬花樓裡的姑娘唱曲跳舞,再去茶樓喝茶最後再去賭坊賺一圈,這之前對週三省來說在忙完生意之後是家常便飯,可是自從這次帶莊夢蝶回來過後,任他那些狐朋狗友們三番五次找上門他都沒有再和他們去鬼混,而是忙完生意後一有時間就去楓林晚陪莊夢蝶。

那些胭脂俗粉哪有他家小仙女好看呀!

久而久之,他那些狐朋狗友們漸漸地也就不來了。

但是這次聽說週三省被人給捅了,差點沒命,出於人道主義和昔日的兄弟情,他們還是來看望了週三省。

今天這個來明天那個來,莊夢蝶看得實在是煩,而且吧他們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冒了一層光,說是來看望週三省,可那眼光自從看到她一直守在週三省牀前時,就黏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然後一個兩個心裡乖乖感慨,乖不得週三省那廝都不去外面鬼混了,原來是金屋藏了個嬌呀!

可是他們又聽王府裡那些下人們傳,說週三省就是被天天守在他牀前的那個仙女美嬌娘捅的。

這一來二去他們便腦補了一出大戲。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周王府都傳開了。

不僅如此,自從週三省醒來過後周王府裡又開始傳他們大公子還要和那位捅他的姑娘成親!

週三省的那些朋友們率先前來祝賀藉着看望他的時機瞅一眼莊夢蝶,然後又和週三省說什麼時候成親一定要記得給他們發喜帖請他們來和喜酒啊!

週三省臥在牀上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

他都計劃好了的,等他心口上的傷完全好了,不再疼了能下牀了,他就準備迎娶莊夢蝶。

他們都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他當然要對莊夢蝶負責,是一定要娶她的!不管怎樣都要娶的,哪怕強取豪奪!以前早就想過了,只是最近接二連三地中毒啊被捅受傷啊,她三番兩次地要跑走啊,真是讓他這“千瘡百孔”的心靈有些承受不住了,所以他只想把此事趕緊給提上日程,以免夜長夢多。

到時候拜了堂成了親一紙婚書在手,就算她還是不想待在這裡走了,那她就也還是他的娘子,他的女人!

跑不掉的!跑到哪他就拿着婚書找到哪。

婚書在手還想賴賬不成~

只是這如何才能讓她把婚書給簽了呢?是個問題!

週三省自從醒了過後這幾日都在想這個事,讓她主動自願那怕是不可能了,就她那天天嚷着要走的。

看來怕是又得讓她發狂發怒要揍他了,不過他都被她打習慣了,皮更是比城牆還厚了,況且在他看來夫妻間打就是疼罵就是愛!

週三省私下讓週四書悄咪咪給他準備好了婚書,又請了先生來給他們算好了日子,當然這都是得了周王爺和周王妃的默允的,先生說過了新年第二日就是個很好的迎娶吉日,於是週三省就把婚期定在那天。

週三省私下裡做這一切莊夢蝶她都不知道,但她近日來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些什麼。

眼看越來越臨近年關,週三省已經能下牀走了,只是有時候還得捂着心口,天冷那裡暖和不起來。

莊夢蝶見他已經可以下牀了便打算要走,趁着週三省去小解的時候,只是剛出門就撞上了前來軒庭院看望週三省的李思文。

這段時間週三省他都是住在軒庭院的。

因爲楓林晚難進難出的不方便人來照看週三省,週四書就和週五經把週三省擡來了他平常住的軒庭院。

莊夢蝶雖不太喜人多但還是爲了週三省前來軒庭院照顧他。

只不過實在累極了她還是會回楓林晚休息,畢竟那裡乍一看和落霞谷沒甚區別。

這當然都要歸功於週三省,畢竟楓林晚裡的一切都是按照莊夢蝶所熟悉所喜歡的佈置的。

李思文和其婢女是來給莊夢蝶送茶喝的,只是莊夢蝶向來與王府衆人交情甚淺,自來了王府過後便就根本沒與王府裡的人打過什麼交道,沒說過幾句話,一直獨居楓林晚。

與李思文也就那日週三省帶她出門說上過幾句話,這……突然來給她送茶喝?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在莊夢蝶接過那茶正準備要喝時,她當即就察覺出了不對來。

她無聲地笑笑,少少地抿了一口茶後就將杯子放下。

也暫時不打算走了,她要等週三省回來,讓他看看他這個好表妹安的什麼心?

李思文見她抿了一口後就放下了,忙上前去熱情地道:“夢姐姐你怎麼不喝完呀?這可是我特地爲你準備的,你看你這些天爲我表哥勞心傷神的,守在牀前盡心盡力照顧得人都憔悴了,這茶湯專門補氣養血的,你快喝了補補呀。”

莊夢蝶笑着看她,指尖敲着桌面悠悠地道:“那既然是補氣養血的,更應該給你表哥喝纔是。”

李思文忙擺手,“不不不,這是給女孩子家補氣養血的不是給他們男人補的。”

莊夢蝶說是嗎?

“可我剛纔嚐了一口覺得這湯男女皆可補呢!”

“不不不,不是的……”李思文搖頭擺手。

奈何週三省小解回來了,莊夢蝶看到他回來忙向他招手,又端過那杯茶送上,盈盈笑道:“週三省你回來了,快過來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茶,你表妹她專門送來給我喝的,我嚐了一口過後覺得味道甚好又大補,是以便給你留了些你快把它喝完吧。”

週三省一聽頓時心花怒放起來,看吧她還是想着他的!她心裡還是有他的!

他忙歡快地跑過去,想也不想就從莊夢蝶手裡接過了那茶。

李思文在一旁着急地看着,又搖頭又擺手還跳了起來,嚷道:“表哥,表哥,那茶你不能喝不能喝呀!”

然而,早在她把話說完之前,週三省就仰頭一口氣把那杯茶給喝完了!

莊夢蝶留給他的,他能不一口氣給幹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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