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玉康沉默。
好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了，多謝公主提醒！”
其實誰都知道龍星宸偏心。
偏心顧歡喜，希望他不要糾纏。
但是……
廖玉康到了涼亭，看着顧歡喜一身婦人衣裳，站在那裡含笑的看着他，廖玉康心如刀絞。
他也是喜歡她的。
他們算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的感情不是假的，若有一分摻假，他也不會等到今天，二十多了還不成親。
他就想等着她，等着她回來。
“廖大哥！”
顧歡喜輕輕一喚。
廖玉康頓時就笑了。
其實，顧歡喜沒有變，還是以前那般，甜甜的喊他一聲廖大哥，依賴、信任。
“嗯！”廖玉康應聲，上前幾步。
“廖大哥坐！”顧歡喜指了指一邊的位置。
廖玉康坐下。
顧歡喜請他喝茶，“這是嫂嫂準備的，廖大哥喝喝看，等我安頓好了，再重新請廖大哥！”
廖玉康端着茶杯，卻怎麼也喝不下去，“你成親了！”
“嗯！”顧歡喜應聲，在廖玉康對面坐下。
“我成親了！”顧歡喜再一次出聲。
“你喜歡他嗎？”
“喜歡！”
沒有任何思慮，很肯定。
廖玉康點頭，喝了一口茶，“那他呢，喜歡你嗎？”
“喜歡！”
還是肯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廖玉康又喝了一口茶，“歡喜，如果沒有遇上他，你會嫁給我嗎？”
“……”
顧歡喜看着廖玉康，微微搖頭。
“爲什麼？”廖玉康問，輕輕的放下茶杯，手放在膝蓋上。
“廖大哥，如果沒遇到他，我還被困在別人家裡，沒有自由身，也沒有一個身份，你知道，我有記憶的時候，是在什麼地方嗎？被人買去給一個少爺做妾！”
“……”
廖玉康忽地站起身。
又慢慢的坐了下去。
“廖大哥，廖家家風清明，我這樣子是不能嫁進去的，你和我都清楚，嫁去了，我們會出現很多很多問題，一開始或許是小矛盾，但是時間長了，會成爲大矛盾，我們之間會越走越遠，甚至決裂！”
廖玉康沒有說話。
因爲顧歡喜說的對。
他娘，以及家人都是這麼勸他的。
顧歡喜被抓走，清白沒了，廖家不可能讓這樣子的女人爲正妻，以後的族長夫人。
她們會嘲笑她，譏諷她，甚至欺負她。
顧歡喜瞧着性子溫和，實則格外的堅韌，外柔內剛。
她壓根不是那種會委曲求全，讓人欺負的性子。
更甚者，她的哥哥弟弟們也不會答應，她被人欺負。
廖家不是她的安樂窩，若她嫁了，便是她的噩夢。
“是因爲他救了你，你嫁他只是報恩嗎？”
“不是，他從未這樣子想，我也沒有，我喜歡他，愛着他，所以才嫁給他的，他可以爲我豁出命去，我也可以爲了他做任何的事情，廖大哥，你是這麼的好，從小到大，我都知道你特別特別好！”
“那你小時候想着嫁我嗎？”廖玉康問。
顧歡喜微微搖頭。
“一開始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可是後來我才明白，對廖大哥，其實不是愛情，我……”
“我明白了，那一年在我家，你其實就已經心生退意，那個時候你就不願意嫁我的，對不對？”
“……”顧歡喜沉默，卻點了點頭。
廖玉康看着顧歡喜。
他自認是君子。
對顧歡喜，也是真的愛着。
但要他做那種強人所難的事情，他做不到。
且目前來說，顧歡喜嫁去廖家，永遠不會幸福。
“歡喜！”
“嗯？”
“一定要幸福，你說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那就幸福、證明給我看，你的選擇沒有錯！”
“好！”
因爲愛，不傷害。
他該放手了。
或許說，其實早應該放手了，
“廖大哥也一樣，要幸福！”
“會的，你廖大哥我，那也是響噹噹的青年才俊，多少名門閨秀等着嫁給我呢，我定挑一個最好的，過的特別幸福，咱們都幸福！”
便是成全了年少時的情。
“好！”
顧歡喜原本想送送廖玉康，廖玉康卻是不肯的。
他一個人走出了相府，上了馬車，才倒在馬車上，呵呵笑了出聲。
他又有什麼資格呢？
人不是他找到的，錯過就是錯過。
他就算是強行想做點什麼，也是不行的。
“去安排安排，回廣元府吧！”
廖家的根基在廣元府，這帝都，已經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他也該走了。
留在這裡，只會讓無數人用他來傷害顧歡喜。
畢竟他等了這麼多年，他要回去，早些成親，讓他的等，只是爲了道義，並不含有太多的真情。
罷了罷了，以後再也不會相見。
但願她，過的幸福。
顧歡喜深深的呼出口氣，坐在石凳上，倒了茶水喝着。
“哼！”
聲音是從涼亭頂上傳來的。
顧歡喜眨了眨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
“誰在上面？”
“我！”
田園跳了下來，還有些生氣。
看着他那氣呼呼的樣子，顧歡喜失笑，“你氣什麼？”
“那麼多人喜歡你，我生氣，吃醋！”田園認真道。
配合着一張鼻青臉腫，看不出本來樣子的臉，顧歡喜心疼他不假，但也忍不住笑了出聲。
田園瞪了顧歡喜一眼，走到石凳坐下。
小丫鬟立即上了茶，收走了廖玉康喝過的茶杯，便退了出去，站在不遠處不上前打攪。
“走了？”田園問。
“你不是躲涼亭上面偷聽，走沒走你不知道？”
“剛來！”
田園道。
看見廖玉康他心裡很急，比看見樑辰還讓他發慌，畢竟廖玉康和顧歡喜一起長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馬。
“少來，我可不信！”顧歡喜說着，看着田園的樣子又是一笑，“你這臉還疼嗎？”
“疼，幾位舅兄下手可一點沒留情！”
“我看着倒是手下留情了！”顧歡喜道。
她那幾個兄弟可都不是善茬，真出手田園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
怕是還要悽慘。
“……”田園也不說話，就那麼鼻青臉腫的看着顧歡喜。
看的顧歡喜心疼，無奈感嘆，“早說了，你這一頓揍跑不了，不過今日回來就給你一頓揍，雖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拉着田園的手，“好了不氣了，一會我給你敷敷！”
“這還差不多！”
兩人慢慢的朝小院走去。
等他們去的時候，人都走光了，等候的丫鬟立即上前行禮，“奴婢見過小姐！”
“還喊什麼小姐，要喊姑奶奶，這是你們姑爺！”顧歡喜認真道。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又重新行禮，“見過姑奶奶，見過姑爺！”
“這便對了！”
顧歡喜拉着田園進了小廳，才認真四處看了看。
皇室公主果真不一樣，處處精緻不說，低調中透着奢華，奢華但不豔俗。
“這院子裡的一切，都是我大嫂安排的？”
“回姑奶奶，是！”
“大嫂真不錯，我喜歡！”顧歡喜認真道。
不管是這屋子的裝扮，還是院子伶俐花草的擺放，都是花了心思。
幾個丫鬟笑，其中一個又道，“姑奶奶，老太太、老太爺他們說，讓您好好休息，兩位小姐已經安排在了後面小院裡，您帶回來的人很快就過來，姑奶奶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奴婢等人說！”
“嗯，多謝了！”顧歡喜擺擺手。
她這一路走來，都高度緊張，今日也覺得累。
“奴婢不敢，都是奴婢應當做的！”
顧歡喜看着她笑了笑，打了個哈欠，“那我先去休息會，其它的事情明日再說！”說着看向田園，“你要睡一會嗎？”
“不睡了，你睡吧，我有些事情，去和大哥商量商量！”田園道。
“那行吧！”顧歡喜打了一個哈欠。
擺擺手自己進去，找了牀睡覺。
她原本以爲陌生的壞境會睡不着，卻不想沾牀就睡。
田園在門口看了一會，慢慢的去找顧城。
屋子裡，有丫鬟要點香，爲首的輕聲，“公主說了，不許點香！”
“秀兒姐姐，這是爲什麼啊？”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秀兒低語。
“秀兒姐姐，我就問問嘛，秀兒姐姐，你行行好，告訴我們唄！”
秀兒無奈嘆息，“如今咱們姑奶奶可是嫁人了，若是萬一有了身孕，這香裡有麝香以及一些對胎兒不好的東西，這下子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