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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1章,自此兩別離

第一卷 第81章,自此兩別離

顧歡喜錯愕了一下,這個空了好幾年的屋子,誰會來?

理智讓她逃離,但是又有什麼勾着她上前去。

顧歡喜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上前幾步,靠在門口聽着。

“嗯……”

痛苦的聲音傳來。

顧歡喜輕手輕腳的推開門,屋子裡一股子汗臭味傳來,然後就看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通紅的田園。

“田大哥?”

顧歡喜驚叫一聲,連忙上前去。

田園已經燒的迷迷糊糊,整個人都恍惚了。

忽然間,感覺到有人靠近,帶着淡淡的香氣,他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但是卻怎麼都睜不開。

“歡喜……”

聲音又幹又澀。

顧歡喜擡手輕輕探了探田園的額頭,燙的厲害。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呢?”顧歡喜呢喃一句,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被田園緊緊抓住,“別走,歡喜別走!”

田園力氣大,便是昏昏沉沉,也捏的歡喜疼,想到他的遭遇,顧歡喜同情又心疼,細聲說道,“田大哥,我不走,我去打點水來,給你擦擦臉!”

“別走,歡喜別走!”田園拉着顧歡喜的手,一用力把人給拉到了懷中,緊緊的抱着顧歡喜,“歡喜,我疼,我疼……”

可憐兮兮的樣子,哪裡還是一個大老爺們。

顧歡喜想着,認識他這麼多年,沒有見他肆意瀟灑快活過,時常都是蹙着眉,站在一處,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擡手輕輕的撫上田園滾燙的額頭,輕輕的給他按摩,細聲安撫,“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歡喜……”

田園輕輕呢喃着。

他不知道是不是夢,如果是夢,便讓他溺死在這個夢中吧。

畢竟從來沒有一次,他和歡喜靠的這麼近。

阮阮綿綿的身子,就在他懷裡。

她溫柔的小手,正輕輕的按摩着他的額角。

他願意用一切來換這個夢延續下去。

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兒,笑了起來,只是笑着笑着,眼淚便落了下來。

顧歡喜只覺得之間一燙,緊接着便是溼漉漉的感覺,看着田園哭,還是第一次。

以前不管什麼時候,他多難受,都只是抿着脣。

這次想來是真的很傷心吧。

他喜歡何家小姐嗎?應該是不喜歡的吧,如果喜歡,又怎麼會將婚事作罷,可如果不喜歡,又爲什麼一個人在這裡舔舐傷口。

“田大哥……”顧歡喜輕輕的喚了一聲。

田園輕輕的鬆開了手,顧歡喜得了自由,起身準備去弄點水給田園擦擦,卻發現田園就那麼看着她,眸子裡是說不盡的傷痛和絕望。

“……”顧歡喜心裡不好受,“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弄點水來!”

“……”

田園沒有說話,就那麼看着顧歡喜出去。

然後才起身走到門口,看着顧歡喜出了院子。

他知道,夢醒了。

他的奢望也碎的乾乾淨淨,他這般的污濁不堪,又怎麼能去玷污她。

他喜歡的姑娘這般好,這麼的好。

捏緊手中的帕子,田園出了屋子,深吸一口氣,跳上屋頂,離開。

顧歡喜在水井邊,費了力氣打了水上來。

“小姐,您做什麼?”山花問。

“沒事,我打點水,你不用管我,去陪着康兒吧!”顧歡喜提着水到了自己屋子,屋子裡空空蕩蕩,除了那一室的汗臭味。

沒有了田園的身影。

“……”

顧歡喜把水桶放在地上,開始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去找,依舊沒有田園的身影。

“這個笨蛋!”顧歡喜罵了一句,呼出一口氣,又拎着水桶出了屋子。

“小姐……”山花欲言又止。

“嗯?”

顧歡喜漫不經心的問。

心裡想着田園去了哪裡,一個發熱的病人,居然還到處跑。

“您身上有些臭!”山花說完,小心翼翼的看着顧歡喜。

“……”

顧歡喜錯愕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先前田園抱了她一下,當時也沒在意,果真是久聞不覺其臭。

“山花,這事兒你別說出去,你現在去馬車上幫我把衣裳拿來,我換一下!”

“嗯嗯!”

山花今年十四,十一歲來顧家的時候,瘦巴巴的,顧歡喜挑中了她,取名山花,顧歡喜對她好,她心裡有數,也極其護着顧歡喜,最聽顧歡喜的話。

顧歡喜讓她不要說,她就不會說一個字。

立即去給顧歡喜拿衣裳。

顧歡喜坐在水井邊發呆,聽着外面傳來吉慶逗顧康的聲音,顧歡喜抿嘴笑了起來。

但願將來某天,田園也能如顧康這般,笑的開心,不再如現在這般,連一處去的地方都沒有。

說好聽是一個人,說不好聽就像那孤魂野鬼,無枝可依。

山花拿了衣裳來,“有人問,我說小姐不小心把衣裳弄髒了!”

“真聰明!”

顧歡喜換了衣裳,又把先前穿的隨便洗了一下,才讓山花問問,“還有味嗎?”

“沒了,小姐戴着香包呢!”

有些人,就想是兩條平行線,因爲因緣際會相交了,卻又迴歸到各自的地方。

顧歡喜回廣元府去了,田園卻自己去砍柴修建屋子,什麼都自己來做,田家人如今是有點怕他的,所以他不去走鏢賺錢,也不敢逼迫他去。

至於那些風言風語,田園壓根不在乎。

帝都

光明書院。

顧城輕輕的推開門,感覺到屋子裡傳來的香氣,眉頭微微一蹙,隨即便回覆正常,順手關山門就走。

龍星宸從牀上坐起身,拉了拉衣裳。

氣的直哭。

三年了,從三年前知道她是女子開始,顧城就沒有正眼看過她,無論她做什麼,顧城都是視而不見,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幾乎就是無視了她這個人。

“嗚嗚……”

抱着膝蓋哭了起來。

“公主……”

“下去!”龍星宸怒喝一聲。

她都這般作踐自己了,顧城依舊無動於衷,她還能堅持下去嗎?

亦或者,還能堅持多久?

顧城一個人走在書院的路上,他有朋友,卻不多,至於狐朋狗友,他沒有心思去結交,他必須努力讀書,他來三元及第,他知道,只要他有真本事,皇上會欽點他。

但他必須有本事才行。

至於情愛……

他不喜歡龍星宸,所以不去問她的身份,也不會管她到底是誰家的嬌女,他不喜歡這般任性的姑娘,這樣子的姑娘,不懂何爲孝順,他想娶的是溫柔的女子,能孝敬長輩,和善妯娌,關愛妹妹。

而他能回報的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

愛……

很奇妙的東西。

“子鏈!”

顧城擡眸看去,看着來人微微一笑,“蘭皙,你回來了!”

“對啊,剛剛下的馬車,你要的東西給你帶回來了,走,去你屋子咱們細說!”蘭皙笑着,給顧城看了看手中的包袱。

顧城臉色微微一變,“我那邊現在不方便!”

“……”蘭皙微微一愣,“是龍姑娘又來了?”

顧城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蘭皙嘆息,“這龍姑娘也算是執着了,那便去我那邊吧!”

當然,他也知道,這龍姑娘來歷不簡單,因爲怎麼都查不出她的身份,就是京城那些紈絝子弟見着她都服服帖帖,沒一個敢出言不遜。

顧城早猜到龍星宸的身份,只是裝聾作啞不去說而已。

他不會尚公主。

到了蘭皙的屋子,蘭皙把包袱打開,是一本有些破舊的書,顧城輕輕的起開,視若珍寶的打開,看了幾頁,臉色微微一沉,“這書是假的!”

“……”

蘭皙不信,拿到手中仔細翻開,“不會吧,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因爲有九成真!”

顧城說着,接過書仔細看着,然後腦子裡快速結合以前看過的,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蘭皙,幫我研磨!”

“好!”

蘭皙知道顧城怕是要自己寫了。

立即給顧城研磨,鋪紙。

顧城快速的看書,等一本書看好,纔開始在宣紙上快速書寫。

他的字剛勁有力,有帶着飄逸,早已經有了自己堅毅的風骨,一筆一劃都漂亮至極,蘭皙瞧着都眼熱的很,難怪顧城抄寫的書拿出去價格那麼高,高的簡直讓人咂舌,更別說顧城的畫作了,偏生他從來不會因爲權貴而相贈,想要他的畫作,都得拿錢來買。

說他愛財吧,可他卻秉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他就沒見過比顧城更有原則的學子了。

輕輕的吞了吞口水,他也想寫一手這樣的字,只是學了許久,都沒做到。

這會子又不敢出聲打斷顧城,不停的給顧城研墨、鋪紙,收拾顧城寫好的稿子,然後繼續研磨,樸質,直到點了油燈,又到了天明。

顧城才收了手,輕輕的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淡淡說道,“好了!”

“真的好了嗎?”蘭皙忙問。

一張一張的整理。

這種東西,雖然他只是幫忙打下手,但如果顧城願意擡舉他,以後也能沾光不少。

且他爲了這本地理異志,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幾經週轉才尋到。

顧城微微頷首,閉着眼睛來平息腦中無數的文字,那些文字快速飛舞,寫的時候,思緒紛飛,這會子他才感覺到精疲力盡。

“子鏈,你喝水!”蘭皙倒了茶水遞給顧城。

顧城接過,“謝謝!”才輕輕的抿了一口。

喉嚨又幹又澀,這會子總算好受許多。

蘭皙把整理好的遞給顧城,“每一張我都按順序來的,你看看!”

“嗯!”

顧城放下杯子,一張一張的看過去,對自己所書寫的還是十分滿意。

“子鏈,咱們要拿去給恩師看嗎?”

“自然要拿去給恩師看看的!”顧城笑。

他的恩師是當代大儒魏舒彧,曾經在朝堂也是呼風喚雨,後來便來到這書院做了院長,跟着他,顧城學到了很多很多,比如面對財富和金錢,也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富貴繁榮再也迷不了他的眼。

顧城、蘭皙過來的時候,魏舒彧正在下棋,如今他也是兒孫滿堂的人,少了曾經的抑鬱,平和慈愛,但能入他眼的人真真少之又少。

顧城是一,在顧城出現的時候,魏家便已經看重他,蘭皙是意外,因爲顧城的舉薦,才得意入了魏家門。

“恩師,您看看,這是學生和師弟一起編寫的!”顧城說着,遞上宣紙。

蘭皙驚訝的看着顧城。

心裡開心之於是滿滿的感激。

父母給了他生命,顧城卻給了他希望、尊榮。

魏舒彧接過一看,對於顧城寫的東西,魏舒彧從不敢輕瞧,這是一個真真正正有學問的後生,不是那等欺世盜名之輩。

“這是你們一起寫的?”魏舒彧問。

蘭皙忙抱拳行禮,“恩師,原書是我找來的,卻是子鏈一個人編寫的!”

魏舒彧點點頭。

對蘭皙的坦誠十分滿意,對顧城的不獨佔功勞也十分讚許,“你們都是好的,爲師很欣慰,這書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兒,咱們還需要仔細研究才行!”

“是!”

等顧城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屋子裡的香氣依舊存在。

桌子上有一份壞掉的荔枝,看着那荔枝,素來冷靜自持的他也忍不住嘆息一聲。

“唉!”

“你爲什麼嘆息?”龍星宸在門口冷聲問,邁步走進屋子,質問道,“是嘆息這荔枝壞掉了,還是嘆息我又不顧禮義廉恥的纏着你?顧城,今兒我問你,是不是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正眼看我?哪怕我……”

龍星宸說着,頓時便紅了眼眶。

這麼多後生,她怎麼就喜歡上這麼一個呢?

顧城默,抱拳行禮,“對不住!”

“你……”

一句對不住,抹滅了一切。

不管龍星宸做什麼,他都不會心動。

龍星宸揚手,一巴掌打在顧城臉上,看着顧城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哭了出聲,“算我錯看了你,你放心,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

臉上火辣辣的,顧城再次抱拳,“慢走不送!”

“……”

這般的滿不在乎,龍星宸再厚的臉皮在這一刻,也紅的快要滴血。

看着顧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哭着跑了出去。

顧城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真疼。

去把那盤壞掉的荔枝拿去丟掉,又開始收拾屋子,書架上的書被動過,牀上也被龍星宸睡過。

深吸一口氣,把牀上的東西也換了。

這樣子的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但顧城從未像此刻,覺得有些累。

或許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

顧城編寫的地理異志被送到了龍案上,皇帝瞧了幾眼後便認真看了起來,龍星宸紅着眼眶進了養心殿,“父皇!”

建康帝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怎麼了?”

“他,他欺負人!”龍星宸說着,蹲在建康帝身邊,趴在他膝蓋上哭了起來。

建康帝嘆息一聲。

要說別人,賜婚便是了。

可這個人是顧城,一個有學問的後生,他愛才,自然不想折斷了顧城的羽翼。

擡手輕輕的順了順女兒的頭髮,“又鬧起來了?”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他真是可惡!”

“嗯,咱們不理他!”

龍星宸是越想越覺得委屈。

她是哪裡不好嗎?爲什麼就不能正眼看一看她?

轉眼便到了秋試。

顧城一如既往的淡定,拿着東西進入了考場,這次到沒有沒坐在臭號邊,而是坐在一個屋子裡,和早年的八洲解元一起考試。

等到他們考好之後,考卷會第一時間閱視,到底是真本事,還是徒有虛名,考卷出來就能知曉了。

那八人似乎有些緊張,顧城卻十分鎮定,該如何就如何,策論也好,論辯也罷,都寫的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荇非坐在主位,也忍不住起身走過來站到顧城身後看着。

越看,越覺得此子才思敏捷,他錯失佳徒啊!

荇非撫着鬍鬚,滿意點頭。

難怪皇上如此看重,看來會元已經名花有主了。

顧城是絲毫不曾受到干擾,快速書寫,等時間一到,便交卷出了考場。

陽光明媚。

顧家送來的小廝顧忠立即迎了上來,“大少爺!”

“嗯,宅院那邊可收拾好了?”

“按照大少爺的吩咐,都已經收拾妥當了,大少爺可要過去看看?”

顧城微微搖頭,“再等等!”

三年後的他不再是三年前的他,他用書畫賺了錢,置辦了一個宅院,一個夠住一大家子的宅院。

他一直不敢去看。

如今他還是不敢去,得等到殿試之後,他纔會去。

顧忠頷首,又說道,“少爺,您這次的畫已經賣出去了!”

“知道是誰買走的嗎?”顧城輕聲問。

“小的無能,還是沒有打探到!”

“……”

顧城微微抿脣。

尋思片刻後才說道,“我再畫幾幅,你繼續暗中打探,務必要查出來到底是誰!”

這般高價買他的畫作,他雖然有點才,畫作也值點錢,但沒有到大師級別。

“是!”顧忠應聲。

一對一對的打馬到各處酒樓客棧報喜。

顧城坐在窗戶邊,看着馬兒一匹一匹的過去,到處都在放鞭炮,客棧掌櫃高呼誰誰誰免了住宿錢。

蘭皙也有些緊張,“子鏈,你說我們會不會考中?”

“不急,很快就會有消息了!”顧城說着,給蘭皙倒了茶水。

蘭皙端了茶杯,卻沒心思喝的。

他在第十三名,算是一個不錯的成績。

已經報到前五名了,蘭皙緊張的很,他是希望顧城考中第一名的。

第三名,第二名,眼看就要第一名了。

蘭皙手都在發抖,看着遠方的馬,“子鏈,子鏈,馬來了,第一名的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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