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着離開殷子軒的懷中,故作鎮定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衣襟,然後有些心虛的對鍾老頭說;“母親今個受到驚嚇,您帶她先回府吧,我與王爺在這兒把事兒解決了,就回去。”
殷子軒見小米紅着臉起身,也知道自己剛纔這樣不妥,不過剛剛可不是他有邪念,那不是見她又挑釁鐘尚書,怕她吃虧麼。情急之下,才拽了她。
笑了笑也站了起來。不過,好像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在自己面前害羞吧,真好看,害羞的樣子好可愛。在山洞游水的時候,她在自己面前穿那麼少,都沒臉紅,自己在路邊小解,她看見了自己的私處也沒害羞啊?
這會兒害羞臉紅,那就是說,她對自己也是動了心了?殷子軒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一時間,殷子軒因爲心裡的小悸動,都把等下要挨杖刑的事給忘記了。
他的神情落入鍾建堂眼中,更覺得無奈了。這位王爺跟自己的女兒真的在一起的話,能行麼?女兒能闖出這樣大的事端,這位王爺竟然也能如此激烈的站出來!
儘管鍾建堂平日裡也看不上這個沒出息的王爺,可是,經過今個這件事啊,跟那位口碑不錯的勤王一比,好像還是這個看着比較順眼些呢。
之前那樣驚險的時刻,勤王都沒有站出來替他,替女兒說情,這樣的人,自己能放心把女兒嫁給他麼?
今個真的已經領教到女兒的脾氣了,鍾建堂知道軒王沒離開皇宮的話,這丫頭是不會離開的。而女兒不離開的話,髮妻也不會放心出宮的,哎。索性一起吧。
這個時候,鍾建堂忽然有了種四個人是一家人,在同甘共苦的感覺。別說,這感覺還挺好的。簡單的想一想,有一個別的方面不優秀,可是卻會爲家人不顧自身生死的女婿,貌似比一個能力好。卻什麼事都在權衡利益之後才做出選擇的出色女婿要好很多啊。
“我真的不會有事。你們先回吧。小米,別使性子,你也知道夫人今個爲你受到驚嚇。你不離開,她怎麼會放心離開呢,聽話,趕緊跟二老回去。
等我這完事兒了。立馬叫人給你送消息,跟你報平安。還不行麼?”殷子軒可不想小米親眼看見自己受罰,輕聲的跟她商量着。一百杖,就是母妃得到消息,打點過了。自己也是要皮開肉綻的。
“不行,你是因爲我才受着無妄之災的。我要跟你分擔,你是男的。多點。我是姑娘家就少點,咱倆。三七?還是四六開吧。興許用刑之人,看我這麼可愛,這麼細皮嫩肉的就不捨得下狠手了呢。”小米很是堅決的表態。
噗的一聲,有人忍不住的笑出了聲,殿內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地覺察到,這笑聲並不是來自內部,往門口看去,只看見一個腦袋迅速的收了回去。
按理說沒人敢這麼大膽這麼放肆的,鍾建堂與殷子軒眼神一對,倆人的猜測差不多,門外那人,多半是領旨等着殷子軒受刑的。等不及了,過來看看怎麼回事兒。
別說,這倆人真的猜對了,外面那個的確是這個目的。不敢催皇子出去受刑,好奇過來看看怎麼回事,結果就聽見某人在那說什麼要分擔,要三七開,四六開,艾瑪,受杖刑還帶這樣的,說的好像商人分紅利,黑道人分贓似的。
殷子軒與鍾建堂都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不能把皇上的話當兒戲的。
“好,那就依你,三七開,不過,等下你受不了,可以叫他們停下來。”殷子軒想了一下,對小米說到。
“嗯,我一定會咬牙挺着,我多挨一下子,你就能少挨一下子。你對我夠意思,我也絕對不會扔下你就走的。”小米見殷子軒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很是高興的迴應。
現在的小米覺得殷子軒正常了些,這纔像鐵哥們的樣子麼。之前?那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黃氏夫婦一聽殷子軒竟然答應了小米的要求,頓時着急起來,不是他們沒良心,不把別人當人看,杖刑啊,別說什麼四六開,三七開了,只怕一杖下去,小米就會挨不住的。
鍾家的家法之一,就是杖刑。至今爲止,用過那東西的也就是小七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而已。每次動手的人其實都手下留情放了水的,可是小七仍舊是皮開肉綻見了紅的。
可想而知,小米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家,可怎麼受得了呢?
倆人心裡着急,卻不能出口埋怨人家王爺啊。畢竟,軒王爺也是因爲小米,纔要遭受此罪。
殷子軒只當沒看見鍾家兩夫妻的焦急之色,擡腳往外走去。小米生怕會被落下,趕緊的跟上。黃氏臉色煞白緊張的跟在後面,拽了丈夫的袖子,叮囑着;“等下小米若是上去受不了,我拼死也要替她挨几杖,你莫要勸我。”
“好,爲夫先上。”鍾建堂也是下了決心。小米討要來的那一份,不管是三,還是四,一家三口分擔,應該能夠挺下來。
黃氏沒想到丈夫非但沒有不同意,反而決定一起承擔,頓時覺得好幸福,這個當初由父親做主,嫁的這個自己不是很喜歡的丈夫,真的是嫁對了。
外面早有等着的宮人,小心翼翼的領着幾個人往旁邊的院子走去,裡面,早已擺放好木凳,木凳兩邊各自站着一個手執木杖之人,面無表情的杵在那裡。
“再去搬條凳子來。”小米看見就一條木凳,衝着領自己來的人說到。那語氣,就像即將奔赴戰場鬥志昂揚的戰士一樣。
引路的那個沒挪步,這小姑娘當皇家的杖刑是在過家家麼?真的打算與軒王分擔啊?
“小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殷子軒回身看着小米的眼睛對她說。
小米點點頭,不明白他爲啥說這個。
“那我也是你最信任的人是吧?”殷子軒又問,小米再次點頭。那當然了。
殷子軒笑笑,身子往前,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小米能聽見的聲音問她;“我當你是最親近的人,你是不是也把我當最親近的人?”
幹嘛啊,說這麼莫名其妙的話?小米納悶兒,卻仍舊點了頭。
“這就對了。爲了你。我做什麼都不後悔。”殷子軒接着又來了一句,嘴裡的熱氣吹得小米耳朵直癢癢。若是說前面幾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那麼這一句。卻讓小米的心再次亂跳起來。
仰頭想回敬一句,有話你好好說,別這麼怪怪的可是,殷子軒往她身後看去說;“咦。她怎麼來了?”
小米沒多想,自然反應的就扭頭往後面看去。身後除了鍾家夫婦,根本就沒旁人啊,隨即感覺頸部一痛,失去了知覺。
“王爺你對小米做了什麼?”黃氏尖叫着。
鍾建堂卻是看明白怎麼回事了。伸手扶過倒在殷子軒懷中的女兒。
“沒事的,回到鍾府應該就能醒了,鍾大人。趕緊帶她離開吧。”殷子軒輕輕的鬆開手,用着拜託的語氣。對鍾建堂說到。
這一霎那間,鍾建堂對眼前這位王爺,忽然有了新的認識。以往關於他的種種傳言,都是他爲了自保,故意僞裝的吧?
“好,那王爺你也多多保重。”鍾建堂很是鄭重的應着,抱起女兒示意黃氏趕緊走。軒王用心良苦,這份情,自己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還。
走到院門口時,鍾建堂回頭朝那個手執木杖的人看了看,輕輕的搖搖頭。那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是鍾建堂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此人並不是鍾建堂的人,他沒有野心,也不可能拉攏收買皇上身邊的人。但是,這個人卻欠着他一個人情。這人當年入宮,或許是因爲年齡大了些,割了命根之後高燒不止,還沒嚥氣就被席筒捲了,準備天亮後扔到陰崗上去。
那天,剛巧鍾建堂奉皇上之命,過來辦事,看見板車上還在動的席筒,就命人打開,一看人還有氣,就命人去請了御醫來。看在他的面子上,御醫很盡心,醫治了三天人終於活過來了。
不久後,這人遇到鍾建堂,給他磕頭下跪,說這條命以後就是鍾大人的。鍾建堂沒有高興,而是嚴肅的呵斥了他。提醒他,宮中情況盤根錯節人情關係複雜的很,說這話就是報恩的意思,只怕別有用心的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鍾建堂告訴他,自己救他的時候,沒想到他日要他報恩。所以,讓他也別多想。
從那以後,倆人再也沒接觸過。但是,剛剛鍾建堂認出來了,也確定那人同樣也認出了自己。這樣,就算另一個執行的沒被打點到,至少,軒王爺也少遭受一半的罪。
眼下,能爲軒王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黃氏走出好幾步了,還回頭往後看,女兒平安了,軒王卻要受罪了。那個是女兒喜歡的人,也是喜歡女兒的人,所以,黃氏已經在心裡把他當女婿看待了。
“別看了,應該不會有事的。”鍾建堂沒回頭,低聲安撫着妻子。妻子此時心裡在想什麼,他都知道。同樣的,也知道,儘管經歷了今個的事,女兒跟勤王的婚約也沒那麼容易解除的。
雖然還是看不透勤王,可是,鍾建堂能夠確定,他不會輕易放手的。即便自己跟他明着表態,做不成親家,也會全力的支持他,勤王爺不會相信的。
剛走出十幾米,旁邊一頂小轎子追了上來,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鍾建堂一看,跟着的人是皇上身邊的人。
“鍾大人,趕緊讓令愛上轎子吧。”那人低聲招呼着。
鍾建堂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一家人站着進來,自己抱着一個回去,讓外面的人看見,會引起什麼樣的猜想啊。當即,也沒客氣,與妻子一起慢慢的把小米放進了轎子。
轎子從偏門出去,那裡早就有馬車等着,是鍾府的馬車,也就是來的時候乘坐的。不用猜,也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那位總管安排的。他最會揣摩聖意。
雖然是自己的女兒,做爹的抱卻也不合適,畢竟她也這麼大了。但是,鍾建堂也顧不上這許多,自己不抱,妻子又抱不動,難不成讓手下人抱麼?
小心翼翼的把小米抱着移到馬車上,黃氏這一路又是盼着女兒趕緊醒過來,又怕她醒的太早。太早不行啊,發覺已經出宮了,這丫頭絕對不肯罷休要回到宮中看着軒王的。
馬車回到鍾府,只聽門房一聲招呼,然後門內涌出一羣人來,先下馬車的鐘建堂被嚇了一跳,定神一看,都是自己的兒子。
剛想問他們怎麼都等在這裡,難道已經接到消息了?
“父親,母親呢,小妹呢,今個進宮可還順利?”鍾衛星看出車伕和跟着馬車回來的家丁,神情有些異常,又沒看見母親和小妹,緊張的問到。
“當然順利了,過來揹你妹妹,或許是昨晚知道要入宮面聖太過於緊張,沒睡好,回來沒等上馬車呢,就睡着了。”鍾建堂故意這樣對兒子解釋着。
“啊,睡着了,不會吧?”有反應慢的,覺得不可思議。睡着了,叫醒下車讓她自個走不也就完事了麼,頂多回到她自個的房間再接着睡唄,還用背?
哼,還說母親嬌慣着小妹呢,父親還不是一樣?
可是,抱着這種態度的人,一看見下車的母親臉色極爲難看,心裡立馬就明白了。什麼沒睡醒啊,到底還是讓大哥猜着了,出事了。
都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可是又都知道在大門外不合適。
一大家子的人呼呼啦啦的進了院子,跟着父母直接把小妹送到她的房間。母親進屋後就沒出來,父親在院子裡皺着眉頭心事重重。
衛俊,你立馬安排那個鬼面去宮外查看下,軒王是否平安離開。衛奇,你立馬安排人去軒王府盯着,看看有神異常。衛林你與衛軍就留在此處,倘若小米醒了,你母親制不住她,你們要看住她,不能讓她離開這個院子。
記住,不能對妹妹動硬,不能傷到她。衛星你們幾個跟爲父來,爲父有話對你們說。”鍾建堂趕緊的安排着。
這件事沒必要瞞着家裡人,必須要告訴他們實情,那樣才能一家人齊心合力的面對今後要發生的事兒,皇上不追究了,不代表這件事就此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