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小米的事,洛家的女人還有孩子看見他就跟仇人似的。幾位長輩雖然沒有說什麼,心裡卻是怪他的。只有好友洛謙,對他還是像以往一樣。
可是,因爲洛家其他人的態度,孟齊羽也就不再去洛家,跟洛謙相見也都是約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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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裡,他也在命人尋找小米的下落,卻不知被舅父訓了多少次了。因母親生病,這纔回到京城。沒想到,遍尋不着的人,居然就在這裡遇到了。
今個午前,貼身小廝少安上街幫他買墨塊,時間比每次都久一些,還以爲這小子在外面瞎溜達呢,沒成想竟然帶給他這樣一個消息。說在街上看見個人,長相跟小米一模一樣。
少安是開着玩笑說的,孟齊羽卻當了真。他可是記得,小米那丫頭以前,是經常女扮男裝跟洛謙父親外出的。
一路上,孟齊羽不顧形象的狂奔,生怕遲一步,人就離開了茶樓。還算好,到茶樓外面的時候,這丫頭剛走出沒幾步。他儘量的讓自己淡定些,跟在後面不只是爲了再觀察一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上前打招呼,剛剛一喊她的名字,結果她立馬就要逃。所以,孟齊羽沒辦法再淡定了。
小米沒有被孟齊羽的手碰到,不是因爲她躲的快,而是被人擋住了。不是風語,而是剛在茶樓分手的殷子軒。
“閣下是什麼人,想做什麼?”小米聽見身前的人兇巴巴的質問着,聽他這聲音,就知道他很生氣。
按理說有人出面幫自己了,小米心裡應該很高興纔對。可是。現在的她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遇到了孟齊羽,就等於是一隻氣球面臨着一枚尖銳的刺,隨時可能嗙的一下子炸開,自己的來處有可能瞞不住,洛家也有可能受牽連曝光。
“在下李齊羽,與這位姑娘是相識的。”孟齊羽看着攔在自己跟前的人,猜想他應該是小米做事那家的主子。雖然這位態度很不好。可是,爲了小米,他不得不隱忍。
殷子軒面色冷冷的瞪着跟前的人。轉身低聲問;“不想理會麼?”
他沒有問小米是否認識這個人,而是問她想不想搭理人家,那意思很明顯,只要自己點點頭。他立馬就會幫自己把人打發掉。
小米頭腦稍微清醒了些,麻煩已經來臨了。逃避得了一時也沒什麼用。不如好好的跟孟齊羽談談,說說厲害關係的好。自己就是因爲他的事,才被那個盧氏接回去,然後才提前離開了洛家的。
相信。這件事孟齊羽心裡應該是有內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他應該不會像之前那樣,還要對自己負責什麼的吧?
“我有些話想跟他說說清楚。”小米決定跟孟齊羽談談。至於爲何他剛剛撒謊騙殷子軒說姓李,她一點都不感興趣。
“好。外面人多眼雜的多有不便,進去說吧。”殷子軒從小米的神情裡,看出了糾結,無奈,沒有反對,相反的還給出了建議。
小米順着他的示意一看,邊上就是一家茶館,跟之前的茶樓當然沒得比,但是,自己跟孟齊羽談話,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行的。殷子軒的心很細,處處爲她考慮呢。
可是,此刻她也顧不上感動了。當即點點頭,繞過殷子軒就往那茶館裡走。
小米跟殷子軒之間的對話,孟齊羽聽得很清楚。心中不無驚訝,不過,想到小米與衆不同的性子,能討得主子歡喜,呢也很正常。
於是,孟齊羽跟着小米往茶館裡走。
茶館雖然檔次差點,卻仍舊是有雅間的。小米進去就要了雅間,也不理會身後跟着的人,跟着茶倌往樓上的雅間走。
小米前腳進了雅間,孟齊羽後腳也進了,當少安也要進的時候,小米轉身開口了;“你就不要進了。”
少安就往自己主子看去,見主子點了頭,這才留在門外。茶倌也被攆了出來,本來還有點不高興呢,可是走過風語身邊的時候,風語給了他一塊銀角子,茶倌兒立馬就高興起來,忙不迭的離開了。
殷子軒原本不放心的想等在外面,可是,他這樣站着太引人注意了,只好進了隔壁的一間食肆裡。食肆的夥計,沒想到,一位穿着這樣講究的人會進來,趕緊的上前招呼。
殷子軒胡亂點了一碗麪,就找個窗邊的位置,臉朝着門邊坐了下來。他也搞不懂,自己今個是怎麼了,心怎麼亂亂的?怎麼老是覺得,那個叫李齊羽的人跟小米的關係非同一般呢?
儘管他看得清楚,小米遇見那個人半點喜悅的反應都沒有,可是那個人對小米的反應,態度和看小米的眼神,好不對勁兒啊!
這個人跟正月裡小米那個來找小米的人完全不同,小米見到那位時很是親暱。那個人對小米好,自己心裡也沒有現在這樣的反感。
難道,是因爲自己知道小米討厭這個人,所以,也跟着討厭?
再說那茶館的雅間裡,倆人隔着一張桌子,面對面坐着,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小米,你吃了不少苦吧?”孟齊羽斟酌再三,努力讓自己平靜些的問到。
“還好。”小米回的簡潔,因爲確實沒吃什麼苦。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任性?你知道你離開後洛家的人擔心成什麼樣子麼?”孟齊羽看着小米那無所謂的神情,就沒辦法淡定的好好說話了。
話說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看着對面的人眼神忽然一冷。
“你是我的什麼人?我任性不任性,跟你有什麼關係?就憑你是我大哥的好友麼?那你也沒有資格教訓我。”小米本來想好好的跟這位談談呢,沒想到他竟然來了這麼一出,心裡的火騰的就燒起來了,很是不客氣的質問。
“你。一年多未見,你怎麼變成這樣子?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到京城來侍候人,你就不後悔麼?”孟齊羽剛爲自己的話後悔呢,一聽小米的反應,心裡也火起來了。
“姓孟的,拜託你別太自以爲是好不好。我是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想着與你談談,但你若執意這樣的態度,那我也沒有坐在這的必要了。”小米更加沒有了耐性。隨時準備起身離開。
明明是個十三歲的姑娘家,這態度卻把個孟齊羽氣得心口發堵,之前見到她的那份欣喜和激動都被沖淡了許多。也許,她是在大戶人家做事。受氣太多太委屈積鬱在心無處發泄,見到自己這個熟悉的人才會如此吧?
孟齊羽在心裡分析着。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也更後悔自己剛剛說了那樣的話刺激到了她。
“小米,別擔心,一切都有我呢。回頭我去找那人。把你的賣身契贖回來,就算是死契我也要幫你想辦法。一定讓你恢復自由之身,我會讓你回到雲嶺鎮的。”孟齊羽趕緊的安慰。
生怕刺激到小米。所以,沒敢多問她怎麼來的京城。怎麼成了大戶人家的下人?是被人牙子拐賣的?還是走投無路自己賣進去的?
小米沒有感動,只覺得頭皮發麻,他這是什麼思維啊?不過,她知道,自己發飆是沒用的,不如直接奔主題。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我現在很好。”說正題之前,小米覺得自己還是得捎帶的解釋一下。
“很好?做下人能好到哪裡去?”沒等小米把話說完,孟齊羽忍不住的打斷插嘴。
“咱們是不是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說話?”小米的火更大,瞪着眼睛不客氣的問。真是的,他哪隻眼睛看見自己不好了?誰家當下人的能當成自己這樣?
不用幹活,整天的瞎溜達?
“好,你說。”孟齊羽也怕這位談崩了走掉,不得已軟下語氣。
“好,現在我說,你聽着就行。對於我離開洛家,責任並不在你,所以你也不用覺得內疚。大伯她們對我是很好,可是,我自己的家中情況,外人並不知曉。
我早就打算好要離開了,只不過,因爲你的緣故,我才提前走了而已。”話說到這裡,小米看着孟齊羽又要開口,立馬搖頭制止。
“洛家今年正月後就放棄了繼續找我,這個情況你應該知道的吧?知道爲何麼?”小米說到這裡,看着孟齊羽問。
孟齊羽皺眉,搖頭。這件事他知道,只是不明白洛家爲何忽然放棄了尋找小米。當時他得知後,心裡還很生氣呢。
“那是因爲,他們已經找到了我,我跟六叔已經見過,我堅持留下不回去,他也同意了。所以呢,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再也別提爲我贖身,送我回去的話了。”小米耐着性子強調着。
就是想讓孟齊羽明白,自己跟洛家的人已經達成協議了,你一個外人就別跟着瞎摻和了。
“我不信,這怎麼可能?倆月前,我見到洛虎和洛琪還有洛劍他們幾個小子,還因爲不知道你在何處而傷心呢。”孟齊羽不信的說到。
“事實就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我想要對你說的重點,不是這個。你與我大哥洛謙是多年好友,應該聽說洛家的家規吧?”小米問。
孟齊羽聞言點點頭;“洛家不允許走仕途,經商也不許進京,近京都不可以。”
“既然知道,你就不好奇其中的原因麼?”小米問。
孟齊羽皺皺眉頭,這個問題他的確想過,猜想過洛家恐怕跟京城裡的什麼大人物有點什麼不得已的事兒。但是,他從來沒有問過洛謙。
“難道你知曉?”孟齊羽好奇的問,想起小米本身就是洛家的人,家規的來由說不定真的知道。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但是我知道,既然洛家視京城爲禁地,那麼,就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與我大哥交情匪淺,你也希望他們日子安穩吧?”小米反問。
“當然,可是,你爲何對我提及這件事?”孟齊羽不解的問。
“因爲,洛家能否繼續過安穩太平的日子,跟你也有莫大的關係。”小米很是嚴肅的告訴着。
“此話怎講?莫要與我打啞謎。”孟齊羽被小米的嚴肅神情弄得心裡很是不舒服。
“我的身世,京城裡無人知曉。對外,我只說傷過頭,得了失憶之症,不記得家鄉,什麼都不記得。可是,京城裡的人若是知道你我相識,那麼,就會從你這邊查到我的事,一查,洛家就曝光了。”小米耐心的解釋着。
一聽小米這麼說,孟齊羽忽然笑了;“笑話,你一個小姑娘家的,京城裡誰會這麼無聊的對你的身世感興趣?還什麼會從我這裡調查?”
他笑,小米卻不笑。
看着小米一本正經的神情,孟齊羽也隱隱想到了什麼,收了笑,不太相信的問;“難不成,你如今跟的那位主子,身份是個特殊的?”
呵呵,到底還算是個聰明的,小米點點頭。“他是當今皇上的第九個兒子,軒王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即便不告訴他,他若是想知道,也會查的。
何況,剛剛已經見過殷子軒的面了,瞞是瞞不了多久的。把殷子軒的身份告訴與他,其中的利害關係,他應該能衡量出來的。
“什麼?軒王爺?剛剛那個就是?”孟齊羽不可置信的問。
“對,他就是,如假包換。你若是去年來京城,就能聽到一些傳言,軒王外出帶回一個小丫頭,對她甚好,那個小丫頭就是我了。現在麼,已經過時沒人議論了。”小米很是輕鬆的說着,心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嗯?不對啊,他驚訝過後,看自己的這是什麼眼神?
“難怪你不肯跟六叔回去?原來是這樣啊!”孟齊羽驚訝之後,看着小米不無嘲諷的說到。
“喂,姓孟的你什麼意思啊?你給我說清楚。”小米隱隱覺得不對,着急的問。
孟齊羽笑了,卻不是什麼好笑,看着小米笑裡帶着痛楚,帶着惋惜,還有那麼一點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