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軒王府的這一路,小米始終安靜的睡着,殷子軒想聽的醉話,根本就沒有。直到下馬車的時候,小米纔算把眼睛睜開了一下,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誰之後,立馬又把眼睛閉上了,她甚至都不在意到了哪裡。
看着主子把人抱進了她自己的木樓,風語他們幾個沒有立馬回自己的住處,安靜的等在院子裡。
小半個時辰後,看見主子走了出來,蹲着的猛子,還有坐在臺階上的寶路都趕緊站起身,迎了過去。
“派人去查查,最近京城裡可是來了什麼人,小心別引起旁人的注意。”殷子軒低聲的吩咐着,原本想在小米哪裡得點線索再說的,無奈,那丫頭睡的太香了。
“爺,要不要讓徐師傅煮醒酒湯呢?”寶路鼓起勇氣小聲的問到。
殷子軒看了看自己的這位手下,心倒還挺細的,想了想點了頭。備着吧,萬一她醒來難受呢。
模楂花酒,看樣子是有助於睡眠的,這就是殷子軒對那個酒的評價。上次小米喝醉的時候,他自己也喝多了,所以完全想不起來。按照常理來說,醉酒之人話都多的。
平日有所顧忌的話,醉酒之後都會說出來。這丫頭呢,根本就沒反應。不行,還是趕緊回去等着的好,萬一她說了什麼,自己走開錯過了呢。想到這裡,殷子軒趕緊的折回小米的木樓。
“就說吧,一定是有事的。”看着主子匆匆的背影,魯天嘀咕着。
幾個人低聲商議了一下,就各自去安排了。他們幾個是主子身邊的得力之人,不能一起出去查事的。那會引起旁人關注的。反正各自也都在外面安排了小弟,交給他們做就行了,主子不也是這麼意思麼。
夜半的時候,殷子軒睡意襲來,剛閉目養神下,就聽見小米的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什麼。他一個機靈就睜大眼睛,也不敢太大動作。豎起耳朵仔細的聽着。
“不好好呆着。跑京城來做什麼。”他就聽清這麼一句,卻已經是半點睡意都無了。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她真的是看見了不想看見的人。而且那人還是來自於她家鄉的人。
可是,再想聽點什麼,牀上的人卻沒動靜了。
殷子軒猶豫了一下,慢慢起身走到牀邊。因爲上次的事,讓他現在很注意。回來安頓好小米後,連牀沿都沒敢坐,搬了椅子坐在離牀一米遠的位置呢。
“小米?小米?”他輕聲招呼着。他依稀記得有人說過,人在說夢話的時候。若是有人搭茬,說夢話的人會跟着聊的,是真是假他不確定。一直以爲是胡扯呢,現在。他要試一試。
牀上的人沒反應!
“小米?”他不甘心的繼續。
這下牀上的人倒是有反應了,反應還挺大,卻不是他期待的反應,而是,翻了一個身面朝裡去了。
殷子軒鬱悶的啊,差點就沒了耐心,真的很想上前拽起牀上的人。自己熬夜沒的睡,她倒好睡的這叫一個香啊,就算被人扛出去賣掉都不會醒的。
可是,就算再着急,殷子軒也不忍心對牀上的人那樣做。小說/低聲嘆息後,無力的坐在了牀沿上小米腳邊的位置,伸手拽了毯子把她露着的腳丫蓋住。
“哎,小米啊,你……”殷子軒自言自語的剛想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可是呢,說到一半的時候,想到若是這話給她聽到,會造成什麼後果?她若是知道自己懷疑她的身份,對她身份產生好奇的話,她絕對的不會再信任自己了。
弄清了她的身份,卻讓倆人之間的關係疏遠,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哎,算了,還是自己慢慢查吧。查出那個讓她緊張的人之後,弄清怎麼回事,再酌情處理,儘量的不讓她知道就最好了。
聽着牀上的人均勻的呼吸聲,殷子軒就這麼一直坐着,蠟燭燃盡了也懶得去換了。黑暗中,想着西麗國公主的事,雖然沒有十分的把握,但是自己那幾個皇兄皇弟們都行動了,自己不跟上,豈不是不夠熱鬧麼。
說來也怪,這一次,六皇兄那邊怎麼沒什麼反應呢?這可不是他藏的深,畢竟,這次的事,大家都很聰明的沒有刻意去掩飾自己的意圖。因爲大家都知道,那樣做沒必要。
可是,六皇兄跟大家的反應反差太大,就好像,他對做西麗國駙馬的事絲毫的不感興趣。
他若是真的沒打算做那個駙馬,除非是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六皇兄另外還有更好的選擇。可是,至今爲止,完全沒有發現那方面的蛛絲馬跡啊。
就算六皇兄認定小米有可能就是鍾尚書的女兒,那又怎麼樣?做靠山的話,一個尚書能給予他的,怎麼能比得上一個國能給予的?
屋內倆人,一個睡的香甜,一個整夜未眠。
趁着小米沒醒,殷子軒趕緊小心翼翼的離開了,卻沒有立即回自己屋子,而是到後院溜達了一圈兒。
噓,噓,當他轉悠回前院,經過小米住的木樓時,聽見樓上有哨子。擡頭看去,看着二樓的窗口趴着一個人,原來是小米醒了在跟自己打招呼呢。
“王爺,早。”小米懶洋洋的伸手揮了幾下。
“醒了?可有不舒服?”殷子軒話出口,都沒感覺到自己話裡滿滿的關懷。
“還好了,大概是長久沒有劇烈運動的原因,這渾身的骨頭都痠痛。”小米邊說,邊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胳膊腿兒。昨個下午的比賽,太消耗體力了。
累到了?殷子軒見她那個小可憐的樣,忍不住一笑。
“說,整晚你在忙什麼?”小米忽然來了一句。
啊?殷子軒一怔,難道她覺察到了什麼?“你怎麼知道我整晚在忙?”他故作淡定的反問。
窗口之人無奈的搖搖頭;“你身上穿的,還是昨個出門的那身,不是整晚忙什麼的話。怎麼會還是這一身呢?”真是的,這麼簡單明瞭的事兒。
殷子軒一聽,馬上也就反應了過來,可不是麼,看樣子,自己是太心虛了啊,竟然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來。
“嗯。我還以爲你沒醒酒呢。逗逗你而已。”殷子軒很是隨意的迴應。
忽然的,他心裡有了個想法,當即就招呼着小米;“既然睡醒了。趕緊洗漱,下來用早餐。要不,咱們出去吃?我聽說前街的水晶包子不錯呢。”
“好啊,你等我。不對啊,你就這樣出去麼?”小米高興的答應着。出去吃更有意思些,她好意的提醒着。
殷子軒點點頭,說回去換。
這邊小米原本想換身衣服,可是老感覺身上有酒味。乾脆到洗浴間簡單洗個澡的好。用冷水簡單洗了下,出浴桶換衣衫的時候,小米忽然想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孟齊羽在京城呢。自己跟殷子軒出去的話,搞不好還會見到的。那可不行。
小米是相信的,世上的事就是那麼的神奇。往往是你越不希望見到的人,就越有可能遇見。一想到這裡,她穿衣裙的動作就不知覺的放慢下來。
想好怎麼對殷子軒說辭了之後,走出門就看見已經換過衣袍的人,已經等在了院子裡。
“那啥,可能昨個吃酒多了,頭暈暈的,不想往外走,要不,咱叫人買回來吃吧?”小米很是柔弱的跟殷子軒商量。
“買回來,終歸沒有在食肆裡吃剛出籠的味道好。頭暈無力是吧,沒關係,我這就吩咐人備車,從側門直接出去。”原本還疑惑,小米怎麼那麼痛快的就答應跟自己出去吃東西?
現在,他知道了,剛剛她可能就沒考慮到別的事兒。這會兒,回過神兒來了,改變主意了。這樣,也更證明自己的猜測沒錯,她很怕再見到那個人,也可以說,她根本就是怕那個人見到她。
“哎呀,不行了,我暈的厲害。”見殷子軒不肯改變主意,小米很是虛弱的喊着,身子還晃了幾晃。
裝的還真像,不是已經知道小米的想法,殷子軒覺得自己真的有可能被她騙到。忍着笑,上前扶了她一把;“這麼嚴重啊,那咱就不去了,想吃的話,等你身體好了再去也不遲。”
“不好意思啊,要不,你自個去吧,回來給我帶點嚐嚐就行了。”小米不得已,還得繼續裝,很是愧疚的說着。
殷子軒真的是佩服死了,伸出胳膊就把人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啊?”小米忽然凌空而起,心裡一慌的問。
“你不是暈麼,我送你回屋休息。”說完,不容小米再說什麼,就把人又抱回了屋子,輕輕的放在了牀上。交代她躺會兒,殷子軒就離開了。
艾瑪,又混過去一關,小米鬆口氣,看着頭頂的牀幔,想着自己該怎麼辦?就用躲的這個主意麼?可是這樣躲着不出王府,到底要多久呢?
孟齊羽一天不離開京城,難道自己就一天不能出王府?再說了,自己怎麼能知道他離開沒離開呢?哎,怎麼才能夠查清楚那小子究竟來京城幹嘛,什麼時候離開的好。
至少,瞭解了那些的話,自己就知道該怎麼應對了。可惜的是,要想查那個人,又不想讓殷子軒知道,那就不能動用他的人。可是,不用他的人幫忙,自己就是光桿司令一個,根本就不行啊,自己親自去查,弄得不好,不但孟齊羽的事沒結果,反而給自己招惹一大堆的麻煩出來。
她躺在牀上糾結着呢,聽到樓梯口有腳步聲,那聲音不是殷子軒的,可那又會是誰的呢?這裡不許旁人進來的啊。
“小米?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紅寶的聲音在樓梯口傳來,隨即,人已經大步到了牀邊。
“紅寶姐姐你怎麼來了?我沒事的,趁着沒人發現,趕緊回去忙你的。”小米有些擔心的趕人。
雅蘭居的規矩她是清楚的,紅寶不是這院子的人,定然是知道自己不舒服,擔心自己就來了。殷子軒對自己是很寬容的,對旁人那可不一定。
“小米你別擔心,我不是擅自進來的,是王爺命人喚我來的,讓我來照顧你。”紅寶伸手摸摸小米的額頭,笑着告訴她。
“他命人喚你來的,是哪個?”小米還是不放心,就擔心有人對紅寶使壞。自己對紅寶好,已經引起有些人的嫉妒了,這個她是知道的。王爺對自己好,這王府裡也是有人不服氣眼紅的。
沒人敢對自己使壞,可不等於沒人敢對紅寶使壞,小米深知大宅院裡的陰險,事關紅寶的安危,她不能不多想啊。
“是王爺身邊的風語,他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紅寶見小米爲自己擔心,爲自己考慮,心裡很是感動,趕緊的告訴。
“是他啊?那應該沒什麼問題的,紅寶姐姐,你用過早飯麼?”小米放心了,問到。
“用過了,小米你先躺會兒,有事叫我一下。”紅寶說完,見小米點頭,就起身開始收拾屋子,又去洗浴間把小米換下的衣衫洗了。
“紅寶姐姐,你別忙了,歇會吧。”看着紅寶進來起就沒閒着,小米不得勁兒的招呼着。畢竟,她哪裡有不舒服,是裝的啊。
紅寶擦拭着溼漉漉的手,走到牀邊;“王爺喚我來就是讓我照顧你的啊,你就乖乖的躺着吧。我勤快點幹活,王爺看見滿意,興許就能讓我一直伺候你了。”
“開什麼玩笑,什麼叫伺候我啊?”小米一聽,就趕緊的矯正着她的話,說照顧一下可以理解,說伺候?那像什麼話?
紅寶也發覺自己說話用詞不當,後悔的用手包了一下嘴,又緊張的回頭往樓梯口的方向張望了一下。再轉頭,就顯得有點小心翼翼;“我的意思是,王爺見我勤快的話,就會留我在這裡做事,幫你分擔一些活計,你就能輕鬆點了。”
這時候的小米要是稍微專心一點,立馬就能發現,紅寶在撒謊。可惜,此時的小米心思完全不在身上,因爲剛剛紅寶有告訴她,王爺已經命人請大夫去了,很快就會來了。
請大夫,就算看不出什麼毛病,也會給開些藥草的,小米可不想喝那東西。
院子外,大夫還沒來,風語幾個人已經聚集到殷子軒的書房裡,幾個人把手下連夜收集的情況,仔細的稟報了主子。信息很多,畢竟京城是最繁華的地方,每天進出京城的人很多,怎麼篩選判斷出哪一個是小米不想見到的那個人呢?
ps:感謝親愛滴小院子,打賞平安符,啵啵!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