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麼問呢?難道,他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小米忽然想到,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啊,還有什麼事兒能瞞得住他的?可是,現在就說的話,那萬一談不攏,這晚飯還能好好的吃麼?
“有什麼話,咱飯後再說怎麼樣?你看,美食當前,不好好享用豈不是對不起徐師傅的手藝?”小米可不急着說那件事兒,原本就想着慢慢的找機會呢。
現在一點準備都沒有,事前都沒有鋪墊過啊!再加上,自己當日收下他補償的銀子時,他可是說了,缺銀子可以直接管他要的,別再讓他出賣色相了。
當時,好像自己也的確是答應了,這纔過去幾天啊,自己又反悔攬下一樁大買賣,他知道了,心裡會怎麼想啊?小米有把握出事他會站在自己這邊,但是卻沒有十足的把握確定現在就說那件事,他會爽快的同意。
因此,小米想用拖字訣。七天的時間,今天絕對不行!
殷子軒一聽,就樂了。看樣子自己沒感覺錯啊,她的確是有事兒啊!那好吧,既然她都這樣說了,就先吃了再說吧。原本不想飲酒的,這會兒忽然有改變主意了,起身自己去櫃子那裡拿了酒壺酒杯過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卻見小米手中的烤兔子腿,已經被咬掉幾個缺口了。
可見,她是真的想吃這個東西了,好在自己記得,殷子軒心裡有點小得意。
“王爺,你還說我走神呢,你這會兒又怎麼了?在想什麼呢?難道是今個在外面遇到美人兒了?說一說吧,我也幫你拿拿主意。”小米嬉笑着問。
“小米啊,不瞞你說。我母妃爲了我在遇到危險時能自保,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讓我跟着禁衛軍學功夫。那時候我好想能睡個懶覺啊,可是不行,每天太陽沒出來呢,就要站樁,要練拳腳。
可是,長大後的我才明白。光會功夫也不是萬事大吉的。現在我父皇身體健壯。我倒是安全的。他日一旦父皇年紀大,龍體不佳,那纔是噩夢開始的時候。
我九歲的時候。就被一個小太監不小心撞到湖裡,差點沒淹死,不是父皇身邊的安公公恰巧路過,早就成了落水鬼了。打那天起。我就很怕水,可是隨着年紀慢慢長大。我也就明白,怕水有什麼用。
我不可能一輩子離水邊遠遠的吧?於是,我努力的逼迫自己,多往水邊站。你也聽說了。我很喜歡去明湖,其實哪裡是真的喜歡去啊,不過是想跟我那些好兄弟證實一下。我不是怕水的膽小鬼呢。
他們都知道我怕水的事,每每兄弟間聚會。十次裡起碼有五六次是在水上的。現在我對水的感覺,其實都不是怕和恐慌了,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給你聽。
這件事,我母妃都不知道,憋在心裡很難受呢。現在說與你聽,你不會笑話我吧?”殷子軒一杯酒下肚,就對小米說起了自己的秘密。反正,小米連自己鑽狗洞逃生的事都知道,那麼對她說這件事,也沒什麼關係了。
怕水跟鑽狗洞,那個更讓人沒面子呢?當然是後者了,有了這個墊底,他覺得對小米說什麼短處,都可以了。即便她會笑,但是她的笑跟旁人的笑是不同的。
然而,當他說完,等着身邊的丫頭笑話自己的時候,以爲她跟以往一樣,關鍵的時候不會真的笑自己。可是,他卻錯了,此時的她真的在笑,而且笑的還很奇怪。
哎,自己這就是自尋煩惱,自己討辱啊!他在心裡自嘲着。
“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呢,原來是這個啊。早就聽說京城的人都是旱鴨子了,你怕水,又是因爲小的時候出過意外。當然,當時那個小太監是不是故意腳下打滑才撞到你的,我不確定,但是,我猜啊,他恐怕在那件事後,也沒了命吧?”說到這裡,她看着殷子軒問。
這個很明顯的,皇宮裡,是最會出意外的地方。
殷子軒點點頭,她說的很對,那個小太監被當場斃命了。
“你怕水的話,你的那些個好兄弟都清楚,也就是說,這是你的致命弱點。可是,你想過沒有啊,你們是一樣的,你不會水,他們也不會。有人想在水上打主意,不一定只是針對你一個人的。
但是,你若是偷偷的學會了泅水的話,那就不同了。你既可以自保,又多了一個能除掉對手的技能啊。”小米提示着。
“你說的很對,可是你也說了,這京城裡盡是旱鴨子,會水的人寥寥無幾,即便知道幾個,卻沒辦法信任。”殷子軒搖頭苦笑的說到。
“那你信任我的對不對?我跟你舉薦一個師傅怎麼樣?”小米夾了一筷子素菜,吃下去後,很是神秘的說到。
“你?不是廢話麼,不信任你,我如何會對你說這些?”殷子軒想用筷子敲小米一下子,心說,在這京城裡你還認識誰啊?難不成對於京城的人,你會比我還要熟絡?
“那就好,我還真不跟你吹牛,我就真的認識一個水性超棒的。”小米笑嘻嘻的說到。
“是你家鄉的麼?難不成還得去你家鄉?”殷子軒不信的說到。
小米見說了半天,他的腦子都不開竅,怎麼就沒往她身上想呢,真夠笨的。她邊說着邊用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兒,然後手指慢慢的指向自己的鼻尖兒。“我說的那個人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袁小米我是也。”
這個,她真的不是吹牛。在現代,從幼兒園時就跟着父親學游泳了。什麼蛙泳,仰泳,自由泳她都會的。小比賽都能拿個亞軍什麼的,大型的那種國家正式的官方比賽就不行了。
記得那時候,爸媽經常語重深長的叮囑她和哥哥。教你們學游泳,是怕萬一在水上遇到什麼意外,能自保的。千萬不能逞能的去救什麼人啊,爸媽要的是你們平平安安的,咱家不需要英雄。
這話,小時候聽了,似懂非懂的跟着點頭。大了以後。就覺得他們這樣說。好自私啊。不會水那就只有報警或者替水裡的人呼救,會水的話真的遇到有人落水,難道真的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啊?
真的能做到那樣。豈不是成了鐵石心腸的人?
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小米對爸媽的看法有了轉變。那是一年冬季,一家人去北方冰封的江面上滑冰玩。就有個個少年掉進了冰窟窿裡。爸爸當時二話沒說,立馬跳下去救人。孩子很快救了上來。
人救上來了,但是爸爸卻得了重感冒。從爸爸救人到醫院裡打吊針,小米始終沒有聽到媽媽埋怨過爸爸一句。在醫院裡的電視新聞裡,又看到另一處兒童落水遇難的視頻。看見那孩子爸媽撲在孩子屍體上哭得傷心欲絕的場景,她才真正的明白,原來。爸媽對自己和哥哥的叮囑,並不是自己理解的那種自私。那是一種做父母很本能的愛。
再後來,哥哥也救過落水的,自己也救過,但是她和哥哥都選擇了閉嘴,救人不是爲了得到表揚,更不想讓爸媽擔心。
“你?小米,我發現你的皮是越發的厚實了,吹牛臉都不紅?”殷子軒笑着表示不信。
小米也不惱,也不再說什麼,就那麼笑眯眯的看着對面的這位。
“不會吧,難道你真的會?”殷子軒不笑了,還是持着懷疑的語氣問。
“這個,我還真的會,信不信由你。”小米都懶得說不信的話那就找個地兒證明給他看。你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小米啊,這個會不是單純的指下水不會沉下去。”殷子軒提示着,只見小米仍舊笑着點點頭。
“那你能遊過兩三米寬的河麼?”殷子軒試探的問。
小米噗嗤一下就笑出了聲;“兩三米算什麼啊,二三十米,二三百米寬的河我也不在話下啊。”
殷子軒一聽,擺擺手;“別說那麼多了,你若是真的能有遊過兩三米寬的河,我就拜你爲師,跟你學泅水了。”
見他信了自己,小米也沒有多加解釋。只說跟她學可以,但是無需拜師,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雖然不需要拜師,但是學費,是要交的。
殷子軒一聽,得,自己怎麼就忘記她是個財迷呢。就問學費要多少啊,小米沒有自己開價,只是說,找到合適的地方,教過之後,叫他自己看看值得給多少,再給吧。
小米知道,既然他有心想學游泳,那定然是要保密的,那麼,這學習的地方就要好好的找了。原以爲,是一時半會不行的事兒,殷子軒卻說,還真有何合適的地方,但是今個太晚了,明早領她去看。
一頓晚飯,讓他找到能教泅水的人。可是對於小米來說,可不是收了個徒弟,她即將預見的,是他很快的就會心甘情願的送上一份厚實的學費。
因爲殷子軒告訴她,明早就動身去那個地方,所以,晚飯後小米沒有在他的木樓裡多耽擱,趕緊的出去找雲管家,又去了一趟庫房。打着燈籠翻找到下午來的時候看到的一匹棉布。
明個真的要教那傢伙游泳,那在水裡穿什麼就成了問題啊。現在身上貼身的上身是肚兜,下身是白色的錦綢的褲。這種料子貼身穿,柔軟吸汗,可是到了水裡,那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水裡一浸溼了,就近乎於透明瞭,還不如不穿呢。她這纔想到了這匹藍底小碎花的棉布,想着今晚不管自己女紅的手藝多差勁,也得弄出兩套泳裝來。
他是男的,更省事兒,只要給他做個泳褲就行了。自己呢,得全套的,雖然這身子還未曾長開,那終歸也是不能在男人面前裸露的。
因爲不確定自己的手藝,會廢掉多少布料,她乾脆把正匹布都抱在懷中。又問雲管家有沒有牛筋那種東西,結果還真給她問着了。庫房裡真的有這玩意,雖然只有幾根,小米都給拿上了。
雲管家鎖着庫房的門,想着等下打聽下,這位到底是想做什麼用呢,可是當他鎖好門轉身的時候,才發現人早走了。想了想,他也拎着燈籠去了雅蘭居,叫閔伯通傳了下,去見了王爺,把小米剛剛到庫房拿走什麼東西的事詳細的說給王爺聽。
畢竟,到庫房的事,那丫頭根本就沒提是誰叫她去的。
“行了,知道了,這件事莫要給旁人知道就行了。”殷子軒聽後,這樣叮嚀着自己的管家。
雲管家應着,趕緊的離開了。
“有了棉布和牛筋繩子,就能遊過兩三米寬的河了麼?”殷子軒站在窗口,看着邊上那小米樓裡亮着的窗口低聲的唸叨着。
有心想過去看看她在忙活什麼,可是,看着她居然還把窗簾都拉上了,很神秘的樣子,就硬生生的忍住了。反正,明個就知道她在搞什麼鬼了。
這時候,他倒也不懷疑她吹牛了。說不定她的家就是臨水而居的,那麼生長在水邊的,會點水也有可能的。在窗口站了一會兒後,他招呼風語上樓,安排他一些事。
也就是爲了第二天做些準備,風語下樓後,就去準備着,等回來後在院子里正好看見小木樓裡的那位從窗口往主子這邊的窗口跳,他還以爲眼花了呢,剛想給主子示警,卻見主子也出現在窗口,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把她迎進去。
不大會兒的功夫,那位仍舊是有門不走,直接哪進去的又從哪邊離開了。還別說,膽子倒是挺大的,看着也不像會輕功的樣子,就那麼跳來跳去的,也不怕失足摔下來。
風語心裡就覺得奇怪啊,這倆人明個到底是想幹什麼啊,都這會兒了還不歇息?那丫頭今晚吃的事兔子肉啊,怎麼跟一隻小猴子似的,來回的竄?
還有那位主子啊,我滴爺啊,您不放心的話,乾脆讓她住您樓裡得了唄。反正一天到晚的,她也是把您的住處當成菜市場了,說進就進,說走就走的。
“看什麼呢,你不困的話,替我值夜吧。”進院子喝水的猛子,看見還沒去休息,仰着腦袋盯着木樓看的風語,就逗他。
“我說在看猴子串門兒你信不?”風語扔下一句話,就往後面走,回自己的小屋睡覺去了。
“胡說什麼呢,哪來的猴子。”猛子沒有多想,到閔伯的小屋裡喝了碗水立馬又出去了。
小米進王府以來,今晚是真的很辛苦,不確定殷子軒的腰圍,臀圍,所以拿着細繩去找殷子軒量來着,量好了打個結做記號。
可是呢,來回一折騰,就忘了手裡繩子的方向,於是多竄了幾回。
“真是的,不就是量量腰圍麼,看他那是什麼反應啊。”小米一邊拿着剪刀剪着鋪在牀上的棉布,一邊覺得很好笑的嘀咕着。想着明個讓他穿上自己給做的泳褲下水,他又該是什麼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