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伊睜開眼,便見華霜準備熄燈離開。華霜剛熄一盞燈,雪伊便起身,挪了挪脣瓣:“華嬤嬤。”
華霜頓了頓手,立即拿來一件狐皮裘衣披在雪伊肩上:“娘娘醒了,餓了嗎?要吃點兒東西嗎?”
雪伊搖了搖頭:“不用。皇上那邊怎麼樣了?”
“皇上醒了,又在御書房處理政務。聽劉大人說,皇上忙到現在都還沒回琰赤宮。”華霜皺着眉頭,嘆氣。她很清楚李傲愛着雪伊,雪伊也是喜歡李傲的。明明兩情相悅的人,如何落得這般地步?
看着兩人這樣子,華霜心裡也心疼。可她卻也無能爲力,他們兩人之間的心結,也只有他們兩人自己能解開。
“是嗎?”雪伊微微垂眸,思忖了一會兒,纔開口,“華嬤嬤,爲我更衣吧。”
“是。”華霜也沒多問,便爲雪伊更衣。
雪伊穿好衣物後,便打發華霜休息去,而自己則提着燈籠去了御書房。
遠遠的,雪伊就望見御書房的燈光。雪伊哈了幾口氣,暖了暖手,便加快腳步向御書房走去。
門口的侍衛正靠着門,抱胸睡着了。雪伊皺了皺眉頭,瞥了幾眼,便推開門進去了。
書房裡的燭焰隨着突然灌進來的冷風而顫抖起來。雪伊望着李傲趴在龍案上睡着了,眉頭皺得更緊了。關好門,雪伊便解開自己披着的狐皮裘衣,爲李傲蓋上。隨後,雪伊盯着李傲看了很久,喃喃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出門時,雪伊叫醒了門口的侍衛。
李傲立即起身,瞪着雪伊離去的方向,額上青筋暴起。雪伊你不是和他沒關係嗎?
翌日。
華霜早早過來服侍雪伊起牀,卻發現雪伊一宿沒睡。華霜皺緊了眉頭,帶着幾個宮女進來:“娘娘,您一晚上都在做衣服嗎?”
雪伊放下針線,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笑道:“反正也睡不着,就找點事做了。”
“娘娘,這樣您的身子怎麼吃得消?”華霜上前看了看房間裡的火爐,火爐都熄滅了。華霜的眉頭皺得更緊,立即轉過臉,向幾個侍女下令:“快,去雜物所再端幾個火爐來!”
“是。”幾個侍女欠身離開。
雪伊伸了懶腰,起身:“華嬤嬤,不用了,我用完早膳就出去走走,活動一下。今天天氣很不錯呢!”
華霜無奈地嘆了口氣,便服侍雪伊洗漱用膳。
雪伊由華霜唯亦諾陪着,去了梅園。
雪伊剛踏進梅園,就聽見陳玉婷玉鈴般的聲音。雪伊頓足,心頭一顫,很久才又挪着步子進了梅林。走了沒幾步,雪伊便看見李傲在爲陳玉婷作畫。雪伊的眼睛被刺痛了,竟不由自主地流淚。
雪伊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見李鴻匆匆過來。雪伊皺了皺眉頭,站在原地聽着他們談話。
“皇上,找到一個長得像巖墨的人,已經抓起來了。不知皇上打算怎麼處置?”李鴻抱拳。
李傲頓手,擡眸看了看李鴻,沉着臉,道:“不管是不是,殺!”
雪伊聽了瞳孔猛地收縮。怎麼能這樣!
雪伊立即急走過去:“李傲,你這樣是濫殺無辜!”
“怎麼?心疼巖墨被殺?”李傲冷着眸子看着雪伊。
“你爲什麼就不肯信我?”雪伊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你找不出他的,就別濫殺無辜了。”
“找不出他?哼!”李傲冷笑,“朕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逼也要逼他出來!”
“他到底犯了什麼罪?”雪伊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
“他帶走的十二對童男童女沒了音訊,算不算一條罪?動朕的女人算不算一條罪?”
雪伊和陳玉婷愣了。
很久,雪伊才顫抖着挪動脣齒:“李傲,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剛說完,雪伊的嘴臉便溢出鮮血,隨後整個人傾身倒下。
李傲的瞳孔猛地一縮,立即上前接住了雪伊,咬了咬牙,對李鴻下令:“巖墨之事,改日再議。先去太醫院找蘇明宇!”
說完,李傲皺着眉頭,抱着雪伊離開梅園,往清秀宮去了。華霜和唯亦諾也立即隨行。
看着李傲抱着雪伊離開的背影,陳玉婷咬牙切齒地摘下頭上,李傲爲她插上的梅花,仍在地上,踩爛。爲什麼?他明明那麼厭惡她,爲什麼還那麼擔心她?
李傲看着懷中人兒的臉蒼白如雪,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心中隱隱作痛。雪伊,你就那麼擔心他嗎?他在你心裡到底有多重要?朕呢?朕在你心中又是什麼位置?
李傲趕到清秀宮時,蘇明宇也正好趕到。
李傲抱着雪伊坐到牀榻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爲她拭去嘴角邊的血跡:“蘇明宇,快給她看看!”
蘇明宇看着李傲焦急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立即坐下來,爲雪伊診脈。很久,蘇明宇才收手,又立即從身上的藥袋中掏出幾顆藥丸,向華霜要了被熱水,便準備喂雪伊吃下藥丸,卻被李傲搶了過去:“朕來!”
李傲拿過藥丸便塞進雪伊嘴裡。雪伊喝不進水,李傲便嘴對嘴喂。感覺藥丸都下去了,李傲才起身,爲雪伊蓋好被子,隨後才問蘇明宇:“雪伊的情況怎麼樣?”
“皇上,雪妃娘娘的情緒波動太大,纔會如此。”說着,蘇明宇竟撲跪在地,“皇上,雪妃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了。自從解決死士之事以後,雪妃的身子日漸衰弱,如果再這樣下去,雪伊恐怕就……”
“就怎麼樣?”李傲緊了緊喉嚨,聲音有些哽咽。他也清楚雪伊的身體狀況,可他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忍不住對雪伊發火。
“再不好好調養,恐怕雪妃就撐不過這個寒冬。”
“知道了,該抓什麼藥,寫下來交給華嬤嬤吧。”李傲望了雪伊幾眼,便給李鴻下令,“李鴻,巖墨的事先放放,這個冬季你就守在清秀宮,看着雪伊,不管發生什麼事也別讓她出清秀宮。”
“啊?!我?!臣弟……”李鴻有些錯愕了,看看李傲,又看看雪伊,“臣弟還是去查巖墨好了,臣弟……”
“這是命令!”
“臣弟明白了。”
李傲見李鴻應下了,便甩袖離開了。
李鴻看着李傲走了,擦了冷汗,皺着眉頭看了看躺在牀榻上的雪伊,心裡叫苦。怎麼會變成這樣?要是我跟她靠太近了,是不是要像巖墨一樣被追殺?
李鴻打了個冷顫,立即出了房間。
蘇明宇把寫好的藥方交給華霜,並叮囑她幾句,便離開了。
雪伊再醒來時,天才剛剛黑。守在雪伊身旁的唯亦諾見雪伊醒來,激動得衝門外大喊:“李鴻,公主醒了,快去準備藥膳!”
雪伊卻還沒反應過來:“李鴻?!小唯,發生什麼事了?李鴻怎麼會在這裡?”
“是皇上派李鴻來守着公主,不讓公主出清秀宮。”唯亦諾撇了撇嘴,“根本就是軟禁。”
雪伊皺了皺眉頭,坐起身,喃喃道:“軟禁嗎?”
“公主,您就別起來了,您身子虛着呢!”說着,唯亦諾爲雪伊披上狐皮裘衣。
雪伊苦笑着,垂下眸子。他是不是不想看到我?或許都該冷靜一段時間。在他生氣時解釋,他也聽不進去……心好累,好痛!
雪伊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爲什麼變成這樣?
唯亦諾看着雪伊這個模樣,心裡也一陣揪痛:“公主~”
沒多久,李鴻便端着藥膳粥進來。他沒敢多待,立即放下藥膳粥出去了。
唯亦諾服侍雪伊喝完藥膳粥,便又服侍她睡下。
雪伊躺在牀榻上,輾轉反側,腦海裡不停地浮現李傲質疑,冷漠,生氣的樣子。雪伊被這樣的畫面壓抑得喘不過氣,額上滲出一絲冷汗。
雪伊拍了拍腦袋,小聲呢喃:“不要再想了!”
雪伊不知輾轉了幾次,才累得睡着了。
睡夢中,雪伊又看到那個男人,和李傲有一樣的神情的男人,質疑,冷漠,生氣。他的嘴不停地張合着,像在怒吼,但雪伊聽不到。沒多久,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利劍,憤恨地向雪伊刺來。
雪伊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吸氣,摸摸胸口,竟真有一絲疼痛。
待雪伊緩過神來,卻看見身旁李傲的睡顏。雪伊嚥了咽口水。他什麼時候來的?
此時,屋中早已熄了燈火,僅有幾束月光透過窗子灑進屋裡。
雪伊垂眸看了看,李傲的一隻手正搭在自己的腰間。雪伊一怔,又擡眸看看李傲。剛纔他的手動了嗎?他醒了嗎?
雪伊還沒回過神,便被李傲摟得緊緊的。
“快睡。”李傲眯着眼睛看着一臉錯愕的雪伊。
在做夢嗎?雪伊咬了咬脣。有痛覺,不是夢!
雪伊睜大了眼睛看着李傲。李傲微微煽動眼瞼:“巖墨的事,朕不追究了。你就安心在這兒養好身體。”
說完,李傲低下頭,在雪伊的脣瓣上小啄了一下,便閉上眼睛。
雪伊嘴角微微上揚,貼在李傲的胸膛,閉上眼睛睡了。
翌日清晨。雪伊一起牀洗漱完,便往廚房裡鑽,也不讓其他人幫忙打下手。良久,雪伊才端着兩大碗藥膳粥出來。
唯亦諾和華霜立即上前,接過雪伊手中的藥膳粥。
“公主,藥膳粥讓屬下準備就好了,您就別親自下廚了。”唯亦諾撇了撇嘴。
雪伊笑而不語,又從唯亦諾手中拿過粥,向李鴻走去:“麻煩十王爺替我送給皇上。”
說着,雪伊揮了揮手,示意侍女拿來提飯菜用的木盒子,並把藥膳粥放進盒子,交給李鴻。
李鴻接過盒子,皺了皺眉頭。
“放心,我不會出清秀宮。”
李鴻疑惑地瞥了幾眼滿面春光的雪伊,便提着盒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