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李傲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到雪伊身邊,卻見雪伊的羅裙被染紅一大片。鮮豔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心也猛地抽痛,比失去陳玉婷的孩子時還要更痛,眼眶也溼潤了,“不,不,不,這不是……蘇明宇,蘇明宇!”
李傲險些昏倒,幸好劉錫在一旁攙扶着。
蘇明宇聽到李傲的喊聲,又立即出來:“皇上。”
“快,看看雪伊!”李傲用顫抖着的手指了指雪伊,聲音也已經沙啞了。
蘇明宇皺着眉頭上前爲雪伊把脈,不一會兒,蘇明宇就變了臉色,放下雪伊的手,起身向李傲拱了拱手:“雪妃懷胎三月,但是現在……流掉了!”
“不,不,不,這一定不是朕的孩子!”李傲心更痛了,“巖墨!一定是你和巖墨的!”
雪伊咬牙坐起身,忍着痛在羅裙上撕開一道口子,手探進下面,掏出一團血肉模糊還未成型的胎兒,扔到李傲腳邊,哭喊着:“是不是你的孩子,滴血驗去!”
說完,雪伊忍着痛站起身。站不穩,小竹準備上前攙扶,卻被她推開。她艱難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琰赤宮,地上拖着一條長長的血跡。
李傲看着腳邊的胎兒,望着雪伊決絕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心也更痛了,痛到無法呼吸。雪伊……
小竹和華霜立即跟上雪伊,兩人都想上前攙扶,卻都被雪伊推開了。剛出琰赤宮,雪伊就倒下了。
李傲爲什麼要這樣待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蘇明宇因爲擔心雪伊的情況,在給林嬤嬤囑咐了一番後,便也立即追上雪伊。也正好瞧見雪伊昏倒,便立即上前接住了雪伊。
“蘇大人。”華霜擦了擦眼淚,感激地看着蘇明宇。
“走吧,救人要緊。”
是日夜。
李傲躺在御書房中的搖椅上,捧着裝着胎兒的錦盒,發呆。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雪伊回清秀宮後,劉錫說的那番話。
“……蘇太醫說雪妃娘娘懷胎三月。娘娘已經三個月了啊,巖墨是兩個月前纔出現的。皇上那就是你的孩子啊!”
一日之內連失兩子,李傲的心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人也蒼老了十幾歲一般。
“皇上。”
劉錫的聲音將李傲拉回神。
李傲迷茫地看着劉錫,就像出生嬰兒一般懵懂又迷茫。
“藥童芍子求見!”劉錫見李傲這樣子,也是暗自嘆了口氣。
“宣!”李傲微微挪動發白的脣瓣。
“芍子,進來吧!”
“藥童芍子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芍子跪在地上行禮,額上滲出一絲絲冷汗。
李傲揮手示意芍子起來說事,芍子卻不肯起來,跪在地上直叩首,向李傲請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今早皇后娘娘要小的將安胎藥換成催產藥,小的一時貪財,就按皇后娘娘說的做了……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什麼?!”李傲立即坐起身,憤憤地瞪着芍子,“來人,拖出去斬了!”
劉錫立即勸阻:“皇上,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李傲握緊了拳頭,又坐下,閉上眼睛:“杖刑100!”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李傲眼角滑落幾滴淚珠:“雪伊怎麼樣了?”
“娘娘身體很虛弱,用完晚膳便睡了。只是……”劉錫皺緊了眉頭,雪伊的情況,他也是從小唯那裡瞭解的。雖然他沒見過雪伊會是什麼樣子,但他能想象到。
“只是什麼?”李傲的聲音顫抖着。他也很想去看她,也很想去求她原諒,但他說不出那種話,他放不下一個帝王的尊嚴。
“娘娘的情緒很不穩定。”
李傲默了,很久才挪動脣瓣:“知道了,下去吧。”
雪伊自從失去孩子後,每天跑到宣政殿,當着滿朝百官的面,大吼:“李傲!放過巖墨,不然我死給你看!”
李傲知道雪伊在氣自己,便把她軟禁在清秀宮。
但在迎春宴前一天。
前一天夜。
“娘娘,多少吃點吧。”華霜帶着幾個侍女端着晚膳,立在牀榻邊上。
雪伊擦乾眼淚,挪了挪蒼白的脣瓣:“下去吧,我想睡了。”
“公主!”小唯真真看不下去了。自從雪伊流掉孩子以後,就沒好好吃過飯,每日晚以淚洗面。小唯因此和劉錫鬧不和。
小唯端着燕窩粥上前,想強行拉雪伊起來,卻被華霜拉住了。
華霜搖了搖頭,嘆氣:“退下吧!”
華霜爲雪伊蓋好了被子,就帶着侍女們退下。
雪伊禁閉着雙眼,蜷縮着,渾身顫抖着。
“南宮雪伊!”
雪伊耳邊響起雷神似男似女,似老人似青年似幼兒的聲音。
“你本不是這個時空之人,隨本尊走吧!”
雪伊眼角又滑落幾滴眼淚:“好!”
這裡的一切都是夢吧,都當它是夢吧。我是雪伊,我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一個高中生。對,我要回家了。奶奶,阿鵬,小智……
雪伊的嘴臉微微上揚……
翌日。
李傲穿着一身耀眼的龍袍,早早地去上早朝,可剛坐在龍椅上沒多久,便有一個小公公匆匆闖進來:“皇上,雪妃沒了!”
李傲瞪大了眼睛,“蹭”地站起身,微微皺了下眉頭,望了一會兒小公公,隨後又坐下,舒展眉頭,勉強咧開嘴,冷笑:“哼,又是她的把戲嗎?拿死逼朕?”
“聖上,奴才不敢欺瞞啊!清秀宮已經哭聲震天了。況且……雪妃娘娘待奴才不薄啊,她怎麼就這麼沒了。”說着,那個公公扔了手中的拂塵,坐在地上哇哇痛哭起來。
大殿內的大臣們紛紛議論起來。而李傲腦子裡一片空白,放在龍椅上的手不停地顫抖。
劉錫皺了皺眉頭,衝着大臣們喊了句“退朝”,便立即上前攙扶着李傲起來:“皇上,還是去看看吧。”
李傲張了張嘴,點了點頭。李傲晃晃悠悠的站好,由劉錫牽着去了清秀宮,像牽線木偶一般。
一到清秀宮,李傲的眼睛被掛滿清秀宮的白幡和白綾刺痛了。李傲臉上慘白,一臉的不相信。
“快,快帶朕去看看。”李傲的聲音哽咽了,沙啞了。
劉錫攙扶着李傲,加快了腳步。
屋子裡的侍女公公們李傲李傲來,立即讓出一條道。遠遠的,李傲看見雪伊安靜地躺在牀榻上,華霜和小唯趴在牀榻邊上失聲痛哭,蘇明宇站在一旁一臉木訥不知所措。頓時,他的眼前模糊了,立即推開劉錫,跌蹌地向雪伊走去:“這不是真的。雪伊你在跟朕開玩笑的對嗎?”
李傲坐到牀榻邊上,抱起雪伊。摸着雪伊沒有溫度的身體,李傲腦子裡嗡嗡作響,隨即嚎啕大哭:“雪伊,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雪伊,朕知道錯了,朕知道錯了,你醒醒好不好?你睜開眼睛看着朕好不好……雪伊……”
三個月後。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十王爺李鴻繼任皇位……”
京都城門外。
李傲一襲白袍,站在風中,眺望着天邊:“玉婷,回宮吧。不要再跟着我了。劉錫也回去吧,以後好好待小唯。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皇上!”
“我不是皇上了,都回去吧!”李傲翻身上馬,“劉錫替我看好雪伊的身體!”
說完,李傲蹬了馬肚子,便在揚起的塵土中,漸行漸遠了。
巖墨,你在哪裡?
……
五個月後。天佑邊境雲山鎮,雲霄客棧。
“誒,聽說這雲山中有云山仙人。”
“我也是聽說有云山仙人才來這兒的,聽說仙人能上天遁地,還能讓人起死回生!”
“真的有這麼神奇嗎?”
李傲坐在桌前,喝着茶水,聽着他們談論雲山仙人,心裡有一絲激動。早在一個月前,李傲便聽說了這個雲山仙人了。
“這位爺,吃點兒什麼?”店小二忙了有一會兒才注意到李傲。
“來碗素面。”李傲摸了摸錢袋。錢袋已經癟癟的了。
“呵,一碗素面嘞。您稍等。”店小二看着李傲一身錦服,卻只要碗素面,便有些輕視李傲。
李傲倒也沒計較,面上來後,便狼吞虎嚥地吃了。
李傲擦了擦嘴,放下面錢,便動身去了雲山。
“雲山仙人!巖墨!”李傲在雲山中轉了半天也沒碰見什麼仙人,便有些焦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喊着雲山仙人和巖墨。
“李傲,回去吧。你的事本尊幫不了。”忽的,從天而降一位銀髮,紅袍男子。
“你,是雲山仙人?”李傲看着來人不是巖墨,有一絲失落。
“世人這麼叫本尊,你要這麼叫也可。”紅袍男子的腳尖輕輕點在樹枝上。
“我……”
李傲話還沒說出口,卻被紅袍男子打斷了:“本尊知道你所爲何事而來,但本尊幫不了你。巖墨師侄也幫不了你。回去吧。”
說完,紅袍男子便消失不見。
……
雪伊死後七個月後。李傲回了皇宮,卻大病不起,陳玉婷細心照料着。
儘管生着病,李傲也會到冰窯裡看着雪伊的屍體。
“雪伊,對不起……如果來生還能再遇見你,我一定會好好償還你!”李傲趴在雪伊屍體上,流着眼淚。
“傲,你生着病,回去吧。”陳玉婷看着李傲這般,心痛。
“噗”李傲卻吐了口鮮血,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