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殿之後,歐陽宏忙沉下臉把宮人放下來,宮人跪在地上低埋着頭瑟瑟發抖,“傾城公主呢?她到哪去了?”歐陽宏急切追問,宮人搖搖頭惶急地說:“奴婢不知道,傾城公主說她要去抓蛐蛐,逼迫奴婢換上她的衣裳……”
“抓蛐蛐?”歐陽宏皺緊眉頭急躁地踱了兩步,她現在只有孩童的智商也就只能做這些事情了,可是,如果只是捉蛐蛐用得着把宮人的衣裳都給換了?莫非……他頓時揚起一雙鋒眸,她已經恢復記憶了!她要幹什麼?
凌倩兒換上宮人的衣裳急急向宮門走去,“憑什麼他當太子呢?”喝得酩酊大醉的歐陽堔從這邊的遊廊走來,看見急匆匆而過的凌倩兒,他忙厲喝一聲,“給本王站住!”凌倩兒眸光收緊忙加快腳步,歐陽堔吸了一口怒氣拖着笨重的步伐追上去又一邊厲害:“來人!立即給本王抓住這野丫頭!”
周邊的侍衛聽見喊聲忙圍了過來,凌倩兒心下一驚忙折回來跪倒歐陽堔的跟前,“嗝!”歐陽堔趁着酒氣打了一個嗝,搖晃了一下圓胖的身軀在站穩腳跟疑惑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凌倩兒厲聲責問:“爲什麼要跑?看不起我璋王是不是?嗯?你是哪個宮的宮人?”凌倩兒不覺吸了一口冷氣,這下該怎麼脫身呢?不一會兒,侍衛們也圍上來了恭謹地問:“三爺,要抓起這個賤婢嗎?”
“先別抓!先別抓!”歐陽堔擺擺手又打了一個嗝說,“讓她先給本王打一壺酒來,打了酒之後再抓!”
“奴婢遵命。”凌倩兒壓低聲線應了聲,急忙跑起來轉身走去。
“站住!”歐陽堔又吼了聲,他腳步不穩地走過去,滿帶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問,“你這背影很熟悉,在哪見過?你是誰?那個宮的?轉過來給本王瞧瞧!”凌倩兒僵愣住腳步,手心頓時冒了一陣寒。“你沒聽見本王的話嗎?轉過身來讓本王瞧瞧!”歐陽堔滿帶不悅地步步逼近,凌倩兒心跳加速緊握拳頭,要跑嗎?一定會被抓回來了的,被歐陽魃發現了,肯定逃不了!
“三哥,你在這幹什麼?”歐陽熙突然從側邊走過來笑笑問,“遠遠就聽見你大呼小叫,又呼侍衛又責罵的,發生什麼事情了?”凌倩兒的心更是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這下可更不能脫身了!
“怎麼?本王做事還要你過問不成?”歐陽堔滿臉不悅地回過頭責問。
“不敢,只是不知道三哥爲何將臣弟的宮人給扣住了。”歐陽熙略帶不悅地反問了句,又輕咳了一聲略帶責備厲聲問,“菊兒,本王讓你回行宮取的白玉呢?不是吩咐你要加快腳程麼?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凌倩兒頓時愣了一下,歐陽熙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原來是九弟的人,難怪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一般。”歐陽堔說這身子又不穩搖晃了一下。歐陽熙深冷的眉色掃過侍衛
道:“你們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扶三爺回去醒酒!菊兒,跟本王來,不能再耽擱了!”他說着轉身走去,凌倩兒愣了一下忙跟在他身後走去。
走了足夠遠,歐陽熙才停下腳步回過身微笑問:“公主這身打扮要往哪去?”凌倩兒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輕吐出兩個字:“出宮。”“噢?”歐陽熙稍眨了一下眼又饒有興趣地繞她走了一圈問,“爲何?”
“歐陽魃在大殿,你可以去問他。”凌倩兒淡漠地說了句便轉身離去。
“帶上它吧!”歐陽熙輕喊了句,凌倩兒疑惑地回過頭,他遞給她一塊金牌微笑說:“這是本王出宮的令牌,你帶上它出宮會容易一點。我害過你一次、現在還你一次,從此各不相欠。”凌倩兒拿過金牌沒有說話轉身便走了。
歐陽魃獨自離開喧鬧的大殿來到御花園的荷花池邊,憑欄眺望這冷落的月色,矯健的身影拉長映落在地上,寒風吹來,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衣裳的拂動而晃動,顯得有點落寞。“八弟,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怎麼獨自到這裡唉聲嘆氣?”歐陽宏走來微笑問,“你看上去並不怎麼高興,雖然你這位太子妃我不認識,但看上去也不差。”
“不是說七哥抱着美人走了嗎?”歐陽魃回過頭戲笑反問,歐陽宏低頭笑笑不語,歐陽魃又轉過臉去神色黯然問:“七哥,你試過心痛嗎?一種抓不到的鑽心的痛,痛徹心扉,從骨子裡頭散發出來的痛覺。很想愛又捨不得愛,害怕被欺騙又害怕失去。”
“想起城兒呢?”歐陽宏試探着問。
“不要提起她!”歐陽魃略顯不悅地道了句。
“真的不能提嗎?可爲什麼你的臉上就刻着‘城兒’二字?”歐陽宏取笑道,歐陽魃忿忿扭頭盯了他一眼又悵然地舒了一口氣揚起嘴角說:“七哥,永遠都是你最明白我!”歐陽魃說着又轉過身去嘆了一口氣說,“可我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身份面對她,恨她?愛她?怨她?很想去愛她,可是她實在太可恨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不想再看見她!”
“八弟……”歐陽宏低頭唸了句,歐陽魃回過頭疑惑地看着他,歐陽宏猶豫了一下再仰起頭說,“今夜,城兒,可能,要走了。”歐陽魃眨了眨眼愕然地看着他,歐陽宏右手環在腰間,左手繞在身後小邁兩步背過身去揣測着說:“今天見到城兒感覺她神色不對,或者只是我的揣測,總感覺到她要遠離了。”
“……”歐陽魃狠握拳頭,深幽的眸光裡頓時佈滿憤恨,歐陽宏按住他的手謹慎道:“彆着急,這只是我的揣測……”歐陽魃二話沒說便拂袖轉身急急離去,歐陽宏緊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黯然在心裡低念:希望只是我的揣測,城兒,對不起,他很孤獨,我真的希望你能留在他的身邊。
幽黑的深巷,兩支黑衣
隊伍挺然直立,“你們包圍太子府,你們包圍祁王府,務必將公主找出來,不惜任何代價!在城門外集合!”邱銳凌厲囑咐,黑衣人謹慎地點點頭然後刷刷地轉身跳牆而走。邱銳深深吸了一口氣,剩下皇宮了,今天是那個叫歐陽魃的太子的大婚,也許她會在那裡,不管如何都必須帶她離開!
邱銳急切轉過身就愣住了,凌倩兒就站在深巷的轉角處,她的臉溶月的照射下顯得有點慘白落寞但也有一絲感激之意,“……你可來了!”他舒了一口氣快步跑上一把將她擁入懷裡,凌倩兒稍稍退了一步冷冷道:“我們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好!”邱銳點點頭立即引着她從彎曲的深巷離開,中途回到一間小屋,這裡應該是他這些天的藏身之處吧,他從屋裡面取了一個小罈子出來,看了看神情淡漠的凌倩兒欲言又止,他捧着小罈子沉默了一下然後帶着她急急向城門趕去。
邱銳看了看她毫無表情的臉,心裡懸起一陣隱隱赤痛,“藏寶叔叔在城外等我們。”邱銳溫婉低笑了一下說,凌倩兒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眸依舊滿是淡漠之意,仿若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引起她的興趣了。
“你們還有聯繫。”凌倩兒像是敷愆他的模樣應了聲。
“有,我們的聯繫從來沒有斷過。”邱銳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扭頭看了一眼她淡漠的臉道,“關於你的所有消息,幾乎都是他告訴我的。他很關心你,一直都很在乎你,就連我們這次的計劃也是他安排的,他在城外等着我們一起離開。”
“哦。”凌倩兒淡淡地應了聲,邱銳頓時止住腳步說了句:“對不起。”凌倩兒跟着止住腳步,難道淡漠的眼眸裡多了一分疑惑問:“這次,你又打算出賣我?”聽見這句話,邱銳的心裡一陣疼痛,她始終忘記不了那件事,她始終不會原諒自己。
“這是……”邱銳低埋着頭捧起手中的罈子遞給她滿帶抱歉地說,“對不起,我沒能保住宣貴妃的屍體。”凌倩兒腦袋轟的一聲巨響,僵愣地看着他,邱銳吸了一口氣解釋:“當日琅琊軍隊殺進營中,你突然不見了,我發了瘋地四處找你,後來才知道宣貴妃的屍體被聶皇后的人帶回去了。他們爲了逼你出來所以焚燒宣貴妃的屍體……”
“那一刻我在哪裡?”凌倩兒恍然若失地問了句,邱銳凝視着她不語,“母后……”她噗通跪在地上大喊一聲,邱銳單膝跪到她的身旁,把骨灰罈放在身側,再痛惜地抱着她的雙肩滿臉歉疚地說:“對不起!都怪我沒有用!我知道這件事遲早瞞不住你的,現在必須告訴你,不要怪藏寶叔叔,他也已經盡力了,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我誰都不怪,我只怪我自己!母后死了……”凌倩兒捧着骨灰罈痛心地抽泣,“我卻躺在那個男人的懷裡撒嬌,我該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