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里裡的聲音帶着微微喘息，略帶幾分鼻音，努力平定一下氣息，餘里裡聽着那邊的動靜。
“姓餘的。”
是歐銘的聲音！
餘里裡聽見這三個字，鼻子一酸，‘嗯’一聲，道：“姓歐的，你在哪裡？”
那邊似乎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在家裡呢，現在不是過年嗎，剛剛走的時候忘了跟你說了，你回家沒？”
“回了。”
“吃飯沒？”
“吃了。”餘里裡想哭，強咬着下脣，不讓自己哭出來，吸了吸鼻子。
“吃了什麼？”
“吃了西餐，牛排。”說話間，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
歐銘聽見，冷靜了一下情緒，纔開口問道：“感冒了？”
“嗯，今天吹了風，吃了藥了，估計明天好。”
“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我可能最近都不會去找你了，想起來公司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等過完年要回去加班出差的。”
早準備好的說辭，餘里裡早已經預料到了他接下來的話。
但是這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戳着她的心窩一樣，一下一下，沉重得鈍疼。
“那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到時候回來，我再聯繫你。”
“好，這是誰的電話？”
“我媽的，沒事別打這個號碼，小心我媽罵你。”
“嗯。”
“掛了。”
“嗯。”
“早點睡。”
“嗯。”
“晚安。”
“嗯。”
餘里裡應着，心口更像是被人拿着鏟子活生生撬動一樣，疼得幾乎快要被撕開那般。
好疼，好痛！
將電話掛斷，餘里裡捂着嘴慢慢蹲下身來，眼淚大顆大顆掉下，咬着手掌不敢發出聲音來。
午他們才討論過，如果彼此出事了，斷手斷腳了會怎麼樣。
她站在月老湖門前想了許久許久，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一定不會離開他，她纔沒有他媽媽想象的那樣薄情，那樣脆弱。
可是，她卻沒想過，如果他看不見了，她會怎麼樣。
現在的她，連他的病房都進不去，她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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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銘聽見餘里裡傳來的悶悶聲響，知道她肯定是不高興了。
但是，他不敢多問，沒能多問。
是他不好，一句交代都沒有消失不見，她不高興也是正常。
將手機放下來，順着手感往間摁去，但是卻不小心摁了揚聲器。
電話那邊傳來了電話被掛斷的忙音，一聲一聲，直傳入耳裡。
歐銘心裡微微失落，腦海之下意識地響起了午與她的戲言。
【那我呢，如果我斷手斷腳了，你會怎麼樣？】
【我跟你在一起，可是看你長得帥，如果你斷手斷腳了，可不帥了，到時候我一定離開你，不跟你在一起了。】
將手機放下，歐銘躺在牀，閉眼，心口隱隱發疼，道：“爸爸，您帶媽媽回去吧。”
這樣安靜的歐銘，跟剛剛那個絕望瘋狂的男人，難以聯繫在一起。
喬子青有些放心不下，旁邊的溫鳳麟卻也及時開口，道：“老歐，小歐說得對，你帶小喬先回去吧，小喬今天也出了車禍，應該被嚇得不輕，你先帶她回去，我在這裡看着小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