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身上沒有悲劇;因爲,我的存在便是最大的悲劇!
……
初春的早上,薄薄的淡霧裡,有着蝕骨的寒冷;僵硬的指尖久久的停留在懷裡的書本上;視線中,那幾個搖擺的身影,漸漸模糊了最初的輪廓;細碎的嘲諷從薄脣裡逸了出來,"吶,犯賤嗎?洛洛很老的形容詞呢!"
指尖滑過書本,冷漠的觸感,就像眼底寂靜的幽暗;頭微擡,輕輕的笑了起來,指尖拈起抱在懷裡的書,悅快的搖頭,"真是善良的孩子呢!,其實……"微微停頓,舌尖輕盈的滑過脣瓣,"很多人都說我是魔鬼呢,我可憐的……"聲音隱了下去,有些明媚的臉,慢慢的扭曲,眼底滑過冷漠的光芒。
"穆殤安同學,怎麼還呆着,快上課!"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看着呆在前面的人,詫異的問。
穆殤安回頭,溫和笑着,"哎,班長,早上好!要不要一起走啊!"剎那間,搖墜的身體宛若舞者一般阿娜的展開自己而僵硬的身體,明媚的掩藏着扭曲的猙獰,笑顏如花的眯起眼。
李宇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看向與平時那溫柔而安靜的有些差異的人,不解的走了上去,"穆殤安同學?"
"不行嗎?"穆殤安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自己白裙下那精緻的涼鞋,臉上露出微微失落的樣子,脣角滑落一抹譏諷,堪堪的側過頭,輕輕的搖了一下,"那麼我先走了。"迅速的轉身,離開。
根本就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
裙襬飛揚着,身體隱進迷濛的霧裡,以及那些於一瞬間覆滿的冰寒。
"啊!"李宇呆愣的看着人影消失的地方,張了張嘴,咽回要說的話,搖搖頭,他也衝進霧裡,腰間的鑰匙叮叮噹噹擴散開來,輕輕的迴響。
……
在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早自習的鈴聲撕心裂肺的打破所有的安靜。
穆殤安淺淺的笑着,朝着講臺上那個中年的男人彎下了腰,軟軟的說:"真是抱歉,我遲到了!"
"切,就會裝!"一個清鈴的聲音,輕輕地落在未安靜的教室。
吶,對啊!她笑了起來!慢慢的起身,懷裡的書更加地冰冷;指尖處留戀於書角那抹不明的暗紅,心底軟軟的跳動起來。
"穆殤安同學真是有禮貌呢!不過你進來時鈴聲才響,所以不用算了,下去吧!"男人一臉的笑容,語氣也比剛纔斥罵人時的溫和,於是,有人便發出更大的不屑的聲音,男人的眉輕輕的皺了起來。
"謝謝班導!"她點頭,朝着楊洛洛身後的位置走去,目光微掃,只見衆人都在忙於自己的事,無人留心於她。眼底的目光幽暗起來,視線落在只有一步之遠的人;抱歉了洛洛!目光溫和起來,輕輕的眯起眼。
"嘭!一聲巨響,所有人剎間安靜,調過頭看向同樣的一個方向。
"蒽好疼!"穆殤安輕輕的呻呤,在幾個人的牽扶下站了起來,可是她們一放手,她又摔回地上,血染紅了白色的裙子,冷汗一滴一滴的從她光潔的額頭上滑落,盛滿目的水盈讓人心生憐惜。
楊洛洛高興的拍手,罵道:"活該!"一臉的喜悅在衆目之下有些扭曲,輕笑着側過頭,想對同桌說什麼,可是卻對上對方極爲不自然的臉,以及那漸漸沸騰起來的流言碎語灌進耳裡。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慘白,垂頭時卻看見那抹在穆殤安脣角滑落的笑意,心裡一陣抽搐,"穆殤安,你太……"
"你們幾個將穆殤安同學送到醫務室,楊洛洛跟我來!"男人鐵青着臉,走出教室,只剩下楊洛洛氣急敗壞的死瞪着穆殤安,"卑鄙!"音落,便氣慫慫的離開。
穆殤安擡頭,沉默了一下,苦笑着說:"原來我真是一個很討厭的人呢!只是我都不知道,還以爲……"她的聲音哽住,雙手掩面,淚水滑了下來。可是在掌下,脣卻深深的勾了起來。
洛洛,我都說了,我是魔鬼啊,這麼明顯的陷阱,怎麼那麼苯的就跳了下去。
少年少女們的心是軟的,見到這樣自責和委屈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安慰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向醫務室。
傷不重,只是破了皮,流了點血而已;醫務室的老師開了假條,她可以不用上今天的課。
可是……穆殤安側過頭,脣抿成一條線;只是,那樣的跌倒怎麼可能弄傷,若不是第二次假裝疼痛而無力再次摔倒時,狠磕在地上弄破了皮。若不是這樣,洛洛你怎麼被會被班導帶走呢!
哼!身體躺在樹叉中間,眯起眼,透過樹葉看向未散地天空。真可憐呢!
一瞬間,還未收回地視線,便被白芒的霧裡射出的光線刺疼了眼,怔怔地還未來得急做出反應,剎那的金華撕裂了包裹萬物的白芒,一點純白從金光裡走了出來,模糊裡有着巨大的雙翼走輕輕扇動。
穆殤安她的眼剎間清明;那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人,高貴而美麗,流轉間,都帶着蝕骨的溫柔。
白色的羽毛紛飛在天空之中,宛若迷幻的童話,心臟緩緩跳動,深深地揚起意味不明的的笑容;水霧朦朧的眼裡,那個微笑着從天空中降落的有着雙翼的人,完全顯現在她的面前,身下的樹枝在搖晃,淡淡的血腥在她鼻間擴散。
愣了愣,手指取下那枚落在身邊樹葉之上的羽毛;溫柔的觸感,迷醉了心神。
"是天使嗎?是來自天堂的救贖靈魂的天使……"她張了張嘴,聲音模糊在喉裡;擡眸時,只見從辦公樓裡哭着跑向這裡的楊洛洛,瞳孔剎間縮緊;回頭時,斑駁的樹影之間,她只看見那個人朝着楊洛洛的方向側頭。
陽光射了出來,落在那人側面上,如水銀般,晃動着絕世的光華;心沒由來的抽緊,目光只能落在在他的身後,僅在轉頭的瞬間,雙翼幻化成萬千羽毛,紛揚地消散在空氣中,美得像一場夢。
她安靜了,眼裡透着未散盡的迷霧。
"怎麼哭了?"是如泉水的聲音般溫軟,而清冷的聲音,剎那間一切都停止了運轉。
"你是?"楊洛洛擡頭,滿目的驚華,怔怔的看着面前這個只能用美麗描述的,卻又不失英氣的人問出了聲;滿肚子的委屈和一眼淚光都消失無影,她有些興奮,卻又畏於那高貴不可觸碰的氣質而僵硬着欲伸出的手。
"守護你的人,爲你而來!"他單膝跪下,執起楊洛洛的手吻了下去。
可是就在觸到的瞬間,身體卻不可自抑的痛了一下,目光向周圍輕輕在掃過,眉皺了起來。
守護者嗎?是害怕我的傷害而來的嗎,是爲了對付我而來的嗎?穆殤安看着那如同騎士般的人,頭微微側過,淚滑落在手心的羽毛上,剎那尖的炫熱,羽毛變成一點破碎星點,消失在手心。
她的瞳孔幻散,苦笑着伸手試圖在空氣中抓住什麼;輕喃:"我還以爲,我們是……可是……安諾,爲什麼?"眼輕閉,口中喃出那兩個陌生的字節。
她未察覺,那是誰的名字,而她爲何又會知道。
"守護!"楊洛洛尖叫,紅着臉興奮的手舞足蹈,"那你的名字……"
名字?他擡頭,眼裡有些疑惑,"安諾!"這個名字他很滿意,可是,在她吻羅落下的瞬間,刻有契約的羽翼回溶進契約者的身體;主人便會爲對方取名,在名字誕生的時候,就會刻在他的心上……不過,這樣的是,收如此的神奇,難得的,也許不解吧!
可是……
安諾站了起來,順柔的劉海在微風裡起蕩,長長的睫毛微垂,掩下目裡那絲遲疑,總覺的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在那兒?
"安諾……"楊洛洛喃呢,紅着臉將親吻的手壓在胸前,目光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風浮起髮絲紛舞着掩下那些騰浮的曖昧。
或許……
穆殤安看着消失的人影和不綿於耳的上課鈴,視線落穿在樹葉之間的光束,閉上雙目不在去看那唯美地綻放在陽光之下的景色,勾了勾脣,輕輕從樹上躍下,血漫出了沙布,透着鐵鏽的紅色;擡頭,眼前一片陽光明媚的樣子,那些白芒的霧沒有了,這裡也只有她一個了!
穆殤安擡頭,眼裡冷冷……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