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裡童是一個偶爾會犯文青病的人,平時發病率不高,不過在這種無聊的時候兒,他很難控制住自己憂鬱的情緒。
望着窗外雲捲雲舒——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窗邊上正在認真聽課的女神,張裡童忽然感到心裡很堵,很難受。
縱使兩個世界其實沒有什麼不同,但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孤獨的幽靈:突然的來、突然的開始生活,也許有一天,就突然的走了。
所以說,穿越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不同世界來說都是如此。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荒野求生專家,也不是每個人都吃過那麼多地瓜幹。
一個有着現代公民精神的人跑到了原始社會,除了一些特殊領域的人才或許能活下去外,正常人可能完全無法生存,首先語言不通就是很大的障礙。另外還有疾病、饑荒、戰爭、犯罪……各種天災人禍下,如果沒有堅韌的意志,一個人忽然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異世界,沒了科技、沒了地位、沒了金錢、沒了親戚朋友父母長輩家庭事業愛人……真的可能撐不過十幾天。就算身體上不會出現問題,心靈上已經瀕臨崩潰了。
什麼造飛機、弄大炮;什麼燒玻璃、釀美酒;什麼搞經濟、玩政治……你沒有一顆堅強的心根本談不上後面兒的這些活動。
想想吧,拿去外地出差打工來說,打工仔們能經常跟自己的父母進行電話溝通,一年還能見上那麼幾天,即使是這樣都有人會承受不住壓力,會在深夜裡痛苦、買醉。
更別說是去一個可能這輩子都沒有希望回到故鄉的異世界了。
況且人類的個人得失還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一個穿越者可能會使世界的歷史進程的改變。比如要是真的讓某位心志堅定的天才降臨到了未開化的時期,其所帶來的科技、思想會使世界以超出其所承受範圍的速度向前發展,這樣大跨度前進的後果是毀滅性的。
而我們的主角張裡童雖然不屬於天才的行列,但巧合的是,他恰恰也不是什麼心志堅定的人……
還好他比一般人更怕死所以直到現在他也從來沒想過報復社會或者自殺了斷。
不過,過分的慫包仍然不能阻止他陷入憂鬱和彷徨之中。
嗯,我們姑且稱這種狀態爲少年裡童之煩惱吧。
“救命!!”
“我靠!什麼東西!”
“鬼啊!”
教室內的數聲驚叫讓張裡童從魂遊九天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他順着同學們和老師的目光向門口看去,正看到一團灰濛濛的人形煙霧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衝自己——不對!是衝着女神飛了過去!
還沒等他把“小心”二字說出口,竟發現妹子已然彪悍的用一隻白皙的手掌將煙霧握住併吞入了口中!
而在窗外實驗樓的樓頂上,一名黑色戰術背心上印着【PPG】字樣的偵查人員從露臺縮回了頂層樓梯間,低聲使用耳機對總部進行任務工作彙報:
“李子已將2369封印成功,申請使用079傳送非戰鬥人員。”
“申請成功,人員已傳送完畢,瞎子,聾子傳來了新消息,燈塔局【空間遷越者】已秘密出發,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輔助李子安全撤退。”
耳機那邊的總部傳來了新任務,代號爲瞎子的男子又匍匐回到了天台,但教室裡面的情況卻令他大吃一驚。
“那個胖子是怎麼回事兒?”
“什麼胖子?瞎子,你說……”
聲音到這裡就突然截止了,耳機被一隻帶着橡膠手套的手捏得粉碎。
一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站在露臺上沉默的看着絕望的偵查員,半晌後搖了搖頭,輕輕的用嘴將手套上面的塑料碎屑吹得一乾二淨,隨後便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下瞎子的額頭。
“有臥底……”瞎子咬牙切齒的低聲說完這句話,他眉心處的一點紅色就迅速擴大,直至形成了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和諧部實習偵查員,瞎子,再起不能。
露臺上的殺戮剛剛結束,教室裡的風波則仍在繼續。
在瞎子陣亡後,李子則馬上收到了來自總部通過【生物型智能終端機】發來的提示:有臥底,提防胖子。
這很明顯就是在暗示自己眼前那個手足無措的張裡童有大問題。
其實不用領導說,李子心裡也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比如爲什麼一個富二代爲什麼要死纏爛打的追自己?比如爲什麼他被自己委婉的拒絕後就不敢再繼續了?比如爲什麼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自己?當然,還有一個決定性的問題,爲什麼非戰鬥人員都被079傳送到安全地帶可是他卻留下來了?
李子很清楚,079的工作原理是瞬間轉移範圍內一切非能力者到遠離戰爭的區域,按照曾經的調查結果以及每年的各項體檢資料,這個叫張裡童的人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頂多就是比正常人多一些脂肪、多一些血糖而已。
但那也不過是因爲肥胖帶來的副作用罷了,根本不是超能力。
所以在收到消息後李子就快速從椅子上的書包裡抽出了一根粉紅色的撬棍,手腕一轉做了一個持劍上提的手勢,用棍子支點處使勁頂着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的張裡童的脖子,“說吧,你是什麼人?”
“他是我們的臥底。”西服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大概這種能力便是所謂的【空間遷越】了。
緊盯着女神雙目的張裡童這時候也開始覺得情況越發不妙了起來,就算以他笨拙的大腦也能判斷出至少三個關鍵性問題:一、背後這個男人是個身手至少有三層樓那麼高的高手,因爲他能像班主任一樣無聲無息的接近教室而不被任何人發覺;二、他肯定和女神不是一路子人,且兩方正處於敵對狀態;三,也是最重要、最令人傷心的一點,女神貌似把自己當敵人了。
所以張裡童直接扯開嗓門兒大喊痛哭道:“我是帝國的好同志啊!是帝國未來的花朵啊!沒天理啊!謀殺啊!”
放在平時,這樣的耍寶完全足夠令李子笑場,可是現在,她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的繼續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個忽然到來的男人。
“哎,果然一切都是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