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殤卻秀眉緊鎖,如夜潭般深邃的眼眸凝視着滿臉狐疑的唐彩旗,心卻倏然一沉,脣角懶懶扯動一下,“母后的意思!”
七歲那年,母后請來師父教他斂容。
兒時的他,堆起一臉稚氣的笑容,笑着問母后,“爲什麼?”
“你只要記住認真學,其他的不必知道!”母后的聲音很冷淡,俏臉上的神色卻嚴肅到認真。
那時的他,真的不懂爲什麼要學斂容術!
那時的他,更不懂母后的心意!
只知道,這樣做,母后或許會開心,母后或許也會像對離一樣,和他也是笑容滿面。
那時的他,更不懂爲什麼母后一直不喜歡他!
所以,大概是這樣,即使聽到師父說練習這個斂容術會自噬傷身,他也選擇學習這個。
大概,那時的他,真的很希望得到母愛!
可是,他在答應師父學習斂容之術的時候,卻在師父的眼底看到一抹同情般的失望。
而他,卻假裝沒有看見……
兒時的他,認真的學,拼命的學,換來的什麼?
他想搖頭苦笑,卻笑不出來……
其實,或許他一開始就錯了!
他,那個不爲人知的身份,一開始就會被母后所蔑視、所不恥……
也正因爲如此,母后對他的折磨纔會不斷,正如對他的恨不減一般……
他,真的不懂,爲什麼母后會如此恨他?
每次,母后看他的眼神,都是恨之入骨,那是一種殺之而後快的眼神……
那種恨,遠比每日每夜的身體折磨,更讓他痛苦萬分。
大概,自從他學習斂容那刻起,他也學會了斂起情緒。
他再也不會喜、怒、哀、樂,他的表情永遠都是淡淡的,眼神永遠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只是,從那時起,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斂容,他的改變……
而這個女人,卻是第一次看出他斂容的破綻。
他的脣角輕輕翹起,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只是這一刻他的笑,即使傾國傾城不再,卻同樣可以吸引旁人的眼光。
因爲,他的笑裡隱藏的那股憂鬱氣質,就像爲他鍍上一層王子般的光環,氣質堪比謫仙,惹得過往行人連連駐足。
唐彩旗顰蹙起小眉頭,怔怔瞅着近在咫尺的冰山發呆,此時,冰山的脣角掛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雖然,他的笑很迷人,但是笑容裡流露出的那種苦澀,卻讓她的心泛着隱隱的痛楚。
莫名的,總覺得冰山學習斂容之術,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爲什麼他的母后會讓他學習這個斂容之術呢?
“你母后爲什麼讓你學這個?”她歪着腦袋,小臉上的嬉皮笑臉早已換爲凝重。
“不知!”君無殤極其冷淡的搖了搖頭,目光也是毫無半點波動,他曾經問過,母后卻只是嫌惡的拒絕回答。
唐彩旗無賴的搔了搔後腦,決定換個輕鬆的話題,緩解氣氛,“那學這個好玩嗎?是不是可以易容?”
“好玩?”君無殤的星眸微微凝起,其中閃爍着冷至冰點的寒光,脣角冷淡的一扯,笑得有些清冷,“世人卻絕不會斂容!”
“爲什麼?”唐彩旗大眼眨巴眨巴,好奇的妄自揣測,“難道練這門武功需要天賦異稟才行!平常人不可以練,因爲他們的骨骼或是體質不適合!”
她記得武俠電視劇裡,常常會演某某大俠天賦異稟,只有某某才能學習這個登峰造極的武學。
望着眼放異彩的唐彩旗,君無殤的眼底卻頓生疑惑,她心底在想什麼,他當然知道,大概連她以爲這個武功是什麼絕學。
而他的臉色卻異常冰寒,勾脣冷冷一笑,笑得極其陰冷,“斂容者,必自噬!”
“啊?”他的話,教唐彩旗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短路,“自噬?什麼意思?”
君無殤神色依舊冷漠,脣卻抿得很緊,冰冷的開口,“自噬,輕者傷神;重者,傷及五臟。”
他說得既冷,又淡,彷彿根本在說別人事情般的漠不關心。
可是,他的雲淡風輕,卻讓唐彩旗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無名怒火,憤憤不平的說教道,“既然傷身,你爲什麼還要學斂容?而且就連現在的你還經常用這個自殘的武功?”
他的臉微寒,眉頭微蹙,不語。
當時的他,只想讓母后開心;現在的他,似乎已將斂容當成了習慣。
自殘?
好像,確實有點……
而唐彩旗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君無殤眼底受傷似的,繼續言辭犀利的抨擊,“冰山!我知道你爲什麼心裡不健康!原來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否則,冰山的媽媽,又怎麼會逼自己的兒子練這種受累不討好的武功。
所以,冰山他們家簡直就是一家子的心裡不健康。
他的表情僵住,兩眉間的溝壑越積越深,眼底的情緒再也冷淡不起來,而是染上一抹濃郁的憂思,母后的心思,他至今也摸不透,弄不懂。
突然地,唐彩旗一拍腦門,望着臉色有些不正常蒼白的君無殤,頓時恍然大悟道,“冰山!你接二連三的吐黑血,是不是也和練這個斂容有關?”
難怪,冰山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自己不是中毒,原來這就是武俠劇裡常說的走火入魔!
“大概!”君無殤卻匆匆斂起眼底的憂鬱,俊臉又恢復到一貫的漠然,冷冰冰的回答。
唐彩旗被他的冷淡氣得磨牙霍霍,想咬人……
一瞬間,她竟瞪圓了雙瞳,怒視着一副雲淡風輕表情的冰山。
喵喵的!唐彩旗!你氣個P啊!你激動個P啊!
人家自己都不着急,都不生氣……
人家說不定喜歡玩自殘呢……
收起你的賤格……
她心裡不斷的鄙視自己,可是,拳頭卻不自覺的攥緊!
她真的很生氣!
一氣,冰山母后居然逼自己的兒子練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武功!
二氣,冰山這麼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
最氣,她的賤格居然再次因爲冰山爆發!
可是,某女的賤格一旦發作,就像覆水一般,很難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