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聊着聊着，阿溫說起了菡菡：“就比如菡菡，我只會一味地對她好，照顧她，順從她，卻從來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是什麼。不要看菡菡表面上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在乎，但菡菡心裡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她一直很清楚，她喜歡你，不喜歡我。”

“可是我一直以爲菡菡喜歡的是你。”我如實說出心裡的想法。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自然很親密，但菡菡一直以來都只是把我當做親哥哥，她對我是感激，那與愛情無關，只是我一個人一廂情願而已。”阿溫的話語裡掩飾不住的落寞感。

“菡菡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躺在體育館的地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我說。

“她喜歡你，就努力讓你也喜歡她，你不喜歡她，她就悄悄地走開。菡菡就是這樣，很簡單，也很明確。”阿溫的語氣變得很溫柔。

這樣的菡菡，我好像有一點羨慕，至少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而我……

“菡菡走的那一天，在機場跟我說，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在走的時候，聽到‘照顧好自己’‘保重’‘記得保持聯繫’之類的話，她希望的是有一個人強硬地告訴她，不要走。可是沒有這樣一個人，我不是那個人，你也不是。在這一點上，我沒有輸給你。”阿溫轉過頭看着我，笑得很詭異。

“我連最後的送機告別都沒有趕上，我怎麼贏得過你？”我懨懨地說。

“這事兒懌心都跟我說了，是我誤會你了。”

“懌心跟你說什麼了？”我急得坐了起來。

“她說你不是故意遲到的，是爲了去找一本菡菡很喜歡的畫冊作爲離別的禮物，但是書店開門太晚才誤了時間。”阿溫說。

沈懌心，你這隻老狐狸，編起瞎話來還真是繪聲繪色啊！

“懌心還說別的什麼了嗎？”我不安地繼續詢問。

“一說到懌心，你就緊張成這樣了？”阿溫打趣說，“不過，真的應該好好謝謝懌心，要不是她，我想我這輩子也不會再跟你說話了。”

“是兄弟就別再提這些了！”我伸手拉了阿溫一把，阿溫也坐了起來。

這時，緊閉的大門開了，懌心雙手交叉在胸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仔細端詳着我和阿溫，遺憾地說：“好像沒什麼傷啊？”

“你該不是一直在外面偷聽吧？”我嚷嚷道。

懌心聽了將一個袋子使勁丟了過來，袋子裡的創口貼、紗布、消毒藥水在我腳邊撒了一地。

“我買了這些回來聽裡面沒聲音了才進來看看你們好不好！”懌心一臉的兇相。

懌心這一吼，我心虛地蹲下身，乖乖地撿起撒在地上的東西。

“懌心，謝謝！”阿溫笑着說。

“走，一起吃飯去，我還叫了小均，老孟請客。”懌心瞟了一眼蹲着的我，又轉頭對阿溫說。

阿溫面露難色：“今天不行。”

“你們倆還沒有和好嗎？”懌心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着我和阿溫。

“不是，我今天約了人一起去攝影，已經遲了，我得趕快走了。”阿溫說着就往門外走。

“什麼攝影？”懌心拉住阿溫的衣服追根究底。

我拉下扯住阿溫衣服的手，對懌心說：“人家趕時間，你就別問了，問了你也不懂。”

聽了我的話，阿溫和我默契地相視一笑。

懌心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