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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靈藥到手

第31章 靈藥到手

強行按住心頭的殺意,一路沉默,蘇子默到了江城的驛館。

周遭的兇險仍是存在,像是一頭頭潛伏的兇獸,隨時想找機會露出爪牙,撕開他的皮肉。

蘇子默突然意識到,當初小師叔被逐出嶗山時竟是多麼不容易。

只是小師叔終究渡過最艱難的時光,現在的小師叔,已經不需要找其他靠山,他自己就可以是別人的靠山。

同時,沈墨用身體力行,告訴他當一個棋子捲入漩渦時,無論有多麼強大的力量,終歸沒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一個又一個渦旋,遲早會將他吞噬掉。

可小師叔當真是爲他着想?

其實不是的。

沈墨用這樣的方式,想製造他和嶗山上清宮的裂痕,告訴他應當有自己的思想,爲自己而活。

體內的傢伙,更是蠢蠢欲動,誘惑他獨立門戶,走自己的道路。

“終歸陛下待我恩重如山,無論如何,先得完成皇命再說。”他決心拋開雜念,專注於眼前的事。

從今夜的事來看,江城的根子已經爛透掉。

城裡的官員、豪族都不值得信任。

江城在大夏的版圖裡,實是微不足道,可它是水陸交通的一大樞紐,一旦出問題,對於大夏朝廷的穩定運轉會造成極大的損害。

只是蘇子默尚未對城中的彌勒教動手,已經有屠刀伸向他。

對此,他有些預料,才留下大部隊駐紮城外,自己帶數人進入城內,試探虛實。

他還是託大了。

今夜沈墨給他當頭一棒,憑他的武力,還不足以在江城不懼任何明槍暗箭。

用靈藥換來沈墨接下來不出手的承諾,只是他克服的第一個關卡。

此事可笑在於,他沒有選擇。

這也是沈墨對白日裡,他給出那一掌的還擊。用事實告訴他,沈墨並非好惹的。

其實關鍵點不在於小師叔有多麼可怕,在於沈墨不需要對江城負責,僅此而已,就能讓蘇子默投鼠忌器,束手束腳。

他想起師祖對小師叔的評價,“沈墨是個混世魔王。”

誰能想到,當年溫和有禮,能使任何人都如沐春風的沈墨,本質上確然是個魔王。

這一點,師祖沒有說錯。

而當年,大家都以爲是師祖開的玩笑,沒有當真。

壓抑住今夜沈墨對他造成的打擊和影響,蘇子默喃喃低語:

“我現在的力量,還不夠!”

所以,那就增加力量吧。

驛館裡,一燈如豆。

如果有人的目光能透過窗戶,便能看到,在一盞油燈下,蘇子默正用手摳出自己手臂的血肉,一口一口放進嘴裡咀嚼。

一個個猶如蛆蟲般蠕動的經文符號,在他臉上浮現,發出呢喃。

而他手臂被摳出的血肉,也隨吃隨長。

儼然,蘇子默將自己的肉,當成了某種靈丹妙藥。

對於這般可怕的修煉的場景,他已經習以爲常。長出的血肉,並不是他自己的,當他將自己完全吃掉後,蘇子默現在的肉身,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那時候,他得去找下一具身體。

但嶗山上清宮原本的馭鬼神法門,並沒有記載這樣的手段。

這一切,都是蘇子默“自己”發現的。

與此同時,距離江城不遠的摩訶寺中,同樣一燈如豆,圓心誦讀一篇經文時,耳中響起木魚聲,不知爲何,經文像蝌蚪一樣蠕動,看久了,竟像是一隻隻眼睛,他腦海涌現出一種衝動,想要摳下自己的眼珠子吃掉。同時一段忘卻的記憶浮現腦海。

他以莫大的定力,壓抑這股近乎本能的衝動找來紙筆,準備在信紙上寫上腦海裡本已忘卻的記憶,寄給一個能幫到他的人。

“圓意師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們已經‘死’掉……”

他沒有覺察到,信紙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張人皮。

圓心本意是寫下一個“我”,但落筆時,自然而然多出一個“們”字。

當他想要繼續落筆時,門外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吃了一驚,筆從手中滑落。

耳中的木魚聲,剛纔寫的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一切都是幻覺。

他確定不是幻覺。

因爲他最近好幾次出定時,發現手中都會多一顆活人的心臟,並不由自主地往嘴裡塞進去。

他確定,這絕不是幻覺!

那種來自嘴裡的血腥味,會持續一整天不散。

可是寺裡,並沒有誰死掉,更沒有發現被挖掉心臟的屍體。

異常恐怖的事是,摩訶寺周圍是沒有人煙的。

那他吃的是誰的心?

細思恐極!

同時,他更發現一件自己沒法接受的可怕事實。原來他已經“死”了。

這件事,他有時候會突然忘記掉。

當記起來時,他會寫下那封信。

隨後,有關於這件事的“記憶”他又遺忘了。

“住持,那位孟姑娘又來找你了。”外面有知客僧敲門。

“誰是孟姑娘?”圓心腦海裡產生疑問。

沈墨離開時,眉心肉縫的猩紅血眼打開過,在它“目光”籠罩下,發現了幽冥教的人。

不過沈墨沒有選擇立即抓住那個傢伙,而是牢牢記住他的氣息。

只要人還在江城,他就能將其再次找出來。

經過猩紅血眼的觀察後,沈墨飄然而去。

在沒有拿到蘇子默承諾的靈藥前,沈墨不打算節外生枝。

江城再亂,只要不惹到他頭上,那就當沒有亂子。

其實他最近還趁着江城的亂象,小小發了一筆財。

在彌勒教臨近起事的關口,城裡武庫的甲冑、兵器正一批又一批地被江城的官員們發賣出去,而買主正是彌勒教。

至於官員們的黑錢,正是通過沈墨手下的渠道洗白。

反賊需要的武器兵甲,竟然來自江城的武庫,賣家正是那些本該恪盡職守的官員,不得不說,世上的事,往往會荒謬到超乎人的想象。

爲了利益,這些傢伙,真的是什麼都敢幹。

江城已經爛到根子裡,難怪這些人要蘇子默死,不然事情爆出去,那就是他們死。

沈墨甚至思考到一個關鍵,彌勒教在江城的活動會不會是掩人耳目,他們真正的目標並不是江城,這也是城裡官員願意倒賣武器甲冑的原因?

到時候彌勒教假裝在城裡舉事,攻擊武庫,城裡的官員讓彌勒教配合一下,將其逐出城外。

如此還能博一個勇於任事,擊退賊衆的功勞。

而彌勒教順利得到武庫的武器甲冑,便能極大增強軍事力量。雖然江城重要,但一旦攻破,肯定會惹來大夏更加強力的反彈,所以江城是尚未割據一方的彌勒教沒法守住的。

趙普法一定要致蘇子默於死地的原因就是這個。

因爲彌勒教根本沒有佔據江城的打算,但蘇子默卻一定要剷除彌勒教,並且挖掉江城官場這塊帝國的腐肉。

另外,江城只要不發生戰爭,以其交通便利,定然能源源不斷地吸引物資,城中官員、商人、豪族還可以藉機就近賣給彌勒教。只要彌勒教不斷攻破別的城池,那麼金銀財富肯定是源源不斷的。

在江城官員、豪族、行商眼中,那就是一個有金山銀海的大主顧。

至於彌勒教劫富濟貧,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已經和彌勒教有了合作的他們,並不怕彌勒教損害他們的利益,如果趙普法眼光長遠一點,彌勒教裡面肯定已經有了不少豪族商人的子弟。

打着替天行道的口號,未必要幹替天行道的事。

天下打下來,終歸是要有人治理的。

甚至可以選擇性地替天行道,剷除和江城豪族不對付其他地方豪族。那被裹挾進入彌勒教的百姓,無非是爲王前驅而已,可他們也沒有選擇。

如果事情真如沈墨預料,那這彌勒教的趙普法怕是能成一些氣候。

往更深處想,趙普法找他殺蘇子默,絕不是指望他能殺掉蘇子默,而是趁機試探他對蘇子默的態度。

因爲只要沈墨在城裡,他就是城裡各方勢力,絕不能忽視的一股強大力量。

所以沈墨真正的態度,那就極爲重要了。

沈墨搖了搖頭,天道、地道、鬼道、妖魔道,我自求我道。正是他不在乎這些,才能看得清楚。

皇圖霸業談笑中!

修行人入世是爲了修行,而不是爲了什麼皇圖霸業。

他只管火中取利即可。

回到保安堂,第二天一大早,蘇子默果然派人送來他承諾的靈藥。

雖然這些靈藥拿來煉丹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但吃到嘴裡的東西,纔是自己的。

沈墨立即帶着靈藥,選擇暫時遠離江城這個是非之地,尋個僻靜的地方閉關。臨走前,他告訴圓意,如果趙普法來找他,就實話實說,他找地方閉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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