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夢頜首而笑,“奏樂吧!”
這是讓我回去坐了?林一一不太敢亂動,這菜纔剛上幾道,要是又亂說了什麼,又得站出來半天,估計自己得餓死。
“墨少夫人先退回吧!”
“謝女皇。”林一一心裡很急卻得蓮步輕移,實在是很餓,你說一個吐了一晚上的人,剛起來就喝了點粥。現在大魚大肉一道道的上,能不饞死人嗎?尤其是肉食動物林一一。
背後一直有兩道探照燈,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小公主的。唉,造孽喲!對面是哥哥,上頭是妹妹,這頓飯真心不好吃啊……
坐回位子後的她,哀怨的橫了身邊人一眼,卻看到墨羽凡那紅果果的譏笑。
靠之,這是笑我狗腿吖?算了,不和他計較,趕緊吃東西纔是王道。嘖嘖!這什麼魚,怎麼長得這麼奇怪?挾了一口放進嘴裡,哇!這肉也太嫩了吧?好吃,真好吃!不過,比起冰湖裡的魚,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啊……
……婆婆,你有沒有想我啊?我很想你呢!林一一鼻子突然發酸,那魚肉在嘴裡一時間只覺得陣陣發苦,再沒有了方纔的美味。她訕訕的放下筷子,取過宮女斟好酒的杯子,一飲而盡。
周圍的人個個談笑晏晏,連墨羽凡也和人聊得開心,宮女們在樂師的奏曲下,長袖飛飛,紅裙搖曳間,舞出女子風情萬種,殿內一片喝好聲。
吃不下的她一直面帶着微笑,只是眼裡卻迷茫的看着那些裙裾。那日從西谷帶了小黑回來後,自己也跳了舞給婆婆看了呢,婆婆還直誇漂亮!今夜的婆婆,是不是又一個人孤獨的守在藥房裡,翻着她的藥書,理着藥材呢?
自我們出了谷後,婆婆一定也很寂寞吧?傷感的問着自己,幾乎是不用多想的答案盤踞在她心裡。
風波不斷的這些時日,讓林一一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想念婆婆,或許是今夜的熱鬧太過傷感,又或許是今天對自己來說,也是個特別的日子?
朵朵,你會不會給我買一個大大的蛋糕啊?然後自己一個人唱着祝我生日快樂的歌,哭着吃完那個蛋糕啊?
一曲舞畢,掌聲、叫好聲如雷,林一一趕緊低了頭,藉着拍手,趕緊拭去眼角的溼意。歐陽浩在對面,將她這一幕全看入了眼。他皺着眉,看着她身邊正與人交談甚歡的男子,哪顧得上去關心她,他的心裡便又騰起了希望,是否有一日,她會願意隨他離去?
鳳清夢按着小女兒的手,示意她不要急,待舞者退下後,才又笑道:“各位卿家,想來也是知道,今晚此宴,乃是爲了本皇的蜜與公主十八歲生辰所辦。”
林一一聽到這裡有點小吃驚,話說這個看起來頂多十六歲的公主,居然與自己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嗎?
許是她第一次主動看向鳳蜜與,讓那LOLI公主在一陣錯愕後,恨恨瞪了她一眼,氣呼呼的別開了臉不理她。
林一一噗嗤一笑,哎喲喂,我的小公主,您這模樣還真配您裙上的那隻鳥~~~
沒有忍住這一笑,她自己也知道不對,果然腰上馬上讓墨羽凡捏了一下。這下有點痛,因爲剛好是席地而坐,不癢的後果就是肉很痛,林一一低低的倒吸了一口氣,恨不得放小黑咬斷那隻萬惡的手,很不滿的剜了他一眼。
鳳清夢因爲坐在高處,將這三人的一切,都看見了眼裡,沉吟片刻後方道:“小女也已成人,如今本皇想給她指一門親事,先訂了親後再說。”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怎麼女皇這麼急着將小公主許給人家?而且還只是先訂親再說,難道這其中有何隱情?
已有妻室的人個個心裡難解,面面相覷。而那些沒有妻室的人,卻都面上帶着喜色,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有希望成爲女皇的女婿了?
各國大使們卻互相交頭接耳,女皇挑在他們到來的時候,宣佈這個消息,到底是何意?難道,有心讓他們其中一人,與公主締結良緣?
林一一表示看好戲,所以很平靜。墨羽凡卻微眯了眯眼,攬過一一後,將頭支在她的肩膀上,軟綿綿的靠着。
“你很重唉,男人!起來啦,天天象只沒骨頭的蛇一樣,這邊躺躺那邊倒倒,真是沒形象!”小黑不滿,關它屁事?!那隻明顯一看就是非我族類,扯上我幹嗎!於是它又很壞的在她的腰上扭動了幾下。
捏着手中的杯子,林一一笑得很扭曲。這兩小樣的,果然就是一路貨!
鳳蜜與心裡很緊張,攥着自己的絲巾扭了又扭,還是忍不住頻頻看向墨羽凡,這下衆人便也心中有數了,原來小公主看上的墨家少東家。
扎爾莫笑着點了點頭,“恭喜鳳天女皇!只是不知哪家兒郎有此等福氣?”他掃了一眼林一一,且看你這丫頭又有何手段,能保得住自己的男人!
鳳清夢不着痕跡的看了下墨羽凡,見他靠在身前女子的身上,一副事不關已的姿態。她蹙了蹙眉頭,心裡權衡再三,終究不敢冒險,林一一是她的計劃外,如今這個局面,她豈能有所閃失?
“這小兒女心事,本皇實在也是束手無策,本是想着她也已長大,出嫁後能好好侍奉公婆,與夫君恩愛持家,只是……”鳳清夢說到這裡,停下了話頭。
這沒有下文的話,讓鳳蜜與心裡忐忑不安,只能含着淚水看着她的孃親。
見自家女兒這般不分場合的模樣,鳳清夢心裡長嘆一聲,蜜兒這般單純無知,若真依了她,將她指給墨羽凡,只怕也非良緣……只是,想起下午在御書房裡與鳳離霜的一席話,她又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
殿內衆人俱已看到小公主的失態,鳳天的官員們對上那些使臣們別有深意的笑臉,都略微有些尷尬,無奈那坐在上面的小公主卻只一心想着嫁人,哪還顧得上鳳天的顏面?
扎爾莫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再加上殿內現在各人對鳳蜜與的不屑和不懷好意的笑臉,讓林一一突然很不滿,很替她抱不平。這算什麼?!難道他們不懂十八歲生日對於一個女孩子的重要嗎?難道他們不明白一個情懷初開恨嫁少女的心是很脆弱的嗎?
她脆生生的開了口:“民婦墨林氏,就以這薄酒,敬公主一杯,願公主心想事成,笑口常開!”
在鳳蜜與愕然回首相看時,她舉起杯中酒,對着她示了示,便一飲而盡。酒杯未放,又在袖後對着鳳蜜與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玉歡在公主的身後一直擔心吊膽着,就怕小主子一時任性沒忍住,鬧出更大的笑話,這墨家少夫人一酒解了圍,實在讓她很感激。
見小主子居然不懂得應對,她連忙往前一步,在她耳邊悄悄的提醒着讓她趕緊舉杯意思一下。
鳳清夢心裡更是無奈,對着不情願的女兒訓斥了一句:“蜜兒,爲何不與墨少夫人相酌一杯?”
鳳蜜與聽到她娘略帶不悅的聲音,再看着下面衆人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俏臉一紅,心裡委屈,幾欲落淚。
林一一心裡終究不落忍,她盈盈一笑,將衆人的眼光又拉回自己身上。推開身後那個莫明其妙不爽生悶氣的男子,款款來到剛纔狗腿的位置站定。
鳳離霜轉着手中的杯子,他不開口,自然也沒人會插嘴,畢竟這已經是女皇的家事了,所以殿內一時間氣氛很是詭異。
林一一對着鳳清夢和鳳蜜兒行了個禮,“民婦不才,想借着這難得的好日子,獻醜一番,且當民婦送給公主的生日禮物,不知可否?”
“好!”這聲好,居然是歐陽浩喊出來的。
林一一默,我說你又抽什麼瘋了歐陽知府?這是你能說好的時候嗎?人家媽都還沒表態,你着急什麼?!
歐陽浩卻無視衆人的驚訝和墨羽凡不悅的斜視,他施施然起了身,來到林一一身旁,對着若有所思的鳳清夢行了禮,看了一眼身邊一派從容的人後,才緩緩開了口:“德容女皇請勿見怪,歐陽只是因爲曾見過林姑娘的才藝,甚爲驚歎!聽聞今夜又有幸能一睹爲快,方纔忍不住開口稱好,還請女皇原諒則個。”
“哦?卻原來墨少夫人有此才能?能得璇璣四大才子之稱的歐陽知府一讚,想來,定是不凡了?那還等什麼?來人,將墨少夫人所需事物送上。”鳳清夢怎能不明白林一一的用心,這人情,她算是承了,不然再讓蜜兒鬧下去,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林一一對着一旁的宮女招了招手,一番交待後,宮女端上了椅子後又抱來一把琵琶。
不發一言的看着歐陽浩難掩喜悅的又坐回桌後,墨羽凡勾着脣角懶洋洋的撐在桌上支着臉頰看着坐在椅上試着琴音的人。
小傢伙……罷了,由得她去吧!其實他也不忍心鳳蜜與讓衆人看笑話,只是一想到那指婚,他就沒了那份心思解圍。生平最恨讓人算計,鳳清夢居然不經商量,便想將鳳蜜兒指給他,這讓他心中不悅,而且……一一到時又該怎麼辦?
他自是知道女皇不敢真在今夜指了婚,蜜兒的笑話幾乎已經是鬧定了,卻沒想一一會挺身而出,她不是不知道蜜兒對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不知道女皇所要指婚的對象。她這麼做,難道是因爲她根本就不在乎與人共侍一夫?或者是,她根本就無心於這‘墨少夫人’?!
想來,恐怕是後一種的可能性大一點。這樣的認知讓墨羽凡幾乎黑了臉,尤其是看到歐陽浩的舉動,不由得讓他想到風翎當日所言,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心事是他的,惹出這一堆讓他心煩之事的人,卻笑得如此明媚。抱着琵琶的她多了幾分婉約嫵媚,鎖骨下那一片高高的聳起和嫩白的肌理引得不少人頻頻注目,墨羽凡差點捏碎手中的杯子,該死的!早知道不該讓她穿這件!
鳳蜜與很是不甘心,今天晚上凡哥哥的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那個妖女!穿成這樣,不就是勾引人的嗎?誰知道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凡哥哥從來都沒提過!哼,肯定是個狐媚子!凡哥哥一定是一時不小心,讓她給騙了!
送我什麼‘生日禮物’,那是什麼東西?從來沒聽過,一看就是她譁衆取寵的伎倆,偏偏那什麼璇璣國的人又誇得上了天!我就不信,她能有什麼出彩的東西!
這裡還憤恨不平,那殿上之人卻已經轉袖拔弦,前奏一出,大家便都頜首不已,纏綿悱惻的曲子帶着女子愛不得放不下的無奈和心傷。
歐陽浩目不轉睛,這裡只有他知道,那女子有着怎麼婉轉如鶯啼的歌喉,又有着怎麼驚才豔絕的舞技,只有在臺上的她,纔是最真實的她,那般的光彩奪目!
“如果我有勇氣坦白不會這樣的感慨
你的愛我是如此依賴我的心你卻不明白
雖然你是一個男人總該有段未來
告訴世界有你存在
但我只是一個女人需要一點關懷
安安定定在身邊的愛
就算有再多的無奈你也是看不出來
有人說寂寞是最難捱你可曾爲我而悲哀
其實身爲一個女人可以不必忍耐
等人來陪等人來愛
但我遇上你這男人就像陷入大海
提也不起放也放不開
日子一天一天醒來我一天一天徘徊
面對這份感情的債
當你一次一次走開一次一次回來
好怕也會留下點傷害
日子一天一天醒來我一天一天徘徊
面對這份感情的債
或許沒有該與不該不管愛與不愛
痛過的人自然會明白”
這首歌的詞實在很簡單,但就是這樣明明白白的哀怨,這樣身不由已的愛戀,簡直唱到了鳳蜜與的心坎裡!她眼睛紅了又紅,眨了又眨,終究還是沒忍住,對着墨羽凡從林一一身上轉過來的眼,無聲的落下了一串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