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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暴風雪

第十二章 暴風雪

你曾說過願用生命來保護我,可是你不能一直在我身邊,以後我受傷該怎麼辦?

明天就要離開了,北堂葵的畫還是沒有畫好。她需要安靜,和一羣人在一起似乎沒有什麼靈感。一大早,她就坐了纜車來到了山頂,雪還在下着,風似乎颳得更加猛烈了。

山頂似乎什麼也沒有,只有皚皚白雪和灰濛濛的天空。站在漫天大雪中,又想起了那個在雪中和她一起玩耍的人,只有在他面前,她纔可以盡情的哭,盡情的笑,不用擔心任何事。這種天氣並不適合上山畫畫,只是她想來看一看而已。也許,該和過去告別了,所有的人都已經走遠,只有她還站在原地,不想接受改變。

也不知站了多長時間,她感到有些冷,也許是該下山了。裹緊了衣服,她轉身離開,發現郝汀站在她身後 ,有點詫異了。

有些話其實是不用說出口的,不過郝汀還是想要確定一下,那幅畫應該是北堂葵送給颸媛的,有些事一旦開始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結束的。看見北堂葵一個人坐纜車上山,他有點不放心,也就跟着上來了。感覺她和花田裡的女孩氣質很像,一樣安靜,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這份安寧正是他所盼望的,不用所有的事都解釋清楚,留給彼此更多的空間,和颸媛在一起有時候真的很累。

北堂葵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和郝汀成爲了朋友純粹是因爲小媛的緣故,不過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奇怪,有好幾次都讓小媛誤會了。這個人,好像有什麼秘密似的。

“北堂葵,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郝汀說道,這時候如果不說,以後也許更難有機會說了。

北堂葵點點頭,她也想知道一直以來到底是什麼原因在困擾着他。

“那幅葵花是你送給颸媛的禮物嗎?”郝汀問道,雖然結果他已經有幾分把握了。

北堂葵點點頭,這好像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想起葵花早已經凋謝了,她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傷感。

“我們下山吧,一會小媛該擔心了。”北堂葵看了看天色,覺得天好像變得更加陰沉了。

“嗯,好。”郝汀淡淡應了一聲,一切都已經清楚了。

當北堂葵發現纜車通訊已經中斷時,暴風雪已經來臨了,雖然現在時間不晚,郝汀之前也爬過這座山,不過天已經很黑了,下山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不可能了。北堂葵沒有任何經驗,這次上山,她幾乎什麼也沒帶,現在不能下山倒真的是一個挺麻煩的問題。

雪從四方刮過來,片刻前還優雅的如一隻晶瑩的蝴蝶,此刻已經猶如一條雪龍,狂躁的舞動着,彷彿要吞噬這個世界。風彷彿從地獄刮來,所經之地層層積雪捲起,夾雜着一些從遠方帶來的塵土,天空霎時變成了灰黑色,顯得猙獰而恐怖。北堂葵立於風雪之中,眼前只有一片灰色,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郝汀着她模糊的身影,彷彿她就要被暴風雪捲走似的,他大聲叫了幾聲,她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他跑了幾步,來到她的身邊,緊緊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冷,一點溫度也沒有,他有點心疼了。

來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看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郝汀故作輕鬆的說道,“我知道前面有個廢棄的咖啡屋,可以在裡面呆一下,等暴風雪小一點我再帶你下山。”

北堂葵點點頭,現在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來到咖啡屋後,郝汀拿出隨身攜帶的物品,扔了一些吃的給北堂葵,順便把地上堆積已久的木柴點燃了。她吃了一些東西,烤着火,感覺暖和了一點,不過還是有點擔心。

郝汀爲了轉移北堂葵的注意力,開始講起了一些自己讀書時的趣事,雖然有點誇張,但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山下,尚颸媛的不高興已經轉化爲了擔心,纜車下不來,她也上不去,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之前這些問題她都未曾考慮過,小葵身體又不好,要是有什麼事,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暴風雪颳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黎明時分終於小了一點了。當尚颸媛和搜救隊趕到時,在咖啡屋裡發現了北堂葵和郝汀。聽到有聲音,北堂葵睜開了眼睛,一擡頭就撞到了某個東西。她還沒想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感覺怪怪的。她的嘴好像碰到了某個東西,軟軟的,一張臉在眼前突然出現,像是放大的照片,感覺有種溫熱的氣息飄來,霎時間她驀然明白了,臉有點微微泛紅。

“你們……”尚颸媛看着那兩個人,只覺得腦袋轟轟作響,什麼也聽不到了。她擔心了他們一夜,四處打電話找人上山來營救他們,可是他們此刻正抱在一起,一點事都沒有,還當着她的面接吻,她完全受不了了。淚水決堤而出,她跑了出去,漫無目的奔跑着。

郝汀放下北堂葵,立馬跑了出去,剛剛那個樣子,颸媛一定誤會了,而且誤會的很深。她是個高傲的女孩子,不允許自己的感情遭到任何的背叛,這也是他一直放心不下她的原因,即使他對她的感情並不是愛情,但是他還是關心她,喜歡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有些話他一直沒有說出口,就是不想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可是,現在,傷害似乎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了。

北堂葵也跟着跑了出去,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會有事發生,雪還沒有停,颸媛這樣亂跑是很危險的,萬一遇到雪崩……她完全不敢想象了,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了。

一直跑到懸崖邊,尚颸媛才停下來,風猛烈地颳着,彷彿要摧毀這世間的一切。看着萬丈的深淵,她真想一下子跳下去,什麼都不用想,也不用傷心,不用流淚。

郝汀在不遠處停了下來,他擔心自己過去會刺激到颸媛,她的性格他太瞭解了。

“你們爲什麼要背叛我,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愛的人,我曾以爲我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什麼也沒有,我多麼傻……”尚颸媛已經泣不成聲了,現實永遠都是那麼殘酷,即使驕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認,感情有時候真的很難用理智說清楚。

“颸媛,對不起,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樣,你過來,我們任何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的。”郝汀試着一步步走進,看見颸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也就放心了一點。

“走開,你們都走開,讓我一個人靜靜,放心,我沒有那麼傻,不就是失戀嗎。沒什麼了不起。”尚颸媛蹲下來,掩面哭泣,她需要一個情緒宣泄的出口。

北堂葵走過去,她知道小媛爲什麼這麼傷心,換了她自己她也會這樣,畢竟有些誤會不是那麼容易解釋清楚的。

“滾開!”尚颸媛站起來,向把小葵往前一推,由於慣性作用自己往後一退,從懸崖邊跌落,還好郝汀動作迅速才拉住了她。

兩個人好不容易把颸媛拉起來,此刻她已經停止了哭泣,剛剛生死一線她顯然嚇到了。郝汀抱着颸媛,把她帶到一邊,在一旁安慰她。北堂葵站在崖邊,聽着風呼嘯而過,眼眶有些溼潤了,自己並不能給任何人帶來幸福,所有靠近她的人似乎最後都會受傷。

“咔嚓”一聲傳來,雪層斷裂了,她對上了一雙驚愕的眼睛。郝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放開颸媛,他跑向崖邊,然而已經晚了。

北堂葵感覺自己的重心瞬間下墜,此刻她的雙眼上淚水已經凝結成冰晶,微笑着看着郝汀,向日葵綻放出最後的美麗,是那樣的耀眼,比陽光還燦爛。她彷彿自己像一片落葉,飄向了大地。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充滿陽光的臉,微笑着向她招手,她閉上眼睛,安靜的下落,那麼的寧靜。

郝汀看着她從懸崖跌落,彼此的手尖碰了一下又錯過了,手距離越來越遠,他再也看不到那個安靜的女孩了。他沒有哭,直到看不見她了,才從崖壁邊走過來,牽起颸媛的手。颸媛的臉呈現出一種慘白,嘴巴張開了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眼淚如雨般留下,眼神空洞。很久以後她才爆發出痛哭,有些結果並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也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不該撒謊,不該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再也無法挽回。

一切都結束了嗎?北堂葵微笑了一下,那一片向日葵似乎又在她眼前開放了,依舊那麼美麗,那麼耀眼,只是,她是再也回去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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