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的時候,我都能理解你,更多的時候,對於你的某些做法我都會覺得無所適從,也許,我們成長的環境不一樣,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你。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可是在我心裡,你已經不是那個簡簡單單的大哥哥了,你已經成爲了我的整個世界。在那些灰暗的日子裡,你是我單調的生命裡唯一的光芒。
尚颸媛的生日宴會過後,她和郝汀正式成爲了戀人。那個月涼如水的夜晚,在那個波光粼粼的湖面邊,在那棵飄香的桂花樹下,郝汀向他心中的女孩告白了,一切的氣氛都是那麼溫馨,時間也剛剛好,儘管只見過幾次面,當自從在花田裡見到她的背影以來,那個影子就常常在他的身邊出現。那樣強烈的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就像所有陷入戀情中的人,他也變得有點不可理喻了,害怕那個風一樣的少女再次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回到學校以後,北堂葵恢復了正常的生活,每天上課、畫畫,偶爾和尚颸媛出去吃吃飯。生日過後,北堂葵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好朋友發生的變化,幸福的笑容常常浮現在她臉上,面對其他男孩時,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了,很有分寸的和周圍的某些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也許這就是愛情的魔力,看着她幸福的樣子,北堂葵也就放心了,畢竟流言蜚語太多了對女孩子並不是什麼好事,像現在這樣每天守着一個人也不錯。
日子就那樣一天天的過着,沒有太多的波折,也沒有太多的驚喜。每一次一個人對着漫天的繁星,都會無可抑制的想起那個在她生命裡出現過的男孩,想起初見時他溫暖美好的笑容,想起他拿着筆一點一點教她畫畫時他認真的表情,想起他品嚐她做的第一個蛋糕時臉上既幸福有苦澀的表情……時光沒有讓那些記憶越來越淡,反而像發酵過的美酒,一日一日,香味越發的醇厚。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記憶,那些零碎的夢境,那些空洞而黑暗的夜晚,她對着電腦,一點點的寫下關於他們的一切,宣泄那些心底揮之不去的思戀,就感覺想回到了從前,時光還停留在那裡,他不曾離開,她一直都是那麼的幸福。她多麼希望所有的時間都可以停留在那一刻,停留在他說永遠都會守護她,不離不棄的那一刻。
“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北堂葵的思緒,小媛滿臉怒容的站了起來,在她身邊,一個女孩低着頭,手裡還端着盤子。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女孩的頭更低了,聲音已經在顫抖了,“我,幫您擦一下。”拿起手裡的餐布,女孩慌忙的準備去擦那位客人手上以及衣服上的咖啡漬。
“滾開!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尚颸媛手一揚,有些閒惡的的推開面前的服務員。
“對不起……”女孩退到一邊,小小的臉上滿臉的淚水,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本應該是學校讀書,在父母身邊無憂無慮的孩子,此刻卻在這裡忍受着別人異樣的目光。
“小媛,用不着這麼生氣,衣服回家洗一下就可以了,她不是故意的。”北堂葵看了一眼莫名奇妙生氣的好友說道,小媛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用你管!”有些惱怒的,尚颸媛吼了一聲,這種事情她自己就可以處理了,“叫你們經理過來,馬上,立刻。”尚颸媛以一種命令的口氣說道,心裡有一股怒火不知道往哪裡發。
“颸媛,不要爲這種小事生氣,這——”郝汀本來準備打圓場的,不料話還沒說完颸媛就回了他一句。
“你也一樣!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尚颸媛坐下來,看見小葵和郝汀尷尬的神色心裡更加煩躁了,“還不快去!”看着杵在那兒的服務員,她不耐煩的說道,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咖啡。
經理聞聲趕到,看了一下現場的情況,滿臉賠笑的說道,“小姐您消消氣,今天的咖啡就當是我們請客,至於衣服,我讓小琪幫您拿到乾洗店洗乾淨之後還給您,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犯不着跟她這種人生氣。”
尚颸媛看着那個那滿肥腸的經理只覺得噁心,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再浪費時間了,看着郝汀一臉同情的看着那個女孩,冷冷的說道,“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開除這個女孩,我不想以後來這裡時再看到她。”
“好!謝謝您!”經理領着哭哭鬧鬧的女孩走了,一場風波總算是停息了下來。
北堂葵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突然感覺她是那麼的陌生,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很少見到小媛發脾氣,那樣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彷彿一柄利劍刺穿了她的心,她們還是不一樣的人,雖然平時小媛都很好,但真正爆發起來,骨子裡的那股傲氣便一發不可收拾。
“颸媛,那個女孩並沒有錯,你犯不着爲了這麼一件小事就讓她丟了飯碗,也許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她已經道歉了,你幹嘛還這麼斤斤計較。”郝汀說完追了上去,不再理會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女朋友,一件簡單的事弄得這麼複雜,喝個咖啡也不讓人省心。
“我斤斤計較?”尚颸媛看着從自己身邊跑過去的男朋友,心裡的怒氣更甚了,剛剛那個女孩的眼神她都看到了,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她手裡端着的咖啡又怎麼會潑出來。身爲男朋友,他不關心自己燙到沒,反而關心那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她不能忍受。
“小媛——”北堂葵輕輕地喚了身邊一聲,其實郝汀的做法她比較認同,她不明白小媛是在生什麼氣,這種事她也經歷過,所以她非常能理解那個女孩的感受。
“我先出去走走,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看到小葵欲言又止的表情,尚颸媛站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已經是十一月了,午夜的風有點冷冷的,月亮無精打采的亮着,似在深深沉睡一般。
郝汀回來時,尚颸媛已經離開了。他好不容易纔說服那個經理,安慰好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孩,不過有個人卻已經離開了。打了幾次颸媛的電話,傳來的都是那個一成不變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你去附近找找小媛吧,她應該走得不遠。”北堂葵看見郝汀焦急的樣子說道,小媛的性格她很清楚,“她應該在某個地方等你,待會見面了就不要提剛剛的事了,好好哄哄她。”
“嗯。”郝汀點點頭,本來一切都很好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自從上次一起寫生回來,颸媛就有些怪怪的,她不說,他也不方便問,一直僵持到現在。
北堂葵步入夜色中,眼淚流了下來,那些淡去的記憶又浮上心頭。星子如霜,夜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