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契約便是人類和魔獸之間雙方締結的某些條約,它也是可以單方面進行的封印術,將魔獸趕出人類的領地,更可以是達成某些需要魔獸幫助的對等交換,生命、能力或者是其他的東西都可以,例如,人類用山羊將阿克力思(魔獸中的戰神)召喚出來替召喚者進行戰鬥等等,都是契約的一個範疇,而生命契約呢,那就是雙方都付出所有的一切都作爲契約的條件,進而使得雙方的能力、力量以及生命都可以共享,甚至是某一方受了傷,另一方都會感受得到,使用一種雙方妥協的極端契約方式,不是可以相信的人,絕不可以輕易地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先是愣了一下,下巴一直沒有收起來,就像是一個沒有見過大世面的小孩兒顯得無比激動和難以言表的表情瞬間侵入了我的腦海中,連忙喊道:“好,好!”
疾風龍飛舞着在半空之中,我像是一個半躺着準備好了臺詞的詩人,十分哽咽的樣子,完全忘記了自己腿上的血了,十分莊重地說道:“我,我以十分莊重的方式迎接你,不管你是魔鬼,還是天使,我將都會一視同仁地讓出我的肉體,我的生命,都將與你共存,就像是鮮紅的血置入了熾熱而正在燃燒鐵爐裡,蒸騰,而鑄造與幻化成你我的劍和光輝。”
它也一樣,說道:“吾爲上古之龍,願將其身軀歸其往。”
陡然,我感到一股劇痛在我的左臂上傳入了我的神經,像是一隻粘稠的爬蟲,從我的擦傷處竄了出來,將我的靈魂和肉體都抽了出來,血被這個怪異東西凝固了起來的黑色粘稠物體,在四周閃出了一道綠色光芒的靈紋,上面記載着我們上古時期人類的古文字和魔獸那些不同符號組成的表意符號,構成了一朵正在盛開的萬花筒,契約,就着這樣正式開始了。
粘稠而黝黑的物體,如同一條纏繞在我身上的巨大蟒蛇,不斷地伸展開來鑽出了我的左臂,緩緩地穿過了萬花筒的花紋,雖然十分的疼痛,但是我還是咬着牙堅持了一下,畢竟對比腿上的傷,這兒,還是差太遠了。
“呲”的一聲過後,這“黑蛇”好比是一隻潛伏着的章魚,從它的“頭部”開始,裂開了三個長長的觸手飛快地衝向了疾風龍,我眨了眨眼睛,開始爲它緊張,這種熟悉的感覺然我會想起了小時候,爲母親吶喊時的心跳,我望着它,黃色的一團,正在被黑暗的,詭異的一團黑色觸手,重重包圍了起來,替它敷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的一道“膜”。
疾風龍眼神中帶來一絲的不願意,閉上了嘴巴不在露出它那聳立起來的、靚麗的牙,但還是十分哆嗦地說道:“這兒,這,還真是,還真是有點不舒服啊!我還像是,像是有些後悔了……”
我笑了笑,黑色的觸手像是不過癮似的,從一條十分粗大的黑色觸手上,“噌”的一聲抽出了一條,毫無徵兆地插進了我的腹中,隨即一聲令下,撲通一聲,將疾風龍往我的懷裡塞了進去,黑色的一團,有些粘稠的東西纏住了我們兩個,將我包圍在了一個黑色的,圓形的空間裡,我們倆兒,我,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大堂之上,所有的人第一次是這麼的沉默寡言,這一次也是這麼清晰的可以聽到兩個人如此正式談話,如此這麼的針鋒相對和激烈,也是在場的衆人前所未有的一次的,這一次,是真的鬧大了。
所有的人都帶着無數的疑問,所有的人,都圍成了一圈兒,就像是以往一樣,像個老大媽一樣開始了異常激烈的“討論”——
一個婦女:“族長怎麼了,噢,這太可怕了!”
一個鐵匠:“我的天啊,我纔剛剛打出了一把劍,就趕我走了——”
旁邊的一個小夥:“就算你打出了一把好劍,也沒人去買。”
一個學識淵博的人:“到底是什麼事?竟然讓族長做出了這樣毅然決然的事情!”
一個十分富有的人映襯着他:“肯定是族長的財政出了問題!”
一個家奴回答着他:“老爺,那我的,工錢?”
“免談!”副族長,那位美麗而成熟女子,十分義正言辭地說道,“家族遣散的事兒,我不同意!那些可怕的傢伙兒雖然十分強大,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這樣屈服他們!難道,你們莫卡家族都是那些軟弱的人嗎?我想啊,先祖也是因爲我們血統中有着那些怕死的心理,纔會屈居在這片荒涼的地方吧!”
輿論的力量最終屈服於了在了美貌之下,畢竟,無論是在古時候還是現在,女人永遠都被認定爲弱小的一方,被人憐憫和爲她討回所謂的聲譽而開始抨擊對她造成危害的人,所有的矛頭就像是,事先做好了戰術準備的攻擊,朝向了這位族長——莫卡斯特的身上,雪亮的眼睛有時候也是會沾上血的。
莫卡斯特笑了笑,撫摸着他那代表着智慧的白鬍須,起了身,緩慢地走過階梯,離衆人僅僅有那麼一點點的距離,十分熟練地說道:“難道副組長認爲自己有那個實力對付他們嗎?”
副族長連忙站了起來,說道:“你!”
莫卡斯特並沒有給她說話的餘地,立馬含着笑意,展開雙手大聲喊道:“我的族民啊!我並不是什麼空穴來風,我的用意是十分地簡單,要知道,不管是誰,都不會以自己的性命作爲代價來保衛這個如此荒野的地方吧?武宗門的人快要找到我們了,我們的安定生活也就快要結束了,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無論到哪兒,都不要忘記你自己的身份——‘疾風’的一員,我需要你們保留住我們的血統,是我們‘疾風’可以開枝散葉,不至於落到滅族的境地啊!”
說完就雙膝跪下,瞬間是給所有人的心裡,敲上了一筆重重的鐵錘,不時地讓人鼻子酸了起來,不由自主的隨着大浪一般起伏着、動盪者,腿也不由自主地軟了起來,也全都跪了下來,莫卡斯特抹去些許的淚,連忙說道:“謝謝,謝謝!感謝你們還認識我這個老族長!”
二十五年年前,武宗門、疾風院並稱爲赤楓大陸的兩大世家,多年來都是和睦共處的兩大家族,因爲政治上的糾紛、矛盾不斷的升級和擴大,在輔佐龍皇登上了王位後,開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爭鬥,因爲武宗門慘無人道的殺人方式迅速地爲龍皇掃除了一堆阻礙他霸業的實施的人,收到了龍皇的重用,不久,他們將殘忍的方式,也同樣以這種方式對疾風院,下了狠手,這就是疾風家族被迫而來此絕境的原因!
所有的人得知了這一件事後,一片唏噓,莫卡斯特順勢說道:“看來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兒,開始不滿足他們的政治需求了,又開始進攻我們了,如今的我們,早已不是當初的疾風院了,沒有任何的實力與他們對抗,所以纔出此下下策的啊!”
所有的人相互看看了彼此,異口同聲地說道:“可,可是這樣能夠解決事情嗎?真根本就是在逃避啊,難道我們真的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那個體型碩大敦厚老實的傢伙站了起來,十分和氣地說道:“各位,安娜萊爾,莫卡族長,我想啊,你們都說的對,但是呢,我認爲啊,如今我們,的確不是那羣傢伙的對手,但是以他們的實力,他們也可以輕輕鬆鬆地找到我們,將我們各個擊破,我們現在逃,嗯,不妥。”
話雖如此,他還是快步向前將莫卡斯特扶了起來,沒等安娜萊爾隨聲附和又說道:“但是我們又不得不逃走。”
大家都拋出了十分疑惑的眼神,莫卡斯特將羅德傑推開了,站住了腳,側過臉兒和安娜萊爾對視了一下,輕聲說道:“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他嬉皮笑臉又有些凝重地說道:“大部分人等他們來到,讓小部分的精英先走,這是最明智的方法,一是呢,不給他們可以各個擊破的機會:二是,如果能贏,就可以省去四散而逃的事情了,如果不能夠取勝,也可以讓這一小股力量可以暗中積蓄力量。不過嘛——”
兩人同時問道:“怎麼了?”
“誰要留下來,誰要走。”羅德傑十分簡單地回答了他們一句話。
很明顯,這樣的問題困擾了世間無數妄自尊大的聖人,他們自稱自己是大公無私和擁有極高的道德精神,可就是在生死存亡的彌留之際就會將自己暴露得醜陋不堪,就憑腦海裡的一句話的出現,憑什麼,我爲什麼爲了你們而放棄了自己的性命,我有我要追求的理想和願望,難道會爲了我自己曾經滿口所說的仁義而放棄嗎?
不,他們不會放棄的……
許久,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浸的泥潭之中,沒有一個人在說話,就像是墳墓旁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