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她可以容忍很多人,很多事,但是對於那些傷害了,企圖要傷害她在乎的人,她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她其實是一個很護短的人。
當她在晚上告訴顧辭她要去雪城的時候,顧辭的反應一點全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什麼反應都沒有了。
而第二天的時候,她和顧辭已經在京城之外的郊區了。顧辭二話沒說,就帶着她走了。不過走的時候,她還讓顧辭去皇宮裡給她辦了一件事。憑着顧辭的伸手,和他的身手,她並沒有問顧辭那件事情辦的怎麼樣,但是她知道很成功。
離開的事情,她並沒有和易明軒說。先不說易明軒答應了君清落要幫他好好照顧她。就是憑着她這是孕婦這一層,易明軒也絕對是不會允許她去雪城的,更何況現在已經進入了農曆十月了。京城雖然說還不是很冷,可是雪城那邊已經是大雪漫天了。最重要的其實並不是這些,而且她就算真去了,也是不可能進去的。那裡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了。
這些秋穎彤已經想到了,她甚至是做出了最差的猜測,可是她相信,她相信顧辭的能力。她相信既然顧辭答應了帶她去,就一定會讓她見到君清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擔心君清落的關係,這一次她一點也不覺得那馬車沒有現代的汽車那麼好使,顛簸的要死。她只是有些鬱悶爲什麼馬車的速度那麼慢,這京城到邊疆的距離那麼遠。
她知道易明軒肯定很快就會發現她不見了的,而在見到她那簡短的留書的時候,一定會來找她的。不要問她爲什麼這麼篤定,她就是篤定,他一定會來找她。但是她沒有想到易明軒會出現的這麼快。
等顧辭從皇宮裡辦完事回來,已經是後半夜了。而當顧辭帶着她從城牆上飛過的時候,東方剛好亮起了今天的第一縷曙光。而又跟上次一樣,顧辭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馬車,盡然又停留在老地方。不過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易明軒已經追了出來 。和他一起的,還有兩個人。那兩個少年年上的淡漠讓她覺得有些熟悉。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突然想起,那些人身上的冷漠和君清落以前派給她的那兩個侍衛臉上的冷漠是如出一撤。
易明軒追到他們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問。只是冷着一張臉看着她,和上次一模一樣。被易明軒用這樣的表情和眼神盯着,她覺得有些心虛,也有些內疚。可是心虛和內疚又怎麼樣呢?她只想快點見到君清落,可以幫幫君清落。一想起君清落現在被困在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她就什麼也管不了了。
不是她不顧忌別人,而是君清落已經將她的心給霸佔滿了。
在短暫的冷戰之後,易明軒也並沒有斥責她。想必他是瞭解她的心情的,也知道她的固執。於是就這樣,本來是兩個人的團體變成了五個人。
秋穎彤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允許她做這樣長
途的奔波了,可是她顧忌不了這麼多。她只想快點到君清落的身邊去,她只想幫君清落。不過,幸運的是肚子裡的孩子一如既往的乖。即使是在馬車上連日顛簸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抗議。秋穎彤心裡很是感動,想必孩子也是有感應的,知道 擔心父親,所以才這麼安靜吧。
本來是顧忌她的身體,易明軒是要求把行程給放緩的,但是秋穎彤卻只想快點到雪城。本來就很是擔心君清落,而他們上了兩天路之後 ,易明軒告訴她雪城裡再也傳送不了消息了。這邊的送不進去,那邊的也出不來 。
這意味着,不用人解釋,秋穎彤也能知道的很清楚 。雪城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了,這對他們來說,對整個白俊國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正是因爲這個,秋穎彤心裡的那份不安無限的擴大。
儘管秋穎彤是要求顧辭用最快的速度到達雪城的,可是他們卻還是發了七天的時間。七天其實並不算很長,就一個國慶長假的時間。可是這一次秋穎彤卻是覺得從所未有過的漫長。七天,她卻感覺過了七年。
這七天 ,一路走來,開始到處都能碰到逃難的,看着那些拖家帶口,流離失所的人,秋穎彤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感受。說不上難過,更說不上同情,但是心裡卻是稍微有點堵得慌。
她只是有些感慨,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喜歡戰爭,看着別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白骨成堆很有意思嗎?她不清楚,別人是怎麼想的,看着那些逃難的人,她也並沒有有多同情,甚至是道德上該有的那份同情都沒有。她只有更擔心,擔心那個還被困在雪城裡的人。
而這樣的擔心隨着向雪城的靠近越來越嚴重,因爲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能碰到一些逃難的人,還可以打聽打聽一下情況。但是後來卻是連一個人都碰不到了,這說明了什麼,大家都知道。
在七天之後,他們終於來到雪城之外,但是他們並沒有進去。不是他們不想,而是根本進不去。秋穎彤一直以爲那個三十萬說的有些誇張,但是當看見那些城門外搭起來的那些帳篷,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紫陽士兵的時候,她頓時就震撼了。
她不知道三十萬的人呆在一起是怎麼樣的一種視覺衝擊 ,但是她知道眼前這個陣勢絕對是可以屠殺好幾座城的。來到了城門外,但是卻見不到君清落,這讓秋穎彤的心更是不安。但是沒有辦法,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無奈。
身邊有易明軒和顧辭照顧,到不是太辛苦。而且,她現在的精神是高度緊張。在到達雪城之外的時候,他們探了一下情況,就在一個比較隱蔽的村莊裡住下。
因爲戰亂,那個本來應該很是熱鬧的村莊卻如今是一個人都沒有了,只有他們。當天,易明軒和兩個侍衛就出去打探了,只有顧辭陪着她。其實她更想顧辭也幫忙去打聽一下,看有沒有辦法進城。但是易明軒在這件事情上卻下了硬命令。如果不讓
顧辭保護她的話,他就立即把她給送回京城。
說這話的時候,易明軒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沒有見過的嚴肅。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即使有顧辭在身邊,但是秋穎彤也絲毫不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他的氣勢告訴她,他絕對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因爲這個,她也就不再堅持,她也知道易明軒是擔心她。已經任由着她胡來,來到了這裡,想必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限度了。這裡實在是太危險,他是不想讓她受到傷害。而她也知道自己其實有種幫倒忙的作用,但是她還是想要留下來。
現在,她是沒有什麼用處,但是隻要她進到城裡,她就有辦法幫君清落打贏這場仗。冷兵器時代的武器怎麼也不會強過熱兵器時代吧。火藥將成吉思汗帶到了歐洲,火藥的光芒燒紅了半個世界。而它也讓西方列強打開了東方的大門。她就不相信,如果用炸藥,還保護不了這一座小小的城池。
她知道這裡已經開始將火藥應用到軍事上,戰場上。但是很顯然,這裡的技術都不成熟。這可以說是一種奢侈的武器,而且威力還不大。如果想要憑着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水平來打開這座城門,那還是有些問題的。不然的話,兩方就不會這樣僵持着,紫瑤想要把他們給困死在裡面吧。
易明軒三人是上午就出去的,可是他們卻是半夜纔回來的。秋穎彤一直都沒有睡,沒有等到君清落的消息,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安下心來。
“怎麼樣,軒,有沒有辦法進城?”一看到易明軒他們回來,秋穎彤絲毫不廢話的直奔主題。
“雪城被圍的水泄不通。”易明軒看着秋穎彤的滿臉期待,不想讓她失望,可是現實是殘忍的。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將現實和她說了。
一句話,簡單明瞭,但是卻已經將這裡的情況說的非常清楚。秋穎彤其實早就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果了,但是她還是抱着不死心的想法。但是易明軒簡單的一句話卻將她那些希望全部給打碎了。
“我們偵查了一天,雪城的情況很不樂觀,丹裡是一心想要將人給困死在裡面。他大概是料到了段時間內,我們不會有援兵,所以他寧願讓外放空虛,也要圍死雪城。這一次,他是下了血本的。”
易明軒看着秋穎彤有些慘白的臉色,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並不想讓她擔憂,可是這就是現實。並沒有出聲安慰秋穎彤,而是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冷靜的分析着形勢。
丹裡這個名字,秋穎彤已經很熟悉了,他就是紫陽的大皇子,同時也是這一次征戰白峻的兵馬大元帥。這個人,她開始並沒有什麼印象,後來經易明軒提起說,他就是上次來這裡議和的使者。說到使者,她倒是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可是她卻想不起來丹裡這個人的容貌。
雖然心裡擔憂,但是秋穎彤還是仔細的側耳聽着易明軒的話。生怕漏過了一個字,而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救命的良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