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易明軒告訴她君清落那邊還算好,但是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擔憂。
畢竟那是戰場,那是真刀真槍較量的地方,那是一個不慎就可能死於非命的地方,那是會血流成河的地方,而不是小孩子在過家家。呆在那裡的人,很有可能從此就再也會不來了。雖然說君清落很厲害,她知道君清落很厲害。可是畢竟刀劍無眼啊 。
但是她再怎麼擔心也只能是乾着急,她再怎麼着急,君清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蹦到她的身邊來。當相思成災的時候 ,她真的很想很想給他寫信。可是每次提起筆來,她又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心裡有很多話要說,可是真要寫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筆。
於是這樣的念頭一次一次的升起,卻在提起筆的時候,又一次一次無奈的放棄。而說到這個,其實她有些氣憤,君清落一直都和易明軒有聯繫,可是卻從來沒有給她些過隻言片語。哪怕是安慰也好,但是他每次都是通過易明軒來像傳達一些信息而已。其實她知道,她最想做的就是去看他。可是這可能嗎?
其實她並不是在一間房子裡呆得住的人,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其實她希望得到更多的關於君清落的消息。但是呆在這裡,除了易明軒給她帶來的那些消息,其餘的就是一點也沒有了。她很想出去走走,去找找君清茗,她相信憑着他們兩兄弟那關係,君清茗肯定是知道很多內幕消息的。再不濟,找蕭零露也行。
按照以往的經驗,蕭零露你丫頭雖然單純的神經有些大條,但是找她打聽消息保準沒錯,尤其是關於君清落他們這些人的。看的出來,有很多事情,君清茗都不會瞞她。
但是一直以來,她都呆在寒竹院裡,誰也沒有去找。這絕對不是說她的人身自由遭到了限制,而是她一直沒有勇氣走出去。她告訴自己現在是非常時期,君清落既然將她安排在了易明軒這裡,肯定是綜合了衆多因素的結果。這裡是京城,在這一片天空下,即使是陽光普照,也只是表象。
背地裡說不了這樣的風起雲涌,雖然說皇后倒臺了,可是還有一位最看君清落不順眼的老太太呢?她雖然不是很瞭解政治,但是對於君胤允這個事情,她覺得這件事情絕對還沒有完。那可是那老太太最喜歡的孫子,而且這並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君胤允代表的並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整個王家。
其實有個時候,秋穎彤真的覺得那老太太挺奇怪的,顧孃家的人也不是說錯了。可是在這樣的大事上,這老太太卻爲什麼硬是這樣的執着呢?執着的一錯再錯。現在的皇上是她的親兒子,她卻幫着自己的孃家來對付自己的兒子,明的不行,還來陰的。這樣的事情還真是少有人爲。
別人說虎毒不食子,但是這位老太太很明顯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她這是想着法將君家的天下往王家弄呢。
但是原因僅僅是因爲這個嗎?其實她心底很清楚,這對她來說,是個問題,但是並不是件大事。她只是在害怕,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雖然易明軒沒次和她說的都算的上是好的消息,但是這些天易明軒出現的次數是明顯的少,而每次來見她的時候,都是匆匆忙忙的。雖然表面上看很正常,但是直覺告訴她,易明軒有事情瞞着她。而那些事情也只可能是和君清落有關的。而那些事也絕對不是好事。
易明軒不說,她也便不問,繼續裝作不知道。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樣的易明軒讓她心裡的那份擔憂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擴增着。但是她卻始終沒有勇氣問出口,更沒有勇氣去找那些可能之情的人。其實很多次,她都想讓顧辭去打聽一下的,可是最終她都放棄了。
追根究底,還是因爲一句話,她害怕。
她其實就是一個很膽小的人。別看她平時咋咋呼呼,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不傷心,典型的沒心沒肺。可是那些都只不過是假象,對於她在乎的,她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甚至說是,比平常更緊張,十倍,百倍,甚至是一千倍。但是正是因爲這份緊張,她會變得特別膽小。
她有個不好的毛病,當遇到她害怕的事情的事情,她會下意識的去排斥那些不好的事情,不好的消息,不好的人和物。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固執的認爲事情其實很好,一點都不糟糕。而對於君清落的事情她就是這樣,她幾近愚蠢的固執的認爲,只要她安心的在這裡等,那麼很快,她就可以看見他,平安無事的站在她的面前。
可是事情真的是這樣嗎?假使結局真的是她預想的,期待的這樣,那麼過程呢?過程也會像結局一樣好嗎?有很多人,很多事,其實已經發生,一個人所期待的,所希望的,都只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罷了。
如果不是那一天蕭零露的突然到訪的話,秋穎彤覺得自己會這樣一直的等下去,固執的呆在這一片天空下傻傻的守着自己的那份傻氣,自欺欺人。直到那些事,那些人再也沒有辦法挽回。如果,沒有蕭零露的出現的話,她就會在這樣的傻愣中,失去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然後和痛苦一起沉淪。
那是她在寒竹院剛好呆滿了三十天,一個月。至於時間爲什麼會記得清楚,那是因爲沒有君清落在身邊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那麼難熬,難熬到她幾乎是痛着心數過來的。她一直都在計算着,君清落離開的日子,也是倒算着,他們重逢的日子。
她還記得,那天她閒來無事,就坐在寒竹院裡畫畫。她會畫水墨畫,其實水平應該也算不錯,但是她卻更喜歡畫素描。這裡沒有素描筆,但是她發現眉筆是個好東西。用它當做素描筆也能勉強湊合。而至於她所畫的,就是那個已經被刻進了骨子裡的人。
雖然又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了,可是時間
卻沒有沖刷掉她的記憶。他的樣子並沒有被時間給侵蝕,反而一天一天在她的腦海裡,心裡變得清晰起來。蕭零露過來的時候,她正好收筆。看着自己的傑作,她還沒有來得及欣賞,蕭零露帶着歡快的聲音就那樣闖了進來。
“姐姐,姐姐。”
蕭零露的到來是秋穎彤怎麼也沒有想到的,因爲在住進這裡的時候,易明軒就告訴過她。君清落特別交代,在他沒有回來之前,她必須住在他這裡,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回來了的消息。就連蕭零露和君清茗都不可以。至於原因,易明軒當時是說,君清落說她那麼聰明,會懂的。
她當然懂,而對於君清落的安排,她也沒有表示任何的意見。她知道君清落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好,而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她必須安分一點,不能給易明軒惹任何的麻煩。
但是沒有想到蕭零露卻出現了,聽見蕭零露的聲音,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欣喜。無比的欣喜,但是絕對不是那種見到了老朋友的欣喜,也絕對不是見到了妹妹的那種欣喜,而是她好像抓到了一個希望,一個可以知道君清落的消息的希望。
對於,這一點,她的心裡有些愧疚,蕭零露見到她是那麼的高興,就是在空氣裡,她也能感受到蕭零露的那份真心。可是在第一時間,她看見她想到的卻是君清落。她只是覺得終於可以打聽君清落的消息了。而第二反應,才真正的爲看見蕭零露高興起來。
“零露,你怎麼來了?”放下手裡的畫筆,看見門口的飛速向這邊靠近的人影,有些心虛但是卻也真是高興的和蕭零露打着招呼。
可是她剛轉過身來,話還沒有落音,那個粉色的人影就已經朝着她撲了過來。她當時是被這樣熱情的蕭零露給嚇了一跳,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就已經護住了肚子。
眼前那姑奶奶那架勢可不是嚇人的,她現在這樣子,要是被那姑奶奶給這樣撞一下,那可不是說着玩的。也許這是每個母親的天性,在感受到有危險靠近的時候,就算那危險也許只是虛驚,但是第一反應永遠都是護着孩子,不讓孩子受到傷害。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秒,那個丫頭就已經勾住了她的脖子,親暱的給她了擁抱。要是換做平常,她一定會隨着她去還還她一個熱情的擁抱,可是這一次情況卻完全不同。她心裡想的,唸的完全是肚子裡的小東西。小丫頭這一熱情的擁抱,卻嚇得她冷汗都冒出來了。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傷了孩子。
“呵呵。”對於那個摟着自己的脖子,緊緊的抱着她,高興的不得了的人,秋穎彤苦笑了兩聲,斟酌着措辭開口道:“那個,零露,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啊?”蕭丫頭想必是沒有想到在這樣高興的時刻,秋穎彤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來,一時之間有些愣怔。但是卻還是依言放開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