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個碩大的黑影,秋穎彤欲哭無淚,這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她怎麼就那麼走運呢?好不容易回來了,這運氣怎麼就這麼背呢?不是遇見了耍流氓的,就是遇上了猥瑣的跟蹤人。
快速的回過頭去,看到顧辭的那張臉的時候,她頓時又傻眼了。她沒有想到跟在身後的竟然會是顧辭,她的直覺告訴她,顧辭是不會傷害她的。沒有理由,這只是一種感覺。
但是她還是很好奇,他似乎沒有理由跟着她。雖然感覺他不會傷害她,但是她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還有什麼事嗎?”
她沒有問你爲什麼跟着我,也沒有問你要幹什麼,而是問了一句你還有什麼事嗎。因爲她覺得前面那樣的說話實在是不適合,感覺好像是在質問,而被質問的人有點居心不良。但是她覺得顧辭不是。
“我欠你一條命。”顧辭看着秋穎彤,眉毛都沒挑一下。
“啊?”顧辭的表情沒有一點的變化,但是他出口的話,卻把秋穎彤給弄傻了。
欠她一條命,什麼意思?這話聽着秋穎彤覺得有點眼熟。突然想起,那天離開的時候,顧辭也是說了一句和這樣差不多的話的,他說:他會記得他欠了她一條命。
可是問題是,她沒有覺得他欠她一條命啊。其實說穿了她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想明白了這些,想要開口回絕,告訴他,他並不欠她的,可是她剛張嘴,顧辭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
“十年。”
“啊?”這次秋穎彤的眼睛裡的不解更深了,因爲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字,她連自己剛剛要說什麼都暫時放到了腦後了。很是不解,顧辭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出來,沒頭沒尾。
“這十年的時間,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我可以爲你做任何事情。”顧辭大概也是看到了秋穎彤的驚訝和不解,於是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這一次,秋穎彤連啊都喊不出來了。她發現她思維混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又能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發現顧辭就是一朵奇葩,說出來的話都深奧的和古希臘那些大哲學家所說的話一樣。不是一般人還真的沒有辦法理解。
她這輩子,只有聽過別人是如何從另外的人那裡壓榨的,聽人說,你欠了我什麼什麼,你應該爲我怎麼樣怎麼樣 。但是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人嘛,都是利益的動物。可是,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她擡頭看了看太陽,努力辨認了一下方位,沒錯啊,今天的太陽是從東方升起的啊。可是她怎麼覺的今天這世界混亂了呢?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其實這話說出來,要是換個場合,換個氣氛,比如說是情侶夫妻之間,後面那句話還蠻煽情的。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並不是這種關係啊。而且,其實嚴格算起來,他們頂多也就是陌生人而已。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眼前的人神經
有點不正常。所以說話做事就都有些。。。。。。
想到這裡,她頓時覺的事情就是這樣的。看着顧辭,突然心裡生出了一種可惜,這樣的大好青年,怎麼看都像是青年才俊。可是卻是一個傻子,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可惜歸可惜,她今天的時間可是金子都不能比擬的。所以她就當自己聽錯了。沒有這回事,繼續往前面走。
覺得,自己不理他,他應該會識趣的離開的(大小姐,你不是說人家是傻子嗎?那還怎麼識趣)。可是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她一動,後面的影子也跟了上來。
停下腳步,很真誠的對着顧辭道:“我不需要保鏢。”
“那剛剛呢?”顧辭也停下了腳步,擡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沒有任何的情緒。話說出來,聲音有些悠遠,好像那話並不是他說出來的。
“啊?”秋穎彤發現她真的沒有辦法和顧辭溝通。很是不解他突然冒出來的那句反問,什麼剛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跟他說護衛的事,意思是不要讓他再跟着她了,可是他跟她說什麼剛剛?剛剛。想到剛剛,突然腦中有一道白光一閃,她頓時就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顧辭說的是剛纔君胤允的事情,她說他不要保鏢,可是他卻說起了剛剛。意思在於提醒她剛剛發生的事情。她頓時不好說話了,如果剛剛不是顧辭,那後果還指不定多嚴重了。挨一巴掌倒是小事,但是恐怕並不是那樣的小事。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君胤允一直對她心懷不軌。而她剛剛踢了他那裡一腳,看他憤怒的樣子,自己也許不行,但是他後面還有一大片的侍衛呢?他很有可能會叫人把她給輪女幹了。這事情的可能性很大,因爲對方是個瘋子。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護衛。”心虛是一回事,可是立場問題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說的都是真的,先不說,她不喜歡別人跟着她,就照這樣下去,她身邊跟個陌生男人,君清落看見了,那估計她明天就不要想出門了,而顧辭也估計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雖然他看起來好像是個高手。
雖然她不是個善良的人,可是她也不願意看見別人因爲她而死,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其實也很無辜。
顧辭沒有再說話,就是那樣看着她。沒有表情的臉和沒有情緒的眼睛,也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顧辭的沉默讓秋穎彤有些糾結,但是她想了想還是對他勸道:“你不欠我什麼,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說完,也不等顧辭回答,就轉身離開。心想,她已經說的那麼明白了,他應該會離開的。而且,她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是沒有那種爲堅持讓自己吃虧的傻子,而顧辭對她說所的,怎麼算都是他自己吃虧。
開玩笑,那是十年,不是十天啊。十年那代表着什麼?而看顧辭的年紀,應該和君清落差不多。用一句現代的話來說,那就是大有前途啊。他怎麼可能把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耗費在她這樣一個不相干的人身
上。
可是事情好像並不是這樣,是她嘀咕了這古代人這執着的傻勁呢,還是她嘀咕了顧辭這個的固執呢?好像是後者。
因爲在遇到顧辭之前,她一直覺得這古代人和現代人其實也沒有什麼差別,尤其是在利益和權力的面前,都沒有肯吃虧的主。
當她收回走遠的心思的時候,人其實已經走出了很遠。可是往地上一看,那個影子還是在,停下腳步,往後一看,果然顧辭還在她的身後。
“我都說了,你不欠我什麼,你可以走了。”秋穎彤就想不明白了,他爲什麼一定要跟着她呢?她又不是大款,又沒有什麼錢,也沒有什麼好處給他。
“十年,十年之後 ,我就會離開。”顧辭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看着有些鬱悶的秋穎彤一眼,聲音不高不低。
秋穎彤想要反駁,可是看到顧辭的那雙眼睛,那張嚴肅的臉,她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都是個伶牙俐齒的人(別人說的),可是她發現她遇上顧辭卻是有些黔驢技窮的感覺。顧辭的那種冷冷的看起來卻又很嚴肅的表情,讓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他。
這一次,她有一種感覺,顧辭是那種不會開玩笑的人,從來不會。他說什麼,就一定是什麼,而且,看他那樣子,好像也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注意,除非他死了。
可是她是真的不需要人跟着啊,這算什麼事啊?
“顧辭,我不喜歡有人跟着我,那樣會讓很不舒服。”看出了顧辭的認真,秋穎彤對待這個問題,也嚴肅了起來。本來這有人跑過來跟你說,可以爲你做任何事,這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問題是她真的不需要啊。既然單純的讓他離開沒有,她就轉換了策略。
說這話雖然是想要顧辭離開,可是這話卻也是真話。她一向都是個獨立自由慣了的人,她非常不喜歡那種被人跟着的感覺。
“我沒有跟着你,只不過你用背對着我而已。”顧辭的臉上的肌肉好像是壞死的一樣,依舊毫無表情。看着秋穎彤,好像是在斟酌着什麼,足足過了一秒鐘,他纔開口。
可是他這一開口,秋穎彤就直接傻了。這算什麼回答,什麼叫只不過她用背對着她而已。這不是耍無賴嗎?可是顧辭的表情太嚴肅了,嚴肅到讓人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他和無賴兩個字聯繫到一起。
這還有這樣的說話的,僅是這一句話,秋穎彤她發現她自己那張嘴和顧辭比起來簡直就是什麼都不是。因爲這一句話,堵得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不過,這話聽着,秋穎彤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話來着,可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了。
在很多年後,一次偶然,她突然想起,古龍先生的經典小說的多情劍客無情刀裡面,荊無命曾經說過:我從不偷襲別人,只不過是我每次殺人的時候,別人恰好用背對着我而已。
當時想起這句話,秋穎彤差點被驚的倒地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