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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半冤魂

第十二章 夜半冤魂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縣上一如往常的平靜,卻又,似乎異於平日。

位於青城縣的南邊,某間屋子的小小前院突然颳起了一陣不尋常的風。若細細傾聽,似乎還能聽到一些細微的呻吟聲。

“……”屋內的人淺淺地睡着,隱約聽到房外傳來些許聲音。

“……我……命……”即便在睡夢中,仍能聞得那斷斷續續的字眼。是什麼呢?說的,是什麼呢……

躺在牀上的成有爲不自覺地蹙起眉來,額際冒出細汗,看來睡得並不安穩。他聽到有一個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快了,快要聽清了。

“……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喝!!”成有爲兀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剛剛的,不是幻覺,他當真有聽見聲音!“誰!”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那一聲聲“還我命來”叫得悽慘悲涼,讓人聽了涼意一個勁地往上躥。

“誰,究竟是誰?!”成有爲冷汗狂飆,臉色發白。

“……還我,還我命來!”呼叫聲愈見清晰,在最後一聲淒厲的呻吟中,房間的門竟“嘭”的一聲開了,頓時,涼意四起。

“嘶——”成有爲猛吸一口氣,順着無名風的方向望去,竟見自己的房門外,站着一個看不清臉面的女子。女子低着頭,白色的單衣上染滿了鮮血,手上亦是紅色的液體,寒風猛烈地吹着,將女子的長髮吹得零落至極,而女子身後,一股詭異的煙霧瀰漫着整個前院。

“你,你是誰?!!”

“還我命來……”

“戚,戚蓮兒?你是戚蓮兒?!”成有爲猜測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當成有爲道出了名字後,那白衣女子稍稍地擡起了頭來,嘴上發出令人驚悚的笑聲。從女子半低着的頭中,成有爲分明看見了那慘白的臉上淌着的兩道血痕。

“不,不可能是你……”成有爲僵着身體,對門外的女子吼道:“你究竟是誰,過來想要做什麼?!”

“呵呵……成有爲……”女子啞着聲音,擡起血淋淋的右手,指向成有爲,而後陰森地說道:“……我要讓你一命償一命……”說着,女子一步步、漸漸地向前移去。

門外,幾名捕快正努力地扇着燃起的柴火,薰出更多的煙霧。而烈大公子則幫忙令院子吹起寒風。由於擔心被發現,他們離成有爲的房間有一段距離。

小西逼真地扮演着冤鬼的角色,企圖將成有爲逼入絕境,順便趁機套出他的話,看他是否真的與戚蓮兒的死有關。雖然很想誇誇自己(老實說,以她小西大人精湛的演技,簡直可以進軍好萊塢了!這不,扮起鬼來就嚇倒了一干人了!),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得以大局爲重滴!

“……成有爲……還我命來……”說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小西很敬業地繼續演着這齣戲。

就在小西以爲快要可以套出成有爲的話時,從牀上,又傳來了那不亞於自己剛剛的恐怖笑聲。

“……”聽到笑聲時,小西猛然一震,伸出的手指僵硬着,差點就露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由一開始的低笑變成了大笑,成有爲徑自地仰起頭笑着。“賤人!”

忽然間,成有爲收起大笑,回過頭直視門口方向,眼中帶有很強的戾氣:“賤人,你死了也不願意放過我麼?呵呵……”

緩緩站起身,成有爲不知從枕頭下拿出什麼,接着慢慢地走向小西:“既然如此,那我便再殺你一次,讓你魂飛魄散罷!!”

“喝!”這會,小西可看清成有爲拿的是什麼了!是匕首,一把匕首!!

成有爲將匕首舉至頭頂,刀尖指向小西。

看吧,就說他有嫌疑的嘛!這不,露餡了!話說回來,爲什麼枕頭下面會有刀捏?

…………

小西的心突然涼了半截,原本伸出的右手慢慢下垂,雙腳開始顫抖起來。我靠!現在是什麼情況啊,自己居然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奶奶的!本小姐命都快要沒了!!

見要來索命的“女鬼”停下動作,穩穩地站在原地(天曉得人家是被嚇得兩腿發軟,動憚不得!),成有爲獰笑着,走近小西。

“……”成有爲每走近一步,小西就抖一下。爲什麼烈老大和捕快大哥他們還不過來啊?!小西哀怨地想到。

“去死吧!”成有爲怒吼一聲,手持匕首,發狠地向小西身上刺去。

“我的娘呀!”關鍵時刻,小西的頭往下一縮,驚險地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

小西的閃躲令成有爲稍稍一愣,趁這個空擋,小西連忙向旁邊跑去,想要逃離歹徒。僅是愣了一下,成有爲就又恢復了思緒,握緊匕首又是追擊小西。不管這是人是鬼,既然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就一定要殺了她!!

“烈老大!捕快大哥!救命呀!!!”小西一邊躲一邊撕心裂肺地喊着,那聲音聽着都叫人不忍。

“不對勁!”前院的幾人聽到求救聲,紛紛拋下手中的東西,往前面衝去。

小西原本想鑽個空子,趁成有爲不注意,往他弱勢的左邊方向衝去的。不料成有爲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一個轉身,又刺向小西。餘光瞄到成有爲的動作,小西連忙側過身,卻還是被鋒利的匕首劃傷了右手。

“啊!!疼疼疼!!!烈老大啊,你們再不來我就要掛了啦!!!”捂着受傷的地方,小西衝着外面又是一陣吼叫。

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幾人趕到房間,一過來便見成有爲持着匕首要對付裝鬼的小西。

“大膽賊人!看你往哪兒跑!”老盧他們怒吼一聲。

眼尖地瞄到小西右手滲出的鮮血,烈冰並未說些什麼,只眯起攝人心魂的眸子。而後,以常人難以達到的速度奔向成有爲,狠猛地將其手上的匕首踢飛。

“喔!”成有爲護着被踢到的手,發狠地瞪着來人,竟也要對烈冰手腳相向。

“自不量力。”從性感的脣裡吐出幾個字,烈大公子手往前一伸,擒住成有爲欲使壞的左手,然後往對方方向一折,當即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成有爲痛得直在地上打滾,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抓住他!”老盧手一擺,大牛和二鐵便立即上前,將成有爲銬了起來。

“終於抓到兇手了!”幾名捕快高興地道,“烈公子,小西姑娘,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

烈冰輕輕頷首,算是迴應。然後,他瞥向依舊一副冤魂模樣的小西,嘴上竟“嘖”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滿。

“唔……”小西眯起眼,不爽地衝着烈冰道:“知道了啦,回去我就卸妝啦!”哼哼!想不到自己出腦又出力,還因公負了傷,得到的居然是人家一臉的嫌棄!!切……

“小西姑娘,適才好像沒有看見你手臂上也潑了硃砂水誒。”小李仔細地悄悄,還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西的右手手臂。

“吖~~~~”白色麪粉下的容顏同樣慘白,小西痛到眼淚狂飆,撥開小李的手怒道:“死小子,這是真正的血啦!!!”

“誒?!”衆人驚訝地瞪大眼睛,小李愣着將沾到血的手提起,呆呆地看了看,道:“是,是真的?很痛嗎?”

“廢話!!”受了傷還被戳的小西感到傷心不已,她皺着一張臉,兩泡淚水在眼眶裡轉呀轉,就是不落下來。“換你被劈一刀,看你痛不痛!!”

“小西姑娘你沒事吧?我那兒有金創藥,待回去後,拿來抹一抹!”大牛說,其憨厚的樣子讓小西想氣也氣不起來。

“……算了……當我倒黴吧……”小西扭過頭悲哀地淌着淚,不,那不是淚,是血啊~~~~

衆人在談笑之中忽視了倒在地上的成有爲,成有爲見無人看緊他,便用餘力支撐起身子,用被手銬鎖住的雙手艱難地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然後,趁着幾人沒有注意,抓着匕首就是往他們所在的方向衝去,試圖刺中當中的人。

衆人眼尖地瞄到撲過來的黑影,皆動作敏捷地躲開了,成有爲則因爲衝勢過猛而止不住步子,向前倒去。

“靠!居然還趁人之危?!兄弟,打他!!”二鐵怒火攻心,對其餘捕快喊道。

大牛等人估計也被惹怒了,竟然全都聽二鐵的“指令”,一個勁地衝上前去,對成有爲施以拳頭。

“噢……啊……”成有爲被揍了七八拳,痛苦地呻吟着。

“哎呀……嘶……”他們每揍一下,小西就閉一隻眼嚷嚷個幾聲。嘖嘖嘖,看他們揍得……連她看了都替那成有爲覺得疼吶!左手又給讓小冰冰弄折了……啊!好疼啊~~~

這天夜裡,青城縣的捕快們,成功地將殺害戚蓮兒的疑兇抓回衙門。當然,這烈大公子及其跟班小西,功不可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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