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娘在房中修養了好半天,終於漸漸冷靜下來,也接受自己女兒已經遇害了的事實。
緩緩爬起身,拿起老盧放在牀頭的柺杖,大娘剛準備拄着它走出房門,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大娘?您在嗎?我們可以進來嗎?”餘華之的聲音清晰的傳進大娘耳朵,大娘應了聲。得到允許,餘華之等人便輕輕推開門,爲破案心急的一干人等都進來了。烈冰和小西雖不爲青城縣衙門裡的人,但清正廉潔的餘華之並沒有因此而排他,反而讓他們一同參與聽審,協助破案。
“叩見大人……”大娘一見是縣官,便要跪下。卻在跪下之時,被餘華之扶住。
“大娘請不必多禮!這並不是在公堂之上,大娘坐着便好。”餘華之說着,扶大娘到牀沿坐下。
“謝大人。”大娘謝過餘華之,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幾聲,便又哭泣着向衆人說道:“大人,民婦的女兒死得好慘哪!請各位大人,一定要替我們母女找出殺人兇手,還我女兒一個公道啊……”
與衆人對視一會兒,餘華之當即同大娘講道:“大娘,您有何冤情,請一一說來!”
老大娘眼中流淚,緩緩開口道:“民婦戚王氏,下嫁於城南魚子村一家姓戚的人家,膝下有一女,年僅二十。我身子骨不好,體弱多病,幹不了什麼事情。老頭子偶爾會上山採藥,拿到藥鋪去換錢,一家三口雖不是什麼富貴之家,日子倒也過得幸福安穩。可好景不長,年前,老頭子在山上採藥的時候不慎滾落下山,就,就這麼去了……”說到這裡,大娘長嘆一口氣,執起袖口擦去眼角溢出的淚水,繼續道:“幸得我們的蓮兒,從小就很懂事,很乖巧。自她爹死後,就由蓮兒代替她爹上山找草藥,換了錢來替我看病。我們母女兩相依爲命……而如今,如今,蓮兒居然……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抓住那個喪心病狂的歹徒啊!!嗚嗚……”
講到後面,戚大娘已經泣不成聲了。
在場的人皆起了惻隱之心,爲戚大娘一家子感到無限同情。
“大娘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將兇徒繩之於法的!!”二鐵性子較烈,什麼話也藏不住。他用力地拱拱手,對戚大娘承諾道。
“沒錯!定要抓拿兇徒!!”其餘的捕快也猛然點頭。
“謝謝,謝謝各位大人……”
“戚蓮兒是哪一天開始出去的?”餘華之問。
老大娘連想都沒有,淚眼婆娑地回答:“是七月二十三,大人。”
七月二十三出去,而此時已是二十八了,即戚蓮兒整整失蹤了五天!
“戚大娘,本縣有一點不明,爲何戚蓮兒失蹤好幾天了,您都不曾來報官呢?”餘華之雖也同情他們的遭遇,但還是得弄清楚疑點方可。
戚大娘點點頭,道:“大人有所不知,由於山路崎嶇、路途遙遠,他們每回上山採藥都要幾天纔回來。老頭子以前在山上搭了間小茅屋,夜晚,他們便是在茅屋裡休息的。這次蓮兒出去,我以爲,以爲也和往常一樣,過不了幾天,蓮兒就會平安回來了。誰知,誰知……”
餘華之頷首。“那大娘可知蓮兒姑娘平時將採集的草藥拿到哪裡去賣?”
“老頭子以前都是拿到城西的平安藥坊去的。”戚大娘嗚咽着回答。
“大娘,您放心吧,我們會調查此事,找出兇徒,好讓蓮兒姑娘可以沉冤得雪的!”餘華之正氣道,然後轉向大娘,又輕聲道:“在偵破案件之前,大娘請安心地住在這兒,好好地調養身體吧。”
林文亦走上前,點頭道:“大娘請節哀順變,身子要緊吶!”
其餘的人皆上前,囑咐戚大娘好好休息,並說些一定會抓到犯人之類讓大娘安心的話。
戚大娘眼眶泛紅,對自己和青城縣的百姓能遇到如此好的官差和大人感到幸運不已。她無聲地流着淚,只能反覆地說着“謝謝大人”幾個字,以表達對他們的感激之情。
退出戚大娘的房間後,餘華之在書房召開了衙門的緊急會議,所有捕快衙役無一缺席。當然,發現戚蓮兒屍首的烈冰和小西亦在其內。
“林先生,烈公子,你們有什麼看法?”坐在靠背椅上,餘華之繃着臉問兩人道。
“耶?餘大人爲什麼會問小冰冰捏?”不知道事情發展的小西狐疑地暗忖,眼睛向烈冰瞟瞟,又向餘華之瞟瞟。但隨即,她又恍然大悟,對哦,小冰冰好歹也是御前侍衛,對這些應該多少都有點研究。嗯嗯,理解理解!
林文先是與烈冰對看一眼,然後作揖說道:“大人,據戚大娘所言,戚蓮兒會上山採集草藥去賣,那她的右手會不小心沾到斷腸草的毒就不奇怪了。但是,戚蓮兒究竟是在何時、何地遇害,在遇害前有沒有去過藥鋪,還待去查證。”
“嗯。”餘華之點頭,隨後將視線移向烈冰。烈大公子與之相視,說道:“我與林師爺的想法一樣。”
聞言,餘華之捻捻鬍子,然後擡起正直的臉龐,對分列兩排的捕快們道:“老盧,你帶領大牛、二鐵到城西的平安藥坊調查,看能否得到一絲線索!”
“是!”老盧等人領命,馬上退出去查找線索。
“小李、小杜,你們帶其餘的人到發現戚蓮兒屍首的樹林一帶,看看沿途有沒有線索留下!”
“是,大人!”剩下的捕快和衙役抱拳應道,也跟着退出書房。
不消片刻,書房裡就只剩下餘華之、林文、烈冰還有小西了。
“烈公子。”餘華之喚了聲,“若是烈公子願意,隨時可跟着捕快去搜尋線索。我相信,有烈公子的相助,我們很快就可以查出殺人兇手了。”
“既然如此,我便先謝過餘大人了。”烈冰說,對餘華之輕點頭表感謝。
小西雙手放在背後,漫不經心地左瞄瞄,右瞧瞧。覺得似乎沒有自己的事,便開始想要打盹了。
“小西姑娘?你要一起跟去嗎?”
“啊?”被叫到的小西愣了一下,接着擺擺手,道:“不必了,大人。今天天氣挺好的,很適合睡個美美的午覺。我還是回去睡覺好了……啊~~”末了,還擡起手打了個呵欠。
雖然很奇怪爲什麼晴朗的天氣會適合睡覺,但餘華之還是順了小西,隨她去了。
烈冰向餘華之和林文輕點一個頭,示意自己先行退出了。
“烈老大,你要出去啊,一路順風啊!啊~~”見烈冰準備往外走,便同他一起走出門,打算回自己的房間睡一個午覺。然後——
“小西姑娘!”師爺林文叫了一聲,喚住小西。
“哈?”小西隨即回過頭,不解地看着林文。
“今天晚上,就辛苦小西姑娘了。青城縣的百姓都會很感激小西姑娘的!”儒雅地笑着,林文如此說道。
“……切!”小西眯起圓滾滾的眼睛,在心底暗暗說了一句“老狐狸”,然後及其不情願地應了聲“我知道了啦”,便走出書房。
餘華之無奈地笑了笑,便閉上雙眼,擡起手揉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
烈冰加快腳步,跟上了往城西方向去的老盧等人,一起到平安藥坊調查。
踏入平安藥坊,經驗老道的老盧便向藥鋪的夥計問道:“小夥子,你們的老闆在麼?麻煩請他出來,我們有些事情要查清楚!”
“是的是的,請各位大人稍等,我這就去!”夥計見一下子這麼多官差進入鋪子,嚇懵了,連忙進去請自家老闆出來。
不一會兒,便有人撥開裡房的簾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出來的便是平安藥坊的老闆,只見他五十歲上下,身材消瘦。雖然開的是藥鋪,宣揚救濟世人,卻給人一種很精明的感覺。
“你就是平安藥坊的老闆?”二鐵問。
“我就是,不知各位大人找小的有何事呢?”老闆也沒有料到自己開店,會有官差找上門來,心中有點被嚇到。但他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旋即便又老道地問道捕快們。
“我們是來向你打聽一個人的。”大牛看着老闆,問道:“近幾天,戚蓮兒可曾有來過你平安藥坊?”
“戚蓮兒?”老闆低着頭想了想,然後大悟道:“大人說的可是城南魚子村戚老頭的女兒?”
“正是。”
聞言,老闆搖了搖頭,回答道:“她一直都沒有來過我們藥鋪,小的也不曾見過她。”
“哦?”大牛等人皺了皺眉頭,隨即又問:“那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何時?”
“唔……應該有大半年了吧!”老闆掐指算算,應答道。
“大半年?!”老盧狐疑:“她不是將採到的草藥拿到你這兒換銀兩?”
“以前是,但是後來人家姑娘嫌我給的銀兩太少了,便沒有再拿過來了。”老闆如是說道,但他並沒有說出是自己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便苛刻地將價錢越降越低,才令戚蓮兒不繼續來這兒換藥材的。
在幾人談話期間,烈冰不着痕跡地在藥鋪轉了一圈,末了,又回到捕快羣中。
老盧眉間的皺紋更深了。“那你可知戚蓮兒將採集的草藥拿到哪間藥鋪或是醫館去了?”
“前面左轉有一家回春藥鋪,她很有可能拿到那邊去,大人你們可以去問問。”老闆指着某一個方向,對幾人說道。
大牛等人點點頭,對老闆說道:“若他日有需要,我們會再找你的。”說完,便同烈冰一起,走出平安藥坊。
“是的是的,小的一定會將知道的告訴大人的。幾位大人慢走。”老闆哈着腰對着幾人說道,心中卻希望他們不要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