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半天,石青山最後得出一個讓他欣慰卻又傷心的答案:我有腦子,就是不夠用……他有點明白他們密談後,刀疤那種憐憫的表情了。
“小心點,別被打擊到了……”
是了,刀大哥肯定也被打擊到了,哈哈,那我還怕什麼,連刀大哥都被打擊的裡外不是人,跟個豬玀獸一樣,我更不算什麼了,畢竟我還是有腦子的!
真不知道刀疤知道他這樣的想法後,會不會去找他的棍子,人家哪裡有被打擊的裡外不是人,跟個豬玀獸一樣?虧人家還好心提醒你……
接下來一個下午,在石青山老師父的身傳摸教之下,刀成總算是掌握了幾個基本動作的要領。至於領到了哪個地步,賴石老師是不會告訴他已經領悟到和他差不多的地步,不然石老師父會質疑的,難道我的腦子裡全是水。
不行不行,明天得讓他開採五立方石,不,是十立方,賴石暗暗下了個決定。哈哈哈哈~
晚上回了洞,刀成剛舒坦地躺下,就被石青山趕去做飯。果然刀成也沒讓石青山失望,做出的飯用石青山的話來說,連豬玀獸都不會吃。石青山只好黑着臉自己動手,爲了感謝石叔叔,刀成自然是不吝誇獎。兩人這各取所需,小日子過得倒還和諧。
第二天,在石青山某種變態心理的殘迫下,刀成累得跟條鹹魚一樣趴在地上,最後被賴石扛了回去。
第三天清晨,賴石大叔一盆剛打得寒泉水倒在了還在睡覺的刀成身上……
……
到了第七天晚上,看着外面堆得跟個山中山一樣的十立方石,石青山愣了愣,一巴掌打在了刀成後腦勺上,“笨蛋,我們還有路出去嗎!”
到了第十天,刀成體質再次突破,經過比較後,和石青山打了個平手。爲此,石青山一天沒有說話……爲了彌補賴石老師父的心傷,刀成冒險跨山打了一隻巖兔,兩人吃了個水煮兔,石青山終於露出了笑容,表示要天天吃肉……
接下來又五天,刀成都能早早完成開採任務,然後再去臨山捕捉魔獸。在一次和二階猿類魔獸的爭鬥中,刀成驚險突破,爲了給刀成報仇,石青山把這隻魔獸剝皮抽筋,一點都沒浪費,可惜的是沒得到魔晶。
這天晚上,石青山把刀成拉到了他雕刻的小屋裡。取出一塊很小的原石,他卻用個極大的錘子剝離玉石,完成之後,他意味深長地說出了四個字“舉重若輕”,就把刀成趕了出去。至於爲什麼不解釋,問刀疤去吧,這是他們之前密談的結果。
刀成也沒指望石青山能給他指點什麼,很顯然,這是老爹的交代。舉重若輕?刀成陷入了沉思。
想了半天,頭腦反倒模糊了,刀成乾脆也不睡了,隨手拿了個錘子走出了洞。
夜色正好,如水般的月光灑滿了半山腰。刀成尋了些小石塊,擺放在一塊大石上。趁着月光,他掄起了大錘。
第一錘他照常砸了下去,小石塊應聲粉碎。刀成想了想,再次取出一塊石頭,他又是一錘砸上去,當錘子砸上去的時候,他有意識地收了些力道,可卻沒能做到,石頭又碎了。再取一塊,他乾脆不使力氣,直接把錘落了上去,石塊自然完好無損。
刀成皺了皺眉,旋即自嘲道“力氣都沒有,還叫舉重嗎?”說罷一錘子把石塊砸了個粉碎。
舉重我能做到,可怎麼若輕呢?刀成陷入了沉思,應該是跟力道有關,難道爹爹的意思是讓我掌控力道,可輕可重?
若是我能做到收力,恐怕就能舉重若輕。如果發力也能做到,就是把木錘也能砸碎這石塊了,那這叫什麼,舉輕若重?
恩,爹爹的意思就是讓我掌握力道,收發自如!可是,該怎麼做呢?
這想法要是讓刀疤知道,恐怕也是無語了。說真的他只是想讓刀成自己領悟舉重若輕,後面的他再去教他,沒想到這少年連收發自如都悟到了,不管做不做得到,這思想已經超前了。
第二天,刀成把自己的迷惑說給石青山聽,這人雖然渾,但他總算是過來人。聽了刀成的疑惑後,他笑道“那什麼輕重玄乎的我也不懂,我就記得我小的時候用的是木錘,等我大了換成了石錘,到了現在我用的是個大鐵錘。我認爲你要是想掌握力道,首先要感受力道。”
刀成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對着石青山笑道“石叔叔所言極是,小侄兒且去一試。”
聽得石青山是連連擺手,“得了,得了,別跟我拽文,洞裡都有各種錘子,你自己拿着去試吧。今天也不讓你採石了,你要是能領悟這什麼輕重力道的,你爹交給我的任務我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刀成嘿嘿一笑,進洞取了幾個不一樣的錘子跑到了山頂。
一連一旬,刀成都在山頂敲擊不一樣的錘子,感受不同的力道。敲碎的石粉都埋沒了他的腳,他還是沒能領悟收發自如的技巧。
轉眼已來到石山快一個月,也不知爹爹怎樣了,看着有點陰沉的天空,刀成的心思也不好了起來,他有點思念爹爹,思念弟弟,思念他所有的親人了。
這人心情一不好,就需要做些什麼發泄發泄。刀成也是如此,看着越來越重的雨雲,他喃喃道“下吧,下的越大越好。”他決定了,他要在雨中練錘!
“轟隆”一聲悶雷,撕開了這厚重的雲幕,豆大的雨滴“啪啦啪啦”砸了下來。雨落在臉上,刀成齜着牙笑了笑,一手拿最重的鐵錘,一手拿最輕的木錘,應着這愈來愈大的雨,他揮舞了起來。
這幾天沒日沒夜的砸錘,卻始終不得收發力道的門路,刀成也有點煩躁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裹在一個蛋殼裡,明明一點就破,卻怎麼也找不到那一絲靈感。
其實他進步已經很大了,剛開始的時候,揮舞兩把重量相差太大的錘子,他甚至會站不穩。現在已經能做到以不同的錘子砸出相同的力道,可他還是不滿意,因爲他知道他還沒有領悟這個技巧。現在是錘子,靠着練出來的感覺他能做到,可若是換種武器,他相信自己絕對做不出來。
雨越來越大,點點滴滴在空中便匯在一起,落下來更是如瓢潑般。刀成揮舞了一會,感覺胸中鬱結的悶氣也隨着大喘氣消去了不少。
看着遠方閃電宛如一條條遊行在雲中的銀蛇,他有了一種想去雲層探索一番的想法。對於這種與普通人來說是癡心妄想的想法,刀成卻有種近乎盲目的自信,他突然生出一股豪氣,平舉雙錘,大聲吟唱道“
象鼓雷,蛇遊閃,雨幕遮人眼;
手中錘,心欲言,莫道少年殘;
待得天人合一日,
踏空追雲色無顏。
”
我不能開源又怎樣,我不能成爲魔法師又怎樣,終有一天我會憑自身,踏破蒼穹!
可惜這震撼人心的一幕並沒有被在草原追逐角馬的刀疤看到,不然他又要各種激動了。
雨滴一點一點砸在錘面上,剛開始刀成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可隨着力氣的流逝,他竟然能感受到雨滴落下時那一絲絲的震動。
“這是?!”
他心有所動,就那樣舉着。隨着手臂的力氣流失殆盡,而每一滴雨滴也越來越重,最後甚至堪比一塊巨石,狠狠砸在錘面上,連帶着他的手臂都一陣顫抖。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心中大喊道,可手臂卻被雨點砸的越來越低。眼看手臂要落下了,他的大腦突然變得特別清晰,放佛一切都空明瞭起來。
他清楚地看到雨滴砸在錘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旋即這些水花又聚集在一起變成一小汪水面,隨着漣漪擴散開來。看着那細微的漣漪,沿着一道道弧形向遠方流去,刀成的眼睛越來越亮,他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哄~咔~”一道落雷劈到了刀成不遠處一顆大樹中,小夥子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雙手下意識使勁,挽了個錘花把兩個錘子收到了臂彎。
“咦!?”不酸不痛,這是體質又突破啦。
“刀成,你個兔崽子,跑哪去啦?快給老叔回來!”
山下傳來了石青山着急的喊聲,刀成急忙應了聲,匆匆往山下走去。
走到了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看着旁邊一塊闆闆正正的石塊。他拎起木錘掂量了一下,眼睛一亮,手臂猛然使力,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木錘砸在了石塊上。他擡起木錘,象徵性地吹了吹,“嘿嘿”一笑,向着山下跑去。
雨水落在石面上,漸漸地在石面中匯聚了一個水汪。突然,石塊上空一片樹葉一陣晃動,一滴晶瑩的水滴映着整個世界直直地砸在了石面的水汪中。
“啪!”
異變突起!從石塊內部突然發出一陣咔咔的悶響,緊接着,從石面中心出現幾道裂痕,恍若蜘蛛結網般,這幾道裂痕旋即佈滿了整個石面。
“譁!”石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