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兄弟親人
“舅舅?”
“對,他就是你去世的孃親的‘好哥哥’!”刀疤咬牙切齒道。
“舅舅好。”刀成有點羞澀地行了個禮,之前他就發現那人不時的打量他,每次兩人目光對視時,那人僅露出來眉毛都微微挑動,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親切與喜愛,這讓小傢伙對他除了有點好奇,有點害羞,還有點親切。
原來他就是舅舅呀。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聽到刀成叫他舅舅,大漢顯得有點激動,紅紅的眼睛裡滾動着幾絲淚光,透過那不太濃密的鬍子,可以看到他微紅的臉腮。
大漢搓了搓手,在身上摸了摸,最後不好意思地掏出一把魔晶,他撓了撓頭,說道“出門在外,沒帶什麼好玩意,只有這些東西了。”
小傢伙沒有見過魔晶,歪着頭好奇地打量着。
大漢不由分說地就往刀成手裡塞,一旁刀疤不滿地皺了皺眉,陰沉道“你是想害死我們倆嗎?”
大漢愣了愣,有點後怕地恍然大悟。劉邑和大妹都是普通人,那這孩子也是普通人了,給他們這麼多魔晶,萬一被心懷不軌地法師察覺到魔力波動,不就是害他們嘛。
他不好意思地收回魔晶,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可自己真沒帶什麼東西啊,除了這些魔晶,就只有自己的武器在戒指裡了。
對!戒指!
大漢突然想到自己的空間戒指,一咬牙,給了。
他一把捋下戒指,取出自己的佩劍,然後把那些魔晶放了進去。
看到憑空出來的劍和憑空消失的魔晶,刀成驚呆了,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
大漢這下滿意了,把戒指塞到刀成手裡“拿着,舅舅給你的見面禮。”然後又趁機摸了摸刀成的腦袋。
刀成攥着戒指,看了看刀疤。
一旁的刀疤也有點吃驚,空間戒指啊。他點了點頭,說道“收下吧,算你舅舅還有點良心,他要是真拿什麼破爛當見面禮,哼哼。”後半句卻是看着大漢,撅着嘴,笑了。
大漢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我必須給你解釋清楚。等我說明白了,你再去決定要不要恨我。其實你恨不恨我也無所謂了,我只是不想你把我外甥教唆壞了,我要讓他知道,他的舅舅,不是壞人。”
“好!”刀疤猛地一起身,“正好我也有事給你說。”他扭頭對着還在玩弄戒指的刀成說道“大小兒,去裡屋玩,我和你舅舅說件事。”
大漢本來想問爲什麼不讓孩子聽聽,但看到刀疤鄭重地直打眼色,他放棄了,對着刀成招了招手“來,外甥兒,舅舅教你怎麼玩。”
他接過戒指,解除了自己的精神印記。然後大拇指在刀成的食指上輕輕一劃,擠出一滴血珠滴在了戒指上,那血宛如烈日下的白雪,轉瞬間即消融。
刀成忽然感覺戒指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他能輕易看到戒指裡的東西,下意識喊了聲“出來”,一塊魔晶就出現在了自己掌心裡。
“好玩,好玩。”看到戒指裡的東西真的出現在自己手心裡,刀成激動地大叫起來。
好聰明的小子!大漢暗暗點頭,說道“不用喊的,你在心裡說讓它出來,它就出來了。”
“好了,自己一邊玩去。”刀疤止住了躍躍欲試的刀成,對大漢使了個眼色。
刀成嘟了嘟嘴,跑到裡屋去了。
……
“能不能使個隔音魔法?”刀疤小心翼翼地問了問大漢。
“你到底要說啥?他是我的外甥,是你的兒子,有什麼不能聽的?還要這樣!?”大漢也有點不樂了。
“讓你做你就做!”刀疤壓低聲音狠狠道。
“好!好!好你個劉邑!”大漢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妥協了“你個倔驢!”
他閉上眼,如老僧唸經般嗚囔了幾聲,最後打了個響指,“行了!”
“好了,別耍帥了,看你那德行,怪不得到現在還討不到老婆。”刀疤嘲諷道。
“你!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頓。”大漢氣憤道。
“揍啊”刀疤一臉**的笑容“你揍得過我嗎?從小到大,你揍得過我幾次?”
想起兩人小時候在滄瀾江的歲月,大漢沉默了良久,他道“這是自天狼山一別後,我們首次見面吧,五年啊。這五年間,除了秀兒去世你發過訊息,再有就是你不用我的魔晶自己去狩獵火鷹,讓我送一些鍊金用品,這是五年後,你第一次給我發信,甚至讓我出來。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刀疤反倒沒他那麼感慨,他眼珠子轉了轉,偷偷笑了笑,旋即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用着沉重的語氣說道“首先,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希望你能忍受得了。”
大漢一陣思考,我們兩家就剩我們倆了,還有什麼我不能忍受得了?難道是!難道是!大妹……大妹她,她沒死?
想到這,大漢有點激動地忍受不住了,他瞪大了眼,緊緊盯住刀疤。
“那小子,不是我和秀兒的兒子”刀疤淡淡道。
“什麼?什麼~?”大漢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應該是告訴我大妹沒死嗎?還有,什麼?!那小子不是秀兒的孩子,不是我的外甥?
我的大妹,我的空間戒指……
大漢突然感覺眼前一片黑暗,要暈了。
看着大漢痛苦的閉着眼,搖着頭。刀疤放肆地笑了起來,只是爲什麼,這笑卻一點都不開心,還有眼淚,你怎麼會在笑的時候出來?
聽到刀疤那肆意的,冰涼的笑聲,大漢擡起頭,深吸一口氣,四五度角望着天空,沉思良久,才道“我知道,當年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們去天狼山。你們應該在滄瀾江邊幸福地生活。”
大漢邊回憶邊講述,不知不覺,眼淚模糊了雙眼。
原來,當年劉邑(刀疤),瀾洪(大漢),瀾秀三人是滄瀾江邊兩戶普通人,他們都是大貴族沒落留下的後代,從貴族時劉家和瀾家就世代交好,這一世也不例外。他們三人一起玩耍,一塊長大。十二歲那年,瀾洪被發現能夠開源,便被主家——陳家帶到了天狼山脈。走前,作爲入山的福利,他得到了一對傳聲器,其中一隻便留給了妹妹。
這玩意並不是那麼好用,裡面只有少量的空間能量,一旦能量用完,它也就廢了。所以,瀾洪離開後,他們並沒有經常交流,甚至說是很少交流,好東西就該留到關鍵時候用。
半年後,瀾洪被調到了天狼少主身邊聽命。
十年後,劉邑娶了青梅竹馬的瀾秀,那天瀾洪在天狼山喝了個大醉,他日益思念自己的妹妹和小夥伴——劉邑。於是他更加賣命的接任務,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獎賞,他被賞賜一座房宅,並且允許接自己的親人進山。
他興奮地給妹妹妹夫傳訊息,讓他們進山。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妹妹懷孕了。夫妻兩個合計着先瞞着兄長,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造化弄人,兩人進了山最先見到的不是瀾洪,而是那個對孕婦有特殊嗜好的變態——天狼少主。
暴怒的劉邑打死了前來騷擾的僕人,之後帶着妻子逃離天狼城。天狼少主對這個能打死二階法師的普通人起了興趣,便讓他剛得到的幻獸——嘯月銀狼去練練。瀾洪自告奮勇,帶着自己的團隊接下了任務。
一路上幾次交鋒,由於瀾洪的阻攔,一直是嘯月銀狼出爪。
終於在一個雨夜,劉邑拼命重傷嘯月銀狼,兩人才有機會逃跑,而一直在後面拖後腿的瀾洪最後補了一刀,先是忽悠四人重傷兩個,最後更是帶領四人放棄了任務,好在十多年的效命讓天狼少主忽略他的過失,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遊戲。
講完之後,瀾洪淡淡地笑了笑“事情就是這樣子,本來我想着要是你們喊破了我的身份,我就出手,大不了我們兄妹三人死在一塊。可是你就那麼狠狠地看着我,瞪着我,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吃了我的肉,碎了我的骨。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懊悔和仇恨裡,我不時的想爲什麼你們不喊破我的身份,爲什麼?我無數次想出手殺了那個變態,可是我沒有機會,十幾年前他剛剛修煉,我找不到下手的時機,連一個同歸於盡的時機都沒有。而現在,他已經成了大魔導師,而我只是一個大地法師,我更沒有機會。
你能明白我心裡的感受嗎?我和你一樣,一樣痛苦。”
說到這,瀾洪終於忍不住了,淚水仿若決了堤玄江水,流過了臉頰,浸到了嘴裡,匯聚在鬍子上,最後隨着顫抖悄然落地,濺起一片傷心。
而刀疤這時候也是滿臉淚水,他蠕了蠕嘴,“洪哥。”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他再也沒聽到過“洪哥”這個稱呼,而他,也有二十年沒有叫出這個稱呼。兩個大男人,這一刻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十五年前。
“小邑,你要叫我洪哥。”
“切,等你打過我,我纔會叫你”
……
“洪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我爹肯定會打死我的。”
“哎,你是我兄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
“洪哥,我和秀兒成親了。”
“好!好!好!你們要好好地生活,哥會永遠地祝福你們!”
……
”洪哥,洪哥!”刀疤不禁又叫了幾聲。
“小邑!”
兩個大男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刀疤喃喃道“我不該懷疑你的,不該懷疑你的,就像十五年前,秀兒也沒有懷疑過你一樣,所以她不讓揭穿你的身份,都是我不好啊!”
“秀兒啊!”
那發自靈魂的那一聲吶喊,有誰會懂得,一個女人串起兩個男人,此刻,他們不僅是兄弟,更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