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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刀家雙子

第三章 刀家雙子

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太陽星高高的掛在天空。傳說,太陽星乃是神界所化,白天爲太陽,爲下界提供光明元素;夜晚爲玄陰,提供暗黑元素。又說太陽乃是天眼,白天睜開監視下界,無論走到哪都有光在你的頭頂,是故一切醜惡都將無所遁形;而惡魔們爲了生存,便用一塊巨大的幕布遮住了天空,雖然不能擋住天眼的目光,但卻擋住了那灼燒惡魔們的能量,使他們能夠現身在夜晚。

至於哪個說法是真的,都無從考證,畢竟大陸上已經很久很久沒出現過惡魔了,而人們依然會在朗朗乾坤下進行着一些醜惡的行徑。雖然神的傳說也已經遙遠到模糊在人類的記憶當中,但人們還是普遍相信第一種說法。當然也有大人爲了哄孩子入睡講一些惡魔的故事;也有一些無助的人大聲哭訴着天眼已瞎。

傳說還在傳說,不管它怎麼變,太陽與玄陰卻永恆輪轉,滋養着萬物,見證着歷史。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一天比一天熱。而生活在象山下的人們也到了一個揪心的時刻,孩子們總喜歡在象鼻山下的汲水裡戲水,每年都有人溺水,有的甚至被魚獸拉走。但他們總像是一羣被驚散開來的小魚,轉了一圈又聚在原地。好在人並不是無腦的生物,他們規劃了安全區與禁區,久而久之,大人們也默認了,畢竟這裡是萬獸山脈,不經歷一些生死怎麼活在魔獸口下。

這天,在通往汲水的一條小路上來了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娃,只見他下半身穿了個麻布褲子挽到膝蓋上方,腳上穿的是木板與藤條做的簡易涼鞋,上半身竟然是新鮮的枝葉條編織成的藤甲,奇妙的是從背後伸出一根硬杆,硬杆上方剛好有個兩巴掌大的蒲葉,正是遮日的利器。

這小娃衣着簡陋,皮膚曬的黝黑,但眉目之間透露出一股子靈動與英氣,想必長大後也是個英俊的少年郎。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小娃腳下生風,走的急快,嘴裡還不停地嘟囔着“老爹偏心,老爹偏心……”。

這麼熱的天,即便是一直撿着樹蔭地兒走,等小娃趕到汲水旁時臉上已經掛滿了汗珠,麻布褲子也浸透了幾分。聽着從水裡傳來的嬉戲聲,小娃更是委屈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快步走到水邊,對着幾個正在戲水的少年喊道“哥,哥,老爹讓我喊你回家吃飯。”

“好咧!”其中一個少年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水裡,再露頭時已經到了岸邊,再次抹了把臉,少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靈兒,一起玩吧!”

“不要,哥,老爹讓我叫你回家吃飯”小娃吸了吸鼻子,撅嘴道“要是叫不回你,我又要捱揍。”

“可是這水真的好涼好涼,不信你試試”話剛說完,這少年捧起一把湖水潑在了小娃身上。冰涼的湖水打在臉上,小娃齜了齜齜牙,看了看還在戲水的其他人,臉上流露出一陣猶豫。

“是吧,這片樹蔭下的水可涼快了,還是安全區,來嘛,就玩一會,回去我跟老爹說。”說完又是一陣猛潑,少年繼續道“反正都溼了,下來吧”。

“可是……”話還沒說完,少年一把抓住小娃的腳脖子,一拉,小娃便整個滑進了水裡,咕嚕嚕冒起了幾個泡,少年嘿嘿一笑,一把抓起了弟弟,雙手托住藤甲,笑道“靈兒,快鑽出來!”。

真進了水裡,小娃立馬興奮了起來,剛纔的委屈彷彿也一掃而空。他舉起纖細的雙臂,一個扭身,從藤甲裡鑽了出來,手腳並用,麻利地向更深處游去。

少年微微一笑,朝岸邊的大樹掃了掃,雙臂一投,藤甲準確地掛在了其中一個樹杈上。猛地一個轉身,少年吆喝道“靈兒來嘍”,也向着小夥伴們游去。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當小靈兒突然感覺到水有點冷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妙,“完了!完了!”。

聽到弟弟的叫聲,少年趕緊游到弟弟身邊,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急切道“怎麼啦,靈兒,抽筋了嗎?”

小靈兒卻是哭喪着臉,指了指已經轉到西南方向的太陽。

“哎呀,完了!完了!”

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立馬向岸邊游去。當他們爬上岸準備取自己的藤甲時,他們知道確實完了。

樹上有個髯須大漢,一手拿一個藤甲,眯着眼安逸地躺在樹杈上,嘴裡還叼了根小樹枝。

兩個小兄弟再次對視了一眼,眼巴巴地看着那漢子。

“老……老爹”。

…………

夏日白天雖長,但真到了傍晚,也暗的特別快。剛纔還在天空耀武揚威的太陽此刻還剩下半邊臉,紅彤彤的餘光籠罩着整個象鼻村。此刻村子最裡面的一間破屋子外面站着幾個老者,這時門開了,走出來一個青年,幾個老者趕緊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着“氣消了嗎”的問題。

青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看刀大哥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大家勸也沒用,還是回家做飯吧。兩個娃精神還好,刀大哥不會責打他們,大家回去吧,這也是刀大哥的意思。”

“哎,我倒是不擔心刀成,刀疤他一向疼愛他,就是刀靈那小娃,從小就吃了不少打。”一位大娘紅着眼,狠狠道“他要是真打小靈兒,我就把小靈兒接回家,說什麼也不還給他。”

“花娘,你還是彆氣了,刀疤今天肯定不會做飯了,你趕緊回去做飯吧,記住今天要做四口人的飯!”另一個老頭呵呵笑道。

花娘是個寡婦,膝下又無子,從刀疤搬五年前搬到這裡,花娘就喜歡上刀疤了,當然更喜歡他那兩個兒子。只可惜流水無情,落花有意,但是花娘一直默默地幫刀疤照顧着兩個孩子。這是整個象鼻村都知道的事情。

“哼,做也只給兩個孩子做,”花娘幽怨道“倒掉也不給那個狠心人吃。”又看了看緊閉的門口,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

衆人在青年的催促下也都離開了刀疤的家,而這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院子裡兩個孩子還在扎着馬步,刀疤拿着根棒子,不時地敲打兩個孩子。

“老大,挺直身子!”

“二小,你屁股撅這麼高是想拉屎嗎?”

“我平時怎麼教你們的,馬步馬步,什麼是馬步,要在腦海裡想象着自己在騎一匹馬!”

“可是阿爹,靈兒……靈兒真的堅持不住了,腿……腿都沒有知覺了,嗚嗚~”小靈兒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堅持不住,堅持不住,我……我讓你堅持不住!”說罷,刀疤竟然拿着棒子在刀靈腿上啪啪敲了起來。

“阿爹,不要打了,都怪我!是我把靈兒拉下水的,都怪我!要打你就打我吧!別打弟弟了”刀成眼看弟弟捱打,急得也是大哭起來“阿爹打我吧,不要打弟弟了,不要打弟弟了。”

“哼!我打你們,是爲你們好,我們生活在象山腳下外圍,唯一的威脅就是汲水灣那羣角馬,練不好馬步,你們就等着被角馬踏死吧!”刀疤紅着眼,厲聲道“二小,你能不能堅持!”

“阿……阿爹,二……二小,能……能堅持。”小傢伙已然哭得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反倒沒有感覺到他爹敲了一通後的腿恢復了點知覺。

聽到弟弟哭成那樣,刀成心裡悔恨極了,大喊道“阿爹,都怪我,我願意承擔一切,弟弟還小,讓我替弟弟蹲吧!”

哎,他五歲,你卻纔……,你都能堅持,他憑什麼不能堅持。“好吧,既然你們都願意認錯,這次我就饒了你們,不過,明天繼續蹲!”說完一把扔了棒子,徑直走進了屋裡。

“噗通!”小靈兒一屁股栽在了地上。刀成也趕緊起身,顫顫巍巍地去扶弟弟,刀靈卻是一把推開哥哥,兇狠狠地看着他。刀成低下了頭,小聲道“對不起。”

刀靈沒有說什麼,反手撐着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而這時,院門突然被推開,正是花娘做好飯送過來。看到小靈兒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又掛滿了淚珠,花娘感到心都碎了“哎呦,我的靈兒小寶貝。”撲過去把靈兒抱進了自己的懷裡,眼淚都流了出來。

“花大娘好。”刀成在一旁低聲喊道。

聽到刀成嘶啞的聲音,花娘心又是一酸“好孩子,餓了吧,快吃飯,花大娘今天做的你們最喜歡吃的汲螺粉。”花娘趕緊把一旁的藤籃拿了過來。見花娘仍然抱着弟弟,刀成趕緊過去幫忙。粉取了出來,餓了一天的兩兄弟卻是隻看着流口水。

花娘知道兩個孩子極爲聽他們爹的話,心裡更是恨刀疤心硬。衝着屋子咬牙切齒喊道“死刀疤子,孩子吃飯許不許!”

“吃吧。”屋裡傳來了刀疤懶洋洋的聲音。

餓了一天的兩個孩子聽到這話,也不顧還在冒着煙的湯粉,端起就是一陣咕咚咕咚。

“哎!孩子們,小心燙。不要急,大娘做的多”看着孩子們大口大口的喝湯,花娘心裡既高興又心酸。

兩兄弟喝到打了個咯,這纔拿起籃子裡的木筷吃起粉來。

待到兩兄弟吃飽,大罐子裡還有一半的湯粉。刀成看了看花娘,小聲道“花大娘,剩下的能不能給阿爹吃。”

“傻孩子,去吧。”這本來就是爲你們那個狠心的爹做的。花大娘終究是嘴硬別不過心軟。刀疤雖然沒有接受花娘,但每次回來帶的東西分給花娘的總比其他人多。花娘知道他只是感謝她照顧兩個孩子,但她心裡還是有絲絲甜蜜。

刀成捧着罐子進了屋,刀靈看着他的背影,眼裡卻閃爍着一絲厭惡與詭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不覺抱緊了花娘的胳膊。

花娘感受到他的異樣,還以爲是他冷,更加抱緊了他。

“娘~”

“什麼,什麼,靈兒你叫我什麼?”花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

雖然一直把兩個孩子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看待,但真聽到“娘”這個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稱呼,花娘瞬間淚崩了。她知道,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靈兒就是她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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