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肅簫,你不是應該在音天門面壁思過嗎?”
趙合歡如果沒有記錯,莫天曾經跟她說過——肅簫啊,可能師父又要罰他舉千斤頂了。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白肅簫舉千斤頂苦大仇深的模樣……
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放白肅簫出來吧……
“可不是嘛!!!那老頭兒啊,終日裡只知道讓我抄經書掃落花舉千斤頂!”白肅簫一提到他師父就渾身難受,恨不得將他腦門貼給符——“生人勿近”。
“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莫天當然不認爲他有膽量打暈了師父或者偷偷破了師父設下的結界而溜之大吉,以他對肅簫的瞭解,他只違背過一次師父的意思——那次,趙合歡吹響了獸角號角。
果不其然,白肅簫幽幽的目光看了趙合歡一眼,萬分委屈地說道——“我以爲合歡……被吃了。”
被?吃?了?
“你才被吃了呢!”
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肅簫的趙合歡雙手叉腰。
“我聽到獸角號角的聲音了!以爲你又遭遇了不測!心急火燎地下藥藥暈了師父便破了結界匆匆而來……你倒好……這麼沒良心……”
白肅簫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乾脆委屈得一聲哀嚎面壁思過去了。
藥暈了……師父?
莫天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嘴邊的肌肉已經難以控制抽搐——難以想象啊……堂堂音天門的掌門竟然被自己的徒弟給下了藥……
這是以牙還牙嘛……
造孽啊……
趙合歡彷彿看到了蒼山喝完藥溘然而昏睡拂塵落了一地,而白肅簫卻連連磕了幾個響頭滿眼堅決的後悔——“師父,徒兒對不住你了”的景象。
一瞬間,蘇傾欒的腦海裡閃過了——“女大不中留”幾個大字。竟然用在此處,毫無違和感!
而杳之更不用說了。
既然能隨着白肅簫白吃白喝地在音天門住了那麼久,下藥迷倒蒼山這種事自然也少不了她的份。
曾經那麼美麗賢淑的精靈國公主啊……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嘆息了一陣後,趙合歡緩緩地擡起了哀傷的眼眸說道:“肅簫,你給我的這個獸角號角,要不,還還給你吧……”
趙合歡有種預料的感覺——這個獸角號角,極有可能讓白肅簫第二次下藥迷暈音天門的掌門……
哀其不幸。
“送出去的東西哪裡還有收回來的道理!”白肅簫義正言辭地回絕了趙合歡誠懇無比的請求,繼而又皺了皺眉問道:“合歡,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怪的異獸?”
異獸?奇怪的?好像不止一個吧……
趙合歡的腦海裡閃過了一開始倒在血泊之中的長着翅膀的異獸,然後渾身一團火衝來最後暴躁地被亂石堵住的火麒麟,以及最近救了自己的一條十分可愛的青龍……
掰着手指,估摸着是三個?
“三個?我除了見到了躺在外口的睚眥,並沒有見到其他任何的異獸啊!”杳之睜大着美麗的眼眸,撲眨撲眨,滿臉的難以置信——明明他們一路平坦地過來的啊!
怎麼會這樣!?
“我記得……我來的時
候先是一路也很平坦,繼而遇到了折堪那小子後,就不太平了。”紅捻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不知道具體哪裡不對勁。
蘇傾欒則冷酷無比地說道:“不要問我。我是跟着意念進來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哪裡是入口。”
蘇傾欒皺眉的帥氣模樣——簡直是趙合歡的崇拜對象!
凌淵沉思了片刻,對司徒命毫不客氣地命令道——“把你的地圖拿出來。”
“憑什麼!他又不是你的屬下。”芷旋一向看不慣凌淵霸道自作主張的毛病,擋在了自家相公的面前。
卻不料身後的莫天也同樣地說了一句——“司徒兄,把你身上的地圖給他看下。”
芷旋一臉狐疑地回頭去看莫天——難道,這地圖裡還能有什麼玄機不成?
司徒命遲疑了一下,將懷中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圖遞給了凌淵。
凌淵掏出了從上官策懷中搜出來的地圖,將兩張圖紙放在了一起——裂縫處竟然吻合得絲毫不差!
這原本根本就是同一張紙!只不過後來被人撕成了兩半,分開保存了而已!
正在衆人驚喜萬分以爲找到了真正的地圖之時,趙合歡卻皺了皺眉——這張紙的紙質,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模一樣的。並且,時隔百年,這紙張上竟然還透着若有似無的花墨之香!竟也是那麼地熟悉!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這樣的筆墨紙硯?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凌淵的眼裡先是閃過了一絲驚訝的歡喜,卻轉而變成了深深的凝重。
他,並沒有歡呼。而是將目光所在了最後的終點處。
那裡,赫然地寫着三個大字——“崑崙鏡”!
極其具有誘惑力的三個字。卻同時,讓擁有敏銳感覺的凌淵,觸及到了危險的氣息。
莫天冷淡地掃過了圖紙,沒有哪裡有問題。卻總覺得——哪裡都有問題。
就在衆人湊在一處研究着地圖之時,一個身影卻從衆人身邊一晃而過,掠過了極其輕微的一陣風!
“誰!”蘇傾欒敏銳地回頭,將龍紋木杖對準了微風消散的方向便是一記真火噴射而出!
然而,已經太遲。
火焰只是打在了一旁的岩石壁上,來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再低頭一看,哪裡還有那上官策的身影!
地上,空空如也!
有人伺機劫走了上官策!
這洞穴之中,竟然還有另外一股勢力的存在!
危險而充滿猜忌的氣氛在幾人身邊流竄,不確定的氣息也繚繞在周圍——到底是誰?!
“傾欒,看清來人的身影了嗎?”凌淵一把抓住了蘇傾欒的手腕,着急之下竟捏得她有些微微的生疼。
“沒有。”蘇傾欒皺了皺眉,以她的反應能力,也只是看到了一陣風,何況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其他人?
凌淵失望地鬆開了蘇傾欒的手腕,看來,還是無法得知對方的身份。
趙合歡從凌淵的手中拿過了圖紙,放到了鼻尖下細細地聞了起來——好香!而且!好熟悉!
莫天卻在一旁用冰魄寒劍輕輕刮下了洞壁上的岩石的粉末,放在手上細細碾磨,似在思索着什麼,最後
,一把揚了這些粉塵。
“司徒兄,能冒昧地問下,龍族和鳳族,是多少年前在這裡開始守護着崑崙山?”莫天眉頭緊鎖,回頭問向了司徒命。
“據我所知,是千百年前的神魔大戰後,這崑崙山開始有龍族和鳳族守護着崑崙山。但具體到什麼年份,我就不清楚了。”
司徒命並不知道這與洞壁上的岩石粉末有什麼聯繫,只得如實相告。
畢竟,他年幼時並未長居崑崙山折家,這傳聞也只是翻族譜時才偶然間得知,也不知自己是否記得有所誤差。
莫天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那現在怎麼辦?”
紅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她奉莊主之命來此查探崑崙鏡動靜,是萬萬不想在此地回不去的。
“要不。還是往回走吧?”芷旋對崑崙鏡也是沒有任何興趣的,她不稀罕什麼天下至寶,那些於現在的她而言——只是浮雲。
不可吃不可以用,卻會惹一生不痛快的——浮雲。
“不。沒辦法往回走了。”趙合歡的眼裡流露出了堅定的眼神,有七彩流光溢出般神采奕奕緩緩而道:“且不說後面的路已被岩漿火海和亂石阻斷。就算能順利過去,我們,還沒找到折堪和木蘭的下落。別忘了,我們說過,要一起平安無事地走出這裡。更何況,此時我們撤出,崑崙鏡落入有心人之手,天下將會永無寧日。這是不義。”
從她的眼裡,蘇傾欒看到了有爲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的熱情,有爲了揭開醜陋而奮勇直前的勇敢,更有爲了天下大義挺身而出的擔當!
果然,先前是自己小覷了她。
這樣的女子,是能夠平地起波瀾的。
她能掀起所有的一切,也能在袖口灌滿風雨時,堅韌地拂下腥風血雨,讓一切歸於寧靜。
凌淵,確實沒有看錯人。
趙合歡,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凌淵轉移在你身上流連的目光?
蘇傾欒閉上了眼。
一聲嘆息。
“既然如此,那麼,就照着這地圖上走吧。”凌淵的嘴角邊閃過了邪魅的笑意,眼中趙合歡的倒影卻在他黑色耀石般的眸中褶褶生光。
“正好。我也想感受一下這一條道走到黑的感覺。想想還真是刺激呢。”白肅簫聳了聳肩,一手摘過了牆壁上的狗尾巴草叼在了鮮豔的紅脣邊,風流倜儻地注視着這個可以讓他向師父下藥的女人,萬種風情。
“既然如此,那便走走試試吧。”莫天雲淡風輕地看了趙合歡一眼,卻如同花開漫漫溫柔籠罩在她身旁,繾綣出傾城傾國的灼灼芬芳。
“瘋了!你們都瘋了!繼續往前走……有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死路!”紅捻捏緊了拳頭——這是集體跟着這個女人瘋了嗎?
“你可以選擇不去。留在這裡。或者——原路返回。”蘇傾欒睥睨地看了紅捻一眼,一臉冷酷地向前走去。
蘇式虐殺,完美。
“哈!真是刺激呢!相公,我們走!”芷旋挽起了司徒命的手臂,興奮不已地向深處走去。
趙合歡的眼裡不由自主地升騰而起了感動的水霧,嚥到脣邊,化成了極淡極淡的兩個字——“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