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空,梧州城。
清風徐徐,天高雲淡。
炎琳琅和炎神小隊衆人入城時,城中還沒有多少閒遊的百姓,路邊酒樓茶館的小二懶洋洋的撐起窗子,遇見相熟的客人便笑起來打聲招呼。
唐靖抱着胳膊左顧右盼,隱隱帶着期待的興奮,像是多少年沒來過城裡一樣。
炎琳琅用眼神警告他正常點,別給她添麻煩,這裡平靜的很,百姓們對過往商旅見怪不怪,怡然自得的忙自己活計。
但這裡無法讓她提起好感,炎琳琅也奇怪自己心中的執念竟然這麼深,就算西空的百姓與皇室扯不上任何關係,她也無法說服自己喜歡上梧州城。
“先去客棧吧。”炎琳琅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只有兩層,門口站着個和藹的中年女人。
“幾位客官住店嗎?”女人見炎琳琅往這邊過來,遠遠的笑臉相迎。
“嗯,我們還想置辦些行李和馬匹。”炎琳琅點點頭,又弱柳扶風的捂着嘴咳嗽兩聲,啞着嗓子愁眉苦臉的,轉頭對炎一道,“你和老闆娘說吧。”
“是,小姐。”炎一扮成炎琳琅的管家,和女人說了自己的要求,女人答應下來,半推半就的收了炎一的銀子,幫他去安排。
客棧裡沒什麼客人,炎神小隊大多成員安頓在了後院,炎琳琅進了房間先要了熱水洗澡,解開衣裳時,意外的發現她身上那道被弩箭劃出來的傷口已經癒合的就剩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炎琳琅運功檢查,體內的毒早已化消,不但沒有留下內傷,反而讓她的內力帶了種危險的氣息。
“境主這份大禮,還真是讓我受益不少啊。”炎琳琅睜開眼睛,邁進浴桶滿足的長吁口氣,她饒有興趣的運氣外發,揚手籠住窗口擺着的君子蘭,那盆綠葉修長結實的花肉眼可見的枯萎下來,脆弱的泛起黃斑。
見到這番景象,炎琳琅也有些驚訝,她及時收手,給無辜的蘭花留下一線生機,熱水漫到脖頸,讓她多了兩分被壓迫的窒息感,熱意驅走連夜趕路沾染的
滿身疲憊,不多時炎琳琅便睡了過去。
客棧的老闆娘辦事速度很快,帶着炎一去採買一番,將必備品都準備齊了。
“我看你們大小姐柔柔弱弱的,還嫁那麼遠。”老闆娘在客棧後院幫着炎一收拾東西,閒話幾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不從的道理。”炎一露出些無奈的樣子,“這次回京城探親,真是差點連命都丟了,我們若是知道路上有劫匪,肯定就繞遠走官道。”
“哎,多花些時間沒甚要緊,命可是自己的。”老闆娘好心勸告,又皺了皺眉,“最近我確實聽說邊境這一帶不太平,特別是挨着朔風之境的城鎮,總有不少亡命之徒跑到我們這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炎一心中微動,心說應該是朔風之境內亂的影響遠不止是在權力高層,聞到風聲的人都開始爲自己謀劃。
“多謝夫人告知,我們肯定會注意的。”炎一拱了拱手,答應下來。
唐靖洗完了澡撲到牀上躺下,感覺自己半年來第一次這麼放鬆,連算不上綿軟的被褥都讓他有種不斷下陷的感覺。
有時候太累反而睡不着覺,唐靖在牀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最後抓着頭髮煩躁的坐起來,燃起一股無名怒火。
一支飛刀從大敞的窗口直接射了進來,唐靖猛地扭頭閃開,擡手抓住了飛刀柄。
這刀並不像是用來襲擊他的,上面綁着張紙條,唐靖把絲線拆開,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兩個名字,一個人名,一個地名。
唐萍,落金湖。
唐靖盯着紙上的名字,僵硬着握緊了拳頭,像是瞬間從陽春三月掉進冬日冰湖,渾身發冷。
這時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唐靖抽了口氣,額上一陣細密的汗珠,他有些慌亂的把飛刀和紙條擱到枕頭下面,指尖不小心被刀刃劃破,滲出一絲鮮血。
唐靖怔怔的看着那道血痕,尖銳的刺痛讓他回過神來,苦笑了一聲,把指尖放在脣邊舔掉那些腥甜,下牀開門。
……
朔風之境,晴州。
與鬼醫谷接壤的繁華州府常常迎來各地的武林人士,不少慕名而來想要拜訪鬼醫孫略的江湖人都會在此停留,雖然大部分都是希望而來失望而歸,但這並不影響晴州的和樂喧囂。
鏡雙雙在鬼醫谷待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有機會出門,腳步輕快的像只亂竄的鴿子。
宋白跟在她身後,任勞任怨的擔任了跟班的角色,兩人在晴州路過的藥鋪挨個問了過去,都沒有孫略要的藥材。
“我說小師妹,你再這麼跑下去,等出了城還爬的動山嗎?”宋白上前幾步,抓住鏡雙雙的胳膊把她拉回來。
鏡雙雙朝氣蓬勃的伸手遮了下太陽,“我不累啊,我在南未的時候和琳琅姐姐逛街,一走就是大半天呢。”
宋白眼神一黯,鏡雙雙沒有提拓跋寒,他卻不由自主的想到那雙泛着赤紅的眼睛,像是看中了獵物的狼,又或者是其他野性而充滿殺意的東西。
“師兄,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鏡雙雙注意到宋白眼中一閃而過的忌憚,想起拓跋寒威脅過宋白,宋白對南未的印象應該不怎樣,她心知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
宋白有些煩躁的按住鏡雙雙的肩膀,正色道:“這次我們出來就是給師父採藥,藥材夠了之後就回去,以後我會督促你好好學習,你不準再想別的。”
鏡雙雙抿了抿嘴,也有些不服的氣悶起來,她哼了一聲,不情願的瞥了宋白一眼掙脫他的桎梏,轉身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啦,你不要再嘮叨我了。”
“師妹你!唉……”宋白揚了下手,看着鏡雙雙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鏡雙雙沒什麼武功底子,宋白也算不上高手,他們走後,坐在街邊茶攤上的兩個衣着普通的年輕人也跟着追了過去,其中一人碰了碰同伴的手腕,小聲道:“我們要在城外動手嗎?”
“不,等他們再走遠些,反正走得越遠,離聖地越近,鬼醫谷就算有反應也來不及了。”同伴陰險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