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的光影中,似乎有什麼輕鬆戲謔的聲音在喊他,鳳無殷在混沌中抓住這條細弱的絲線,就在將要捕捉到什麼時,境主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豎起手刀打暈了他。
“來人,帶他下去,好生看管。”境主回頭看着幾近崩潰的鏡雪央,怒意噴薄。
慶典仍在舉行,除了殿內衆人,沒人知道這番變故,秘境外圍,人流激盪着向前擁去,芸娘帶着斗笠,孤零零的站在路口,她覺得好笑,又嫉妒鳳無殷即使瘋了,鏡雪央依然能每天看着他,而她的愛人甚至連個墓碑都無法留下。
“只要鳳無殷落得這個下場,甘心嗎?”
輕飄飄的聲音在芸娘耳邊響起,芸娘猛地回頭,卻並沒有看見有人。
“何人在此,現身再說。”
芸娘厲聲道,她武功算不上好,無法聽出這夾帶着內力的聲音到底從何處來。
“和我們合作,我們可以幫你報仇,讓你親手解決鳳天璽。”聲音語氣不變,繼續道。
芸娘內心一動,鳳天璽一直是她心中的結,東祈的皇帝不是想殺就殺的,她本以爲沒有希望,但現在卻有人和她說可以幫她。
“如果毫無保證的空話能殺人,那鳳天璽恐怕早就陳屍多年了。”芸娘開口譏諷。
“就算是空話,你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
“與其渾渾噩噩的活着,不如給自己一個目標,鳳天璽的人頭不就很好。”
“……想殺鳳天璽,看來你胃口不小。”
聲音漸漸飄忽遠去,芸娘追着說話的人故意留下來的線索,不知不覺離聖地越來越遠。
“志向遠大不是什麼壞事,重要的有實現的能力。”
芸娘接近了聲音的源頭,那種找不着的感覺散去,神秘人露出了真面目。
“竟然是你,鏡尋長老!”
鏡尋一改往日平和如山間靜水的氣質,眉宇間透着高傲凌厲,對於芸孃的愕然只是微微一笑。
“又見面了,你過得好嗎?”
……
與此同時,炎神小隊已然安全。
“小姐滿意了嗎?”楚桓之用扇柄敲了敲炎琳琅的胳膊,輕輕回頭對身後喊道,“青影,把解藥給他們。”
炎琳琅的視線越過楚桓之,落在步出叢林表情冷淡的青年身上。
青影目不斜視的路過楚桓之,將一個瓷瓶遞給戒備的炎一,轉身走回楚桓之身後,靜默不語。
炎琳琅用眼神示意炎一,炎一打開瓷瓶,瓶中倒不出東西,但有着刺鼻的辛辣氣味,炎一把瓶子放倒昏迷的炎神小隊成員面前晃了晃,沒多久這些睡得深沉的隊員就呻吟着醒了過來。
炎琳琅見此情景,撤開了藏玉收進袖中,伸手示意了一下歪倒的馬車。
“我們的車被你毀了,讓你賠一輛不算過分吧?”
楚桓之一揚摺扇,山徑轉角處馬蹄聲漸漸清晰。
“當然,我已爲小姐準備了一輛更舒適的,供小姐和夏姑娘休息。”
炎琳琅看見那輛新的馬車的確比他們這輛奢華許多,連馬都是精神健壯的千里良駒。
“我已經譴人打點好沿途關卡,安排最安全的捷徑,給小姐新的身份,不會有任何人爲難小姐。”楚桓之側開兩步,做出請的手勢,“我的人會和小姐保持距離,小姐若要改道,我也絕不阻攔。”
炎琳琅揮手讓炎神小隊整隊出發,上車前饒有興趣的問道:“你的交易打算什麼時候再談?”
“等小姐安全了,我們再談不遲。”楚桓之從容的讓炎琳琅離開。
“你不怕我好處用着,等出了南未翻臉不認賬?”炎琳琅心說楚桓之這種人要麼太傻,要麼就是太有自信,而自信的由來必然是實力和頭腦,她更傾向於後者,所以才選擇暫時相信楚桓之。
“凡事都要有個好的開端,如果真像小姐所說,我也只能檢討自己哪步走錯。”
“哈,真是有趣的答案。”
炎琳琅坐上馬車,倒是越發好奇楚桓之背後的勢力,短暫的交鋒告訴她,楚桓之正如他所說的,不是甘願爲馬前卒的人,擁有這種下屬恐怕既是幸運也是不幸。
夏虹坐在冰絲面料的軟塌上,似乎感到顛簸都輕了許多,她悄悄
望着炎琳琅若有所思的樣子,乖巧的沒有打擾。
……
無雙城,華泉樓。
面對忽然拿刀的假小二,白璃月非常恰和時宜的尖叫起來,滿臉驚慌的站起來撞翻了椅子,向後跌去。
權七用筷子擋住假小二的刀,咬了咬牙,掀桌翻身跳了過去,一把攬住白璃月,然後就被白璃月梨花帶雨的緊緊抱住。
假小二驚喜事情竟然如此簡單,眼看就要得手時,衛泠然才堪堪擡起頭來,單手握住了刀刃,瞬間鮮血淋漓。
“連刺客也不願朕得到琳琅嗎?”衛泠然像是已經醉了,慘淡的笑了一聲,接着不住咳嗽起來,一掌將刺客拍飛到了牆角。
刺客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果斷衝向窗子,這一掌沒有多少實際傷害,而衛泠然卻咳得快要喘不過氣,他心想衛泠然的傷果然很重,權七被白璃月抓着脫不開身,刺客撞破了窗戶躍下街道,閃身逃進巷子,雅間內才爆發出一聲斷氣般的低喝。
“給我抓住他!”
雅間內,衛泠然神色冷靜,語氣猙獰,分裂般的喊了一聲。
白璃月鬆開權七,赧然低下了頭在自己袖子裡翻找手帕。
權七抿了下嘴,用袖子輕輕擦去白璃月臉上的淚痕,“你只要意思一下就好了嘛,真哭我可是很心疼的。”
“總不能因爲我破壞了衛公子的計劃。”白璃月露出一個帶着羞色的笑容,胡亂抹臉。
權七把椅子扶起來,讓白璃月坐下,“你倒是捨得爲他出力。”
“好啦,權姑娘,你不也同樣是幫衛公子嗎?”白璃月安撫耍脾氣的權七。
權七斜了眼衛泠然,嘆氣:“真是拿你沒辦法。”
“兩位,閒話說完,該回宮了。”衛泠然又抿了口茶,按着椅子扶手站起來,提醒道。
“可惜了這些飯菜。”權七面帶遺憾道。
“桌子可是你翻的。”衛泠然涼絲絲的拆臺。
權七咬牙瞪着衛泠然,看見他筆挺的身板晃了晃,嘲道:“讓你翻,你翻得動嗎?”
白璃月拍了下權七,對她搖了搖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