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琳琅回到驛館,輕手輕腳把冰月放到牀上,冰月睡得不太安穩,手指死死攥着炎琳琅的衣角。
炎琳琅心底泛起絲縷酸楚,她知道沈府的人不會平白無故擒捉冰月,必然是因爲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或者拖延她離開渭城的腳步。
後者聽起來更有道理,炎琳琅敢肯定她沒有得罪過南未的貴族,那說不定就是對方不想讓她如期參加疾風大典。
但他們只是去露個面,就算真的找不到冰月,鳳無殷也會自己去疾風大典,她自己留在渭城。
這說明對方針對的不是鳳無殷,而是她炎琳琅。
等大夫趕來的時間裡,炎琳琅一直在看顧着冰月,冰月有些發燒,炎琳琅給她擦去額上的薄汗時,她就悠悠轉醒了。
“小姐……”冰月的嗓子有些嘶啞,“現在什麼時候了?”
“你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炎琳琅握住了冰月的手,讓她更有安全感,“要喝水嗎?”
“我自己起來倒就好,小姐不用這麼照顧奴婢的。”冰月向窗外望了望,暖陽從窗口灑下,炎琳琅也仍在她身邊,讓她逐漸平靜下來,“小姐也去休息吧,都有黑眼圈了。”
炎琳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便揉了揉眼睛:“在我心裡,你是我的小妹妹,姐姐照顧妹妹有什麼不對?再說我這習武之人,熬一宿不在話下,等大夫來先把你的傷處理了我才放心。”
冰月抿了抿脣,差點又要哭起來,她趕緊壓下感動不已的心緒,以免炎琳琅再爲她擔心。
炎琳琅給她倒了水,這是渭城最好的大夫敲門進來,給冰月號了脈,說她只是受了驚嚇染上風寒,還有些外傷,倒是沒有大礙。
等大夫走後,冰月小聲喚了炎琳琅,欲言又止道:“小姐,我被抓走之後,聽到了一些對話,不知道有沒有用。”
“哦?說來聽聽。”炎琳琅在冰月牀邊坐下道。
冰月將在柴房聽到的對話重複給了炎琳琅,她喝了碗安神湯,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炎琳琅吩咐驛館的人煎藥,看着冰月手上纏着的紗布,面色漸冷。
“她沒事吧?”鳳無殷剛從府衙回來,問道。
炎琳琅搖了搖頭,精巧的茶杯在她指尖來回翻動:“沈府的小姐是什麼人?”
鳳無殷只一瞬就跟上了炎琳琅的思維,道:“似乎是叫沈晴,在南未頗有美名的才女。”
炎琳琅輕描淡寫的放下杯子,冷哼一聲,把冰月跟她說的轉述給鳳無殷。
鳳無殷聽完之後也有些不解,但不論目的是什麼,鳳無殷都不打算放過敢對炎琳琅不利的人。
“我對無雙城越來越感興趣了。”炎琳琅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那位沈小姐想玩,我就陪她玩,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今天便先休息,明天一早咱們便出發。”鳳無殷肅聲道。
……
無雙城。
南未的禁軍和北淵的近衛將驛館圍的水泄不通,鏡雙雙不太習慣這種名爲“保護北淵國君”的舉措,連離開驛館時都覺得那些銀亮尖銳的槍頭很是危險。
“你和那個人有仇嗎?”鏡雙雙站在驛館對面的街口,問拓跋寒,“他是北淵的將軍,你爲什麼不讓他離開?”
拓跋寒雙眼冷沉,向驛館看了看,就自然的牽起鏡雙雙的手,把她帶往別處,“你很關心他嗎?”
鏡雙雙手腕一僵,趕緊道:“我是關心你!我怕你和將軍不合,北淵會出問題。”
拓跋寒缺乏感情的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鏡雙雙的回答讓他感到十分滿足:“你放心,在北淵沒人敢反對我,你只要跟我回去,也就沒人敢反對你了,好嗎?”
這聲音低沉且帶着誘惑,但鏡雙雙只覺得渾身發冷,拓跋寒的詢問不容別人拒絕,他溫柔而愛憐的將她緩緩拖入無底深淵。
鏡雙雙覺得心痛又無可奈何。
“嗯,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最終鏡雙雙只是模棱兩可的應了一聲,就將話題轉移到了酒樓,她捂着肚子一副餓慘了的委屈樣子,清澈的眸子盯着拓跋寒。
“好,走吧。”拓跋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將她拉近了一些。
……
炎琳琅和鳳無殷在兩天後到達無雙城,冰月的腳踝還繃着木板,只能扒着車窗羨慕地瀏覽無雙城的街景。
與東祈在建築上沒什麼區別,但家家戶戶都掛起了彩燈花串,有手巧的小姑娘編了各種彩繩,小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鬧,冰月看得只恨自己有傷,不能下去逛街。
炎琳琅搖搖頭,沒什麼力道的敲了一下冰月的頭:“東祈過節不也這麼熱鬧麼,瞧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冰月捂着腦袋嘟了下嘴:“那不一樣嘛,這裡是南未,是別的國家啊。”
炎琳琅笑道:“那東祈不也是別的國家?”
這句話說完,冰月愣了愣,心想也是啊,她們是從西空過來和親的。
“反正小姐高興就好啊,東祈就是我們的家。”冰月不是會將事情想複雜的人,只是糾結了一瞬,就展開了笑顏。
炎琳琅也有些感慨,她這時注意到冰月腕上的彩繩,挑了挑眉:“又找回來了?”
冰月捂着手腕低頭羞赧起來:“是張昭還給我的,我以爲被他扔了。”
炎琳琅看她的樣子就覺得可愛,調侃了一句小丫頭心思,就掀開車簾鑽了出去,跳到鳳無殷的馬前倒退着走了兩步。
“車裡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炎琳琅向旁邊一閃,笑眯眯道。
鳳無殷索性也下了馬,給隨從牽着,自己跟炎琳琅並肩往前走。
“住客棧還是驛館?”鳳無殷語氣輕鬆的徵詢炎琳琅的意見,“不過估計衛泠然會派兵圍了客棧。”
“那就名義上住驛館,實際上我們隨意嘍。”炎琳琅衝鳳無殷眨眨眼,狡黠而俏皮地拍了拍鳳無殷的肩膀。
鳳無殷抿脣輕笑,答應道:“王妃果然還是閒不下來。”
“來一次無雙城,怎麼也要做點有意思的事。”炎琳琅繞到了鳳無殷另一側,話中帶着些弦外之音。
鳳無殷自然是全力支持炎琳琅的,溫聲道:“那本王就捨命陪王妃了。”
“浮誇。”炎琳琅斜了他一眼,但還是滿意地拽住了鳳無殷的袖子,“捨命兩字可以去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