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變得咄咄逼人的問道:“炎十三,你別告訴我,你已經放棄了!”
往常這個時候,炎十三自然是要頂上一句,不管自己有理沒理,總要口頭上佔便宜。
只不過,現在的炎十三就算是一隻雄鷹,那也是一隻被拔掉了翅膀的雄鷹,失去了翅膀,自然是不能飛了。
那麼,一隻不能飛的雄鷹,自然也活不下去。
炎十三想要放棄,當然,如果炎一沒有找到他的話,他可能就要成功了。
但是,炎一找到了他,那麼,他就要爲了他而負責。
炎一對炎十三說:“如果你放棄,那好,我現在就到你身邊來,我們一起死,行麼?”
“……你瘋了?”良久,錯愕的炎十三才緩緩的說了三個字,他甚至懷疑,炎一應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炎一冷冷的看着他,面無表情,但是腳下卻已經真的開始動了,他一步一步的踏上草垛,每一步都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音,但是這每一步在炎十三心中都好像有千斤重。
他叫喊道:“別再向前了,會出事的!”
炎一停下腳步,很敏銳的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連忙問道,“趕緊告訴我,這裡的整體構造!”
他現在就是在跟時間搶人,他自然知道,多一秒打開炎十三腳上的獸夾,他便多了一分得救的機會。
炎十三望了炎一一眼,飛快的低下頭,很是無地自容。
炎一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炎十三在想什麼?
爲了防止他再東想西想的,炎一連忙開口說道:“小十三,你不是還要跟我比試麼?你不是說,你還等着讓我親自和隊長說,我不如你麼?你怎麼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難道還沒有努力,你就要放棄了?”
炎一的這些話,好和壞的作用幾乎都是參半的,好的作用且不說對炎十三的影響有多大,只說這壞的作用,確是讓炎十三更加的無地自容,是啊,那個時候的自己實在是傻的很,明明什麼都不會,卻還
是在那邊固執的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結果最後,不過只是自討沒趣。
他那個時候怎麼就沒看明白,衆人對他不過是對小孩子的憐憫呢?
結果,他還以爲,自己某個方面是真的比所有人都厲害,但其實,自己只是一個跳樑小醜一般。
他說:“對不起。”
幾乎是用盡全部的力氣,然後喊出聲的。
空氣在一瞬間有些安靜。
只有炎一和炎十三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炎一還是沒有放棄,起步向前走了幾步,炎十三簡直不可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別再向前面走了……”他乾澀的嘴脣微啓,然後聲音無比澀啞的說道:“這裡有很多機關,你過不來的。”
炎一心中一驚,原來不止一個機關?不久後,便了然,也對,如果不是爲了躲別的機關,十三又怎麼可能踩中現在困住他的機關?
他很快收起驚訝的神情,然後衝着炎十三一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
炎一想幹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他腦子裡就一件事,那就是,十三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自炎一找到他,一直坐在地上的炎十三有些慌亂的站起身來,期間因爲他自己的牽扯而撕裂的傷口疼的嵌入骨髓,但是他已經來不及顧慮這麼多了。
他飛快的站起身來,若不是因爲一隻腳被鉗制住,幾乎都要跳起來了。
“別進來了,我說了,這裡都是陷阱,炎一,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頓了頓,可能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嚴厲了,他突然變得沉默,看着草垛外摸索着想要進來的炎一,他又是慚愧又是後悔,“不要救我了。”
他說的話,真心實意,沒有半點虛假的含義在裡頭。
炎一知道炎十三已經發覺自己的錯誤了,那麼他和炎琳琅最初的目的也就實現了。
他笑了笑,然後安慰他,“我知道,我們小十三
啊,沒有什麼不好的心思,不過就是想要隊長喜歡你對不對?” t tkan CΟ
一句話,炎十三立刻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突然變得有些炸毛,“才,纔不是那樣!你就,你就把我當做討厭的人好了,我就是一個小人,所以,你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看,他們家小十三果然單純又可愛,他看着他,然後笑嘻嘻的點了點頭,卻沒有聽他的停下腳步。
他一邊往前探索,一邊忍不住開始嘮叨,“你啊,什麼都好,不過,就是脾氣太犟,有的時候,我還真覺得,你和隊長某個方面看起來確實像的很。”
和隊長?
炎十三愣了一下,然後苦笑着搖了搖頭,眼淚一直往下掉,止也止不住,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爲何而傷心?炎十三自己估計也不知道。
不知是因爲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是因爲炎一的話。
炎十三從小,就沒哭過,他阿孃說,他們幾個兄弟姐妹在一起玩的時候,被炮仗炸傷了手臂,所有的孩子都哭了,但是炎十三就是沒哭,竟管他的傷是幾個兄弟姐妹裡最嚴重的,但是,他還是不肯喊出來一句。
炎一其實沒有什麼事,可是炎十三就是覺得,他有什麼事,他很害怕炎會出什麼意外,他擔心炎一,他可不想因爲自己蠢笨的緣由,害死他。
炎一腳步放的很輕,一步一步接近他的時候,都會跟他交談,“吶,我來救你,也是因爲隊長在成立小隊那天就說過,我們是十三個人一體,誰也離不開誰。
所以,你也不要責怪其他的兄弟都沒有來,其實,大家都很後悔,後悔當時沒能站在你的角度爲你想想……”
他的懺悔還沒有完,炎十三便聽不下去了,不是不耐煩的聽不下去,而是羞愧的聽不下去了。
他哪裡還有什麼角度?他所有的脾氣都只會對這些把他當兄弟的人撒,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衆人當兄弟,所以,他從來就不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