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輕輕撫過紅塵劍的劍身,已是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劍塵這般做,究竟是何意義。
僅僅是爲了匡扶所謂的正義,還是爲了能讓自己活下去。用性命打通了一條前進的路。
這件事,已是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就這麼撫摸着鏽跡斑斑的劍身,不言不語,悵然若失。
而後,像一根繃緊的繩驟然斷裂。身體一斜,倒了下去。
“明心!”
瑤瑤一聲驚呼,與應俊飛快的奔了過去。扶住了他。
應俊皺着眉,探查着明心的傷勢。瑤瑤輕輕抱着他,兩行熱淚,滴落而下。滴在了明心的臉上。
“陸兄的傷勢很重,體內已殘破不堪。這般下去,怕是有性命之憂。”應俊沉聲道:“天義鎮怕是再無活人,況且這裡並不安全。當下我們最好先離開這裡。前往下一個城鎮。將陸兄的傷勢穩住。”
說罷,他將明心背在身上,又是道:“以尋寶人工會折回的速度來看,不遠便應是有着一座城鎮,我們就去那裡吧。”
瑤瑤擔心明心傷勢,忙是點頭而應。應俊也不再多言。背起明心快速前行。
一個時辰之後。
天義鎮外廝殺之處。兩股黑氣從地上慢慢聚攏。翻滾涌動,逐漸變成兩道人形。如此這般又過了一個時辰,着兩道人形越漸清晰,成了兩具完整的身體。黑氣則紛紛鑽進這兩具身體之中,就此消失不見。
“想不到,這劍塵竟會將你我的身體絞得如此之碎。光是恢復身體,就耗費了這般久。”
這二人,正是慧海與血道人。
血道人聽了慧海之言,淡淡道:“若不是殿主將我等體質改造成魔族之體,劍塵最後那一記斬紅塵,怕是早已收了我等性命。你哪裡還有機會抱怨浪費了時間。”
“道兄所言極是。”慧海笑笑:“不過這段時間,明心怕早已逃遠。這種情況,該如何回去向殿主交代?”
“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說話間,遠處飛來一隻紅眼烏鴉,落在慧海肩上。而後化作一團黑氣,鑽進了慧海的腦中。
慧海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殿主已知曉這裡的情況。不過未有責怪之意。他要你我先放下抓捕明心一事,立即回到殿中,有另事商議。”
血道人聽後,點了點頭,不理會慧海,直接御空向修羅殿飛去。
慧海笑笑,也不在意。起身跟在了身後。臨行之前,卻是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遠處。
“我這小徒弟可真是命大的很,每每都能逃脫的掉,這次看來他又能多活上一段時間了。”
天安鎮,客棧之中。
明心平躺在牀榻之上,面色蒼白。無一絲血色。
瑤瑤坐在旁邊,眼睛通紅的拉着他的手,滿是擔憂。
半天的時間,明心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應俊已是去了尋寶人工會找取療傷的丹藥。去了已有一段時間,想必也不是很順利。
正如應俊所言,明心傷的極重。從外表來看,並無什麼大傷。他的傷,全部都在體內。
慧海那三記重拳,將他的內臟,震得遍佈裂痕。能活着,已是幸運至極。
這一躺,就是躺了一日一夜。
瑤瑤也是一夜未閤眼,滴水未進。
應俊也是一夜未回。
直到中午,應俊纔是歸來。看起來,也不是很好,有一些低落。
“應胖子,你可是尋到了丹藥?”瑤瑤輕聲問着。
應俊嘆了一口氣,道:“並未尋到,不過我帶了人。”
瑤瑤這才注意到,應俊的身後,站着一位老者。
“就是他了,你若能治好他,我便答應你。”應俊指着明心,對老者說道。
“你答應他什麼了?”瑤瑤問道。
應俊搖了搖頭:“並不是什麼大事。無需放在心上。”
見應俊不肯說,瑤瑤也沒有心情追問。
老者來到明心身旁,看了一眼,道:“內臟受了損傷,好在重要器官無事。看來傷他之人,並未想要了他的命。僅僅是想廢了他的修爲而已。”
見老者說的輕描淡寫,瑤瑤有些激動,忙是問道:“你可有法子救他?”
老者望了一眼瑤瑤,道:“自然是有着法子,不然我來到這裡做什麼。”
他從懷中掏出三瓶丹藥,倒出一顆塞進明心口中:“餘下兩粒,明後兩日各服一粒。再靜養一段時間後,他的內臟便會修復如初。”
老者將餘下的兩瓶丹藥要給瑤瑤,再次看了她一眼。而後扭頭對應俊說道:“四皇子,按照約定,你隨我回仙州吧。”
“可是,陸兄還沒有醒。我要等到他醒了,纔會跟你回去。”應俊急道。
老者登時沉下臉來,有些不悅:“四皇子,你莫忘了,你與我的約定是救他的性命。這三粒皇極丹服下,我確保他性命無憂。不過他修爲能不能保住,又何時會醒,這可不在你我的約定之中。難道他一年不醒。我還要在這裡陪上一年嗎?”
應俊怔了怔,隨即無奈道:“你去外面等我片刻。我有些話要與瑤瑤姑娘說,而後我便隨你回去。”
老者聽後,沒有再說什麼,沉着臉出了屋子。
“你要回仙州去了。”不等應俊開口,瑤瑤先是說道。
應俊將頭低下去,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而後勉強笑道:“他今早找到了我,說父皇要我回去。沒有辦法,我答應這個老傢伙的,他若能保住陸兄的性命,我便隨他回去。我是等不到陸兄醒了,不過陸兄醒後,你可一定要告訴他,我不是因爲貪生怕死,才離你二人而去的。”
“我知道的。”瑤瑤輕聲道:“我先替明心謝過你了。”
她望着應俊,難得平靜。
這一刻,應俊有種想要告知自己喜歡她的衝動。卻是終歸沒有說出口。
應俊知道,若是說了,怕是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笑了笑,扔給瑤瑤一張令牌:“這個算是當下我最好的寶物了,先放在你這裡。下次再見時,你可是要還給我的。”
瑤瑤一眼未看,便收了起來,道:“一言爲定。”
“那麼,我就先走了。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