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雲荷仰起頭,容不得別人對她有半點誣衊,“特意支開別人,爲的是說什麼報復不報復的話麼?也許您是認錯人了。”
郡宜勾起冷笑,“你能騙得了別人,騙得了霄焰。但騙不了我!你若不是帶着仇恨而來,爲什麼接近霄焰?迷得他七犖八素,和青鳳連婚都退了?”‘
“那不關我的事。”雲荷擲地有聲,“我與霄焰素來也不熟,您來問我這樣的話,定是搞錯了。”
“行了,”郡宜道,“我來,也不是爲了質問你。我只想問,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
雲荷一時愣住了。見她迷茫的眼神,郡宜的聲音更加冰冷:“你別妄想讓霄焰娶你,在癡心妄想前,最好想想自己是什麼身分!”
雲荷語噎!是了,都以爲她要高攀霄焰麼?她冷笑!在她的世界裡,從不知道何謂攀權附勢,她想她所想做她所做,爲的只是自己的一顆心!再者,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和霄焰在一起,郡宜也未免想得太多了吧!
又或者,她是因爲靜蓮的事情,在害怕她想對霄焰不利?
是呀……如果她擁有靜蓮的思想,繼承了她的仇恨,她會不會真的對霄焰不利呢?
“怎麼,不說話了?”郡宜眸光凌厲,“讓我猜中了心事,無話可說了?”
“我是無話可說,”雲荷輕輕笑了,“不是誰都貪圖你那高貴的身分,誰都妄想往上爬。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過去多少年的恩怨,還仍然銘刻在心掛在嘴邊!”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她這是明目張膽地頂郡宜呢!
果然郡宜面色大變,“大膽!”
反正已經說了,也不在意多說一些,雲荷昂起頭:“我從未有過你想的那心思,但你若這一提,我不妨從現在起就生了這個念頭。”
“你挑釁我?”
郡宜一生威武,雖是女兒身,卻比男子更加果斷陰狠,她的權威甚少有人敢挑戰,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小妖,是活膩了,還是佔着霄焰對她存着幾分好感,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敢。我只是想告訴您,我渺小且微不足道,不足以對你構成威脅。你不關注我,我自己也不會出現在你的視野。”
郡宜仔細思索着她的話。
莫非,她真的對霄焰沒有半分意思?莫非,真的只是自己私心作祟,害怕靜蓮歸來,怕她對霄焰不利?
目光再一次落在雲荷身上。
說她像靜蓮,是極像的,二者擁有一模一樣的容顏,只是靜蓮傲氣些,她看似膽小怯弱;或許……她真的不是靜蓮,就算只是靜蓮的轉世,前一世的記憶,能記得又有多少?
其實當年……
也許,她心裡多少也有些後悔自己的激進,只是從未往這一層去想而已。
“口齒伶俐的一個丫頭,怪不得要叫人着迷,”郡宜點着頭,“離開天界吧,隨便你愛往哪一處去,我不追究。”
雲荷吃驚地瞠大了眼睛。
“怎麼,不願意?”
雲荷說:“我爲何要離開?你可以掌管許多生命,但決定不了我的去留。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那也是因爲我想離開,而不是你的指使。”
她說完這番話,頭也不回地便駕劍離開了。一直到風呼呼地吹着自己的頭髮,她纔有一種真實感。
她頂撞了郡宜!
是誰借給她的膽子?
她頭痛地按了按眉心。是不是靜蓮的性格正在一點點吞滅她原來的怯弱,鬥氣與堅硬便水漲船高?
她不想去想象接下來會怎麼樣。郡宜會不會隨便安給她一個罪名,又將她扔向誅仙台或是誅妖臺去?
悶悶地回到無極閣。這兒安靜地像一座死城,靜地讓她窒息和慌亂。
鐵侍衛果然如同門神一般站在門口,見到她回來,眼皮也不擡一下,繼續杵着。
“前方可有訊息?”她問。。
“暫且沒有。”
雲荷復又着急起來。她躍上劍就要走,一股力量將她拉扯下來,她站穩後對準鐵侍衛一陣怒吼:“做什麼呢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太失禮了麼?”
“天帝交待要保護好你,所以姑娘最好哪裡也不要去。”
“現在又叫我哪兒也不要去了?纔剛郡宜叫我走時,你怎麼不說?”
“與太后在一起您不會有危險。然而去到前方,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鐵某一板一眼地說。
雲荷冷哼:“你倒是很看得起她,難道你不知道她素來都是心狠手辣的?”
鐵侍衛說:“奉勸姑娘,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爲好,不管它是實話還是假話,都少說爲妙。”
雲荷狠狠地瞪他。
前方不能去,她難道與他面對面,互相瞪彼此麼?哦不,他一派淡定自若,情緒也不會有任何起伏,乾着急幹鬱悶的只有她而已!
狠跺了幾下腳,她回到無極閣的屋子裡去。過了會兒又出來扔給他一句話:“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她一邊自我安慰着。
有那麼多大神在,蜜梅她,應該不會受傷的吧?倘若因爲她而受傷,那真的就太對不起蜜梅了……
心中很焦灼,乃至於坐立難安,怎樣都覺得度日如年。
正在焦灼之際,鼻端好似聞到了似有若無的香氣。那香味說濃郁來很淡,說很淡,又稍些濃了些,很香,但聞着無比舒服。
哪來的香氣?
雲荷在屋子裡翻來找去,根本沒有香,自己身上也從未戴香囊一類的東西。
她走出屋門,能聞到那香氣更濃郁了,似乎是從滄海的屋子裡傳來。
難道是他回來了?
雲荷加快步伐,奔向書房。
果然,滄海已經回來了,手中燃着一把乾草,那香氣便是乾草散發出來。雲荷欣喜地喊:“你回來了?”
滄海回頭看了她一眼,“嗯。”
“結果如何?無韜已經逮到了?蜜梅呢?”她一骨腦兒把問題全問出來。
滄海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說:“無韜被逼到神魔井了。”
“什麼意思?”她不懂。她只關心蜜梅怎麼樣?爲什麼沒有跟着一起回來!
“就是,他躲在神魔井裡,不肯出來。我們進不去,他大約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勇氣再出來。”
雲荷倒抽了口氣,“那蜜梅呢?還被他挾持着?”
“是。”滄海道,“你放心,他不會傷害蜜梅。”
雲荷的聲音有了幾分顫抖,“他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啊,爲什麼不會傷害蜜梅?憑什麼這麼相信他啊!”
“他喊蜜梅菱菱。也許蜜梅與這位菱菱長得頗像。”滄滄道,“若沒猜錯,應當是他的戀人吧,蜜梅不會受到傷害的,你大可放心。”
“怎麼能放心地下?”雲荷搖着頭,喃喃自語,往後退了幾步便要狂奔而出。
書房門口一襲黃色影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霄焰。
他說:“你往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