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您的話，下官自然得聽從，只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同爲相爺管轄，下關認爲，還是先稟告相爺爲上計。”周演恭敬地彎着腰，對着上座的皇圖淺，溫聲道。
今日相爺設宴，邀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大臣們前去赴宴。他本同其他同僚們一起出發，不想，臨時回憶起有禮品忘在了大堂中，趕忙轉回來取。
剛把禮品塞進籠袖中，欲跟上去，門口忽然冒出一個高大的人影，將他邁出的步子生生驚了回去。乍一看去，竟是皇圖淺，頓時七魄丟了六魄。
想來近幾日大理寺中也沒出什麼亂子，怎的把這個女人給召來了？天靈靈地靈靈，可千萬別是來此處找茬的。要她一怒之下，將這裡拆了，回頭相爺怕是會將他的骨頭給一根根拆了。
只見皇圖淺手提一圓球形碎花布包裹，慢慢走了近來，環顧四周後，開口問這裡有無掌事之人。
周演本想說無人，就這麼將她打發了算了。又見她似乎不是來挑刺兒的，想着自個兒又難得能做會子主，一時間昏了頭，毛遂自薦。
最後聽完皇圖淺的講述後，腿嚇得直抖，只恨不得撕爛自個兒這張破嘴。什麼事兒不好攬，偏偏攬了皇圖淺的活兒。
無奈，周演只好在心裡思忖之後，換了個委婉的說法，讓皇圖淺改日再來。
皇圖淺秀眉一挑，隨手一擡，將手中的包裹扔了過去。
周演下意識伸手接住，遲疑的看了看皇圖淺，見她對自己點了點頭，不由得好奇包裹中的物什，便一手託着包裹下方，一手解開包裹上的花結。
呼吸，猛地頓住。
周演瞪大雙眼，脣色發白，嘴巴微張，想呼叫又發不出聲音。
這……
皇圖淺晃晃頭，漫不經心地提醒，“周大人還是小心點好，這東西要是砸了，就得用你的項上人頭來抵用了。”
周演顫抖着手。
包裹裡的東西，原來是一顆……一顆人頭！
這顆頭顱，脖頸間的血
跡已經乾涸，鮮紅的血染紅了緊貼着頭顱的最內層布料，他的耳後根，下巴處，耳鬢，髮髻上也沾了不少血跡。更可怕的是，這個人的眼睛還睜大着，雙眼微凸，似乎要掉出來一般，只是眼中無了光彩。兩頰已經出現微微的凹陷，面容呈現出死灰色。似乎是死於一招斃命。
“侯，侯爺。這……”
皇圖淺難得的好心情，“你說要先稟告給丞相？恩，難爲你在這個時候還這麼的講究程序。好吧，我就不爲難你了。今兒我就隨你走一趟，我親自和你去見丞相。你看如何？”
周演捧着頭顱，渾身發冷，想跪可是腿上又使不了力。
只好硬着頭皮站着，他嚥了口唾沫，努力將視線從頭顱上移開，“這，凡是都有特例。既是侯爺您親自駕到，下官，下官怎能不賣您一個面子呢？”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死人頭丟掉，丟的越遠越好。
因爲死相，實在太可怖了。
皇圖淺在心中嘲諷地笑着。
想必他們這種文官是從未見過這麼血腥的東西吧？整日之乎者也，玩弄朝堂，真見到了這一幕，還是兩眼發慌，渾身發抖？
不是她瞧不起他們，只怪他們太過文弱，經不起絲毫驚嚇，着實無用的很。
“哎？我可不敢當這特例，咱們還是趕緊去一趟吧。這事兒可大着呢，拖延不得。”皇圖淺起身走到周演身後，拍了拍他的肩，不由分說地催着他趕緊走。
莫子修並未跟皇圖淺進去，只是站在三宮門出，等待着。
忽然，有一個人慢慢從路中間走過。
莫子修刷的一下收攏羽扇，胳膊一伸，攔住了來人的去路。
“能在這裡又見王爺，可真是緣分吶，您說，是不？”莫子修收回羽扇，重新展開，遮住鼻尖，笑道。
鳳朝歌慢慢扭了頭，看着莫子修臉上掛着的笑，反應極冷淡。腦中還在不停回放着之前莫子修攙扶着皇圖淺的那一幕。
鳳朝歌的冷淡對莫子修倒沒產生什麼影響，他
懶散地倚在石牆上，羽扇滑下，拍了拍修長的腿，“殿下的反應，可真冷淡啊。”
鳳朝歌瞧他也沒什麼重要的想說，便不再停留，邁開了步子。
莫子修也不攔他，只是站直了身子，對着他的背影輕輕開口，“你配不上阿淺，這一點，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曉得。鳳朝歌，你要的東西我可以滿足你，只要，你放開阿淺。她是天上的蒼鷹，空中的雲彩，不是你這個凡人能束縛的。”
話音剛落，鳳朝歌反而頓住了步子，他迴轉過身來，走近莫子修。
“你在怕。莫子修，你在害怕。”他目不轉睛地看着莫子修的眼，嘲笑道。
永遠胸有成竹，技高一籌的莫子修居然也會因爲害怕而做出這種幼稚可笑的行舉。
莫子修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迎上鳳朝歌的目光，回以挑釁的笑，“五十步笑百步。”他捏着扇柄抵在了鳳朝歌的心口處，一字一字道，“我在怕，而你，也在怕！”
他們心中都有顧忌，都在畏懼着什麼。
只是，不知道，最後，會是誰最終會跨出那一步。
前方是萬丈深淵，身後是奼紫嫣紅。
前進還是後退，他們都在猶豫不決。
鳳朝歌袖風劃過，莫子修猛地收回手，只聽見一道刺耳的鐵器相碰的聲音。
“莫子修，莫拿本王同你相提並論。”
他會心慈手軟，而他不會！
每個人揹負的重擔不同，走的路也會不同。
他鳳朝歌的命運絕不會和莫子修的相同！
莫子修垂下頭，撫摸着被利刃劃出一道痕跡的扇骨，無聲地笑。
鳳朝歌，你可知，你在是在將自己往絕路上推啊。
忽然，背後被人猛地一拍，莫子修忙裝出驚訝的模樣，“阿淺，你出來了？這位是？”
周演是臉色依舊詭異着，“下，下官周演，參見莫大人。”手中的包裹，重如千金。
莫子修官居三品，力壓好大一批大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