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天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慕月瑤。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讓他想最後抱抱都不成。
看得懂池墨天的目光，那視死如歸的決絕讓慕月瑤心慌。她身子麻木僵硬，不能動也不能說，只能在心底咆哮。
“池墨天，不要爲了我，傷害你自己。池墨天你聽到了嗎，我不許你傷害自己。”
似是讀懂了慕月瑤的眼神，池墨天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隔着虛空，他微微擡手去撫摸她的臉頰。“聽話，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一切都值得。”
“不要，池墨天我不允許你這麼做。你讓我眼睜睜再看着你爲我去死，這比殺了我還難受，你知道嗎？”
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慕月瑤有口難言。
可她的心思，所有人都能看懂。那兩行眼淚一滴滴落下，揉碎了所有人的心。
楚玉緲撲到歐陽沐風的懷裡，忍不住大哭。“爲什麼要這樣，他們都是好人，爲什麼要這麼折磨他們？”
兩個只能活一個，硬生生的將他們拆散。
怎麼可以這樣？
歐陽沐風眼眶溼潤，緊緊的抱着楚玉緲，可他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他也怨也恨，可偏偏慕月瑤的性命掌握在孤嵐的手裡，他們沒有一點辦法。
若是有一絲退路，池墨天也不會讓慕月瑤看着他死。
於他而言，死了便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活着的人，卻要受盡折磨。池墨天一定不忍。
“都是心頭肉，果然還是有輕有重的。想要讓男人付出一點真心，可真難。若是捨不得，你就離開，別在這裡礙眼。”
說着，孤嵐扔了一把匕首給池墨天，“若是捨得，就動手吧。我等得起，她等不起了。”
拿過匕首，輕輕打開，匕首摩擦刀鞘發出刺耳的聲音，讓人心顫。
慕月瑤眼淚洶涌，一遍遍的吼着，“池墨天，放下，我不要你傷害自己，你聽見了嗎，池墨天……”
可是，所有的話都留在了她的脣齒間，溢出來的只有眼淚。
歐陽沐風攬着楚玉緲上前，“池墨天……”
左右
都是一條命，這跟斬斷左右手是一樣的道理。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勸阻，更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
緊緊的咬着脣，什麼話都沒說。
所有的話在現在都太蒼白無力，他知道，身爲一個男人，若是護不了慕月瑤周全，池墨天也不會好過。
回頭看了慕月瑤一眼，池墨天轉而對着孤嵐冷喝，“你最好說話算好，治好我的月瑤，否則我就是化作厲鬼，也日日夜夜纏着你，讓你不得安寧。”
“你放心，我……”
“噗嗤……”
孤嵐的話根本沒有說完，池墨天的匕首已經刺進了心口。血沿着匕首流到手上，鮮紅刺目。
“救她，快！”
冰冷孤傲，可誰都聽得出他聲音裡的顫抖。
慕月瑤雙目猩紅，眼淚如滂沱大雨。“池墨天，池墨天，池墨天……”她心裡的苦，一個字都說不出。
五臟六腑都跟着疼，急火攻心，猛地涌上來的血，順着嘴角一點點往外流。
“池墨天，你若死，我豈能獨活？既然不能活着做一對神仙眷侶，就讓我們做一對鬼夫妻好了。”
心裡念着，口中的血越涌越多。
與她流下來的眼淚交匯，流的到處都是。
眼睛定定的看着池墨天，慕月瑤呆滯無神，宛若失了魂魄一樣。
“慕姐姐，慕姐姐……”楚玉緲奔到慕月瑤身前，驚慌失措的大吼。可碰又不敢碰，急的跺腳直哭。“慕姐姐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救，救她……”
池墨天將慕月瑤的狀況看在眼裡，心急如焚。臉色蒼白，身子踉蹌，他脆弱的如同紙片，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短短的兩個字，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孤嵐震驚於這剎那之間的變換，完全出乎她的預料。池墨天怎麼能真的對自己下手，慕月瑤又怎麼會急到吐血？
真愛？
她和林卿之當年何嘗不愛，可他還是背叛了她，另娶他人了不是嗎？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真愛！
池墨天支撐不住，身子癱軟的倒下去。楚玉緲回神，快速到他身邊，掏
出止血丹，喂他服下去。
“池大哥，你支撐住。你若有事，慕姐姐也活不成。”哽咽的開口，楚玉緲心疼的窒息。
“救……”池墨天虛弱的開口。
歐陽沐風雙目赤紅，拉着孤嵐硬生生拖到慕月瑤身邊。“救她，你還愣着幹什麼，你快救她啊。”
孤嵐微微回神，看向歐陽沐風。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明明置身事外，卻也淚流滿面。
難道她真的錯了？
猛地搖晃孤嵐的身子，歐陽沐風大吼，“你救人啊，你想反悔嗎？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這麼冷血？林伯父怎麼會瞎了眼，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夠了。”孤嵐聽到這話，憤怒的甩開歐陽沐風的手。
“怎麼，我才說兩句，你就惱羞成怒了？我偏要說。”歐陽沐風不管不顧，扯着嗓子衝着孤嵐大吼。
“爲了護你周全，林伯父寧可雙腿殘疾日日忍痛，也不透露你的所在。爲了不負你一片真心，他寧可一生不娶，無妻無子孤苦終老。可你竟然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你根本不值得他爲你付出這麼多。”
歐陽沐風炮吐連珠，怒意沖沖的衝着孤嵐大吼。
他爲林卿之不值，爲慕月瑤和池墨天抱屈。
身子踉蹌，孤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他一生不娶，他雙腿殘疾？你騙我，你騙我。”
她看到的不是這樣，怎麼可能是這樣！
池墨天昏迷過去，楚玉緲不斷的給他喂各種丹藥。可她不是大夫不懂醫術，眼看着他昏迷，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聽着孤嵐失魂落魄的在那自言自語，她恨意叢生。
放下池墨天，跑到孤嵐面前，一把將她提起來。
“你這個壞女人，你騙了林伯父的感情，你逼死了池墨天，你還不救我慕姐姐。你真的想要看到他們一個個的都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嗎？”
楚玉緲的怒吼，讓孤嵐漸漸回神。
回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林卿之一生未娶、他雙腿殘疾？這怎麼可能？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