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證一艘鉅艦升起是什麼感受?
樓宸看着那艘如洪荒鉅艦一般的戰艦從頭頂緩緩升起,整座山峰都因爲它的移動而顫抖,精神力屏障在岩漿和巨石中奄奄一息即將破碎
她抹了把脣邊的血跡,貼在杌先生後背的手該爲拽住他的衣袖,催促道:“咱們快走吧!再不走等戰艦飛走了,就真要留在這裡成爲烤全人啦!”
任務圓滿完成,她心中頓時輕鬆起來,開玩笑也歡快多了
但杌先生並沒有迴應她
樓宸脣角的笑意微微僵硬,側頭看向他,杌先生正半垂着眸子緊緊盯着自己掌心
樓宸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男人寬厚修長的手心中,是一顆黑色的小圓珠,而現在,小圓珠的表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成一片片的裂紋
然後,碎了!
樓宸有點懵
她呆呆道:“這個…應該沒關係吧……”
杌先生緩緩擡起頭,看着她,面容蒼白目光幽深,他緩緩的勾起脣角,不帶任何笑意,詭異而陰鷙
樓宸突然覺得發寒
“它碎了。”杌先生輕輕嘆口氣,意味深長:“能量增幅器碎了,我的異能消耗殆盡,五分鐘後這裡殘存的埃爾法能量會因爲戰艦的離開而暴動,以它們的精純程度,我們會被生生轉化爲能量,屍骨無存!”
這簡直是樓宸聽過的最銷魂的死法!
什麼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對比起“轉化爲能量”,簡直太缺乏想象力和創造力了!
樓宸一把薅住他就往戰艦留下繩索的地方狂奔,淚流滿面:“臥槽你不早說!”
杌先生踉踉蹌蹌的被她拉着,頂着她纖細的背影,目光復雜
“來不及了…”他喃喃着,聲音太小,沒讓樓宸聽見
僅剩的元能量被樓宸操控着轉化熔漿,生生鋪設出一條道路,樓宸額頭的冷汗直冒,終於看見了前方在岩漿附近苦苦掙扎的兩根繩子,她雙眼一亮,往杌先生手中塞了一根,然後握住另一根,嫺熟地系在身上:“快點!照着我做!”
杌先生拿着那根由高密度纖維層層壓縮出來的繩子,這種可以輕鬆吊起一架巨大機甲的堅韌繩索在他眼中並沒有什麼大的意義,他看着樓宸認真的繫繩子,突然道:“你這麼想活麼?”
“這不是廢話麼!”樓宸奇怪的看他一樣,低頭繼續給自己固定:“我活的好好的,爲什麼不想活啊?”
是啊,她當然想活
杌先生眸色深深,定定的看着她
她年輕,漂亮,天賦卓絕家世不凡,擁有着常人夢寐以求的一切,是生來的萬衆寵兒!她的璀璨人生纔剛剛開始,也許對她來說死纔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這樣的姑娘,怎麼可能不想活?!
“哎呀你怎麼這麼墨跡啊!”樓宸自己完事兒之後,才注意到杌先生居然一直在“發呆”,她頓時怒了,氣沖沖的過去從他手上拽過繩子,然後毫不猶豫的就綁在他腰上,緊緊的纏了好幾圈,然後一本正經的給他打軍用扣,邊嫌棄道:“你這個人自理能力太差!要不是姐這麼善良,你就只能叼着繩子上去了!”
剛剛繫好繩子,繩子就蕩起來,弧度越來越大,隨着上方戰艦的升起,將他們一起往上拽
樓宸用僅剩的精神力化爲屏障護住兩人,看着周圍不斷砸下的巨石,咬咬牙,彎腰從靴子中取出一柄匕首,以綁住腰的繩子爲中心在半空中揮開砸向他們的碎石
以杌先生那“嬌弱”的身體素質,現在估計沒啥用了,她得護住兩個人
杌先生平靜的順着繩子的力道往上升,灼燙的岩漿在他身後炸起一朵朵絢麗的花,他無知無覺,只是靜靜的注視着努力揮匕首的少女,目光比夜更深沉……
……
軍部主艦抵達混亂領大氣層的時候,很明顯能看見這裡不尋常的景象
在這顆灰濛濛星球的一個方位,很大一片區域,瀰漫開妖豔的紅色,在紅色的最中央,是一塊呈梭形的巨大灰黑色,面積越來越大
封翌瞳孔一縮
旁邊的副官失去了平日的幹練,磕磕絆絆道:“那是…戰艦?”
這麼龐大的體積!如此恐怖的威壓!
就算是阿波羅號那樣的甲級艦隊主艦也不能與之媲美吧!
恐怕只有聯邦的終極武器—星際母艦能與之相提並論!
副官呆滯一瞬,然後回過神來對封翌嚴肅詢問:“指揮官,是否進行星級攻擊!”
星級攻擊—最低覆滅一顆星球表面所有生物的量級攻擊!
不怪副官下意識想的這麼兇殘,實在是達到星際母艦級別的戰艦在戰場上用有太過碾壓式的戰鬥力!這種能一擊毀滅星球乃至毀滅星域的恐怖武器,如果掌握在黑暗勢力手中,簡直是聯邦的災難!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每一位軍部指揮官想到的第一個念頭,都會是將威脅滅殺在搖籃裡!
現在這艘戰艦還沒有脫離地表,如果主艦以大半能量發動星級攻擊,足以將準備不充足的戰艦幹掉!
哪怕之前軍部還在幫助紅玫瑰天爵抵抗惡貪狼和斬魂派,這一刻,只要封翌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將整顆混亂領擊碎!
在沒有什麼,能高於聯邦的利益!
封翌脣緊抿,身體繃直
副官緊張的等待着他的命令,卻發現封翌身體突然一顫
封翌擡起手,手腕上正在顫動的智腦屏幕一片漆黑,上面飛快出現一行字
“師兄!不能攻擊!離開這裡!”
所有的念頭都被擾亂,封翌死死盯着那一行字,彷彿能看見那個一向桀驁不羈的女孩兒面容冷峻而微帶着慌亂,一字一句忙亂而堅定的寫下這句話
爲什麼不能攻擊?爲什麼要他們離開?
難道在她看來,即使是軍部三分之一乙級艦隊的配置,也不足以解決混亂領的困境麼?
還是說,那裡真的有什麼在她心中太過珍貴的人或物,能讓她卑微的懇求他,犧牲軍人的榮譽放棄攻擊
封翌猛的閉上眼,後牙緊咬
作爲樓宸指揮系的導師,同爲肖申納的弟子,他了解那個女孩兒,她看上去總是漫不經心肆無忌憚,但對危險的敏銳和局面的預測有着極其精準的直覺,除此之外,她最值得稱道的,就是她堅韌的品質理智的決斷,還有無畏的責任擔當!
當日在母蟲巢穴,她能平靜的面對他爲聯邦犧牲二人的決策,就不可能只因爲要保住自己或是別人的命,而讓他放過對聯邦威脅極大的混亂領!
那麼……
“撤退!”他咬着牙,彷彿從胸膛裡緩緩的溢出兩個字,副官驚愕的看着他,忍不住開口:“指揮官…”
“撤退!”他再次道,修長的手狠狠按在操控臺上,然後鬆開,看着副官,面容冷若寒冰:“立刻!”
他垂下手,操控臺上是深深的凹痕
……
地底世界
樓宸用匕首生生割開一塊砸向她頭頂的巨石,估計着時間,想着她之前特意給師兄的留言他應該收到了吧!
正如封翌所猜測的,她阻止軍部攻擊,還真不是爲了自己的小命
作爲紅玫瑰和天爵籌謀這麼多年的計劃,樓宸就不信杌先生沒有把所有結局都想好!這個心狠手辣的鬼畜男,不說別的,如果軍部敢對他開火,那麼就算這艘埃爾法戰艦會被毀滅,軍部的艦隊也別想着能安然回去了,同歸於盡這個詞肯定會被杌先生運用的淋漓盡致!
與其讓軍部的艦隊和混亂領一起掛,白白犧牲無數的軍人而沒有任何實際意義,還不如放這艘戰艦順其自然;如果計劃失敗被困在混亂領,那就聽天由命;如果最後成功了,紅玫瑰與天爵藉着埃爾法戰艦半獨立於黑暗勢力,以媽媽對聯邦的感情和她的性情,再如何也不至於真的與軍部兵戈相向,只要給出合理的協調條件,聯邦並不會有大的損失!
樓宸擡起頭,看着上空隱約的光,被刺的目光一晃
她不禁鬆口氣
這一次,終究還是賭贏了!
她側過頭,正想調侃杌先生兩句,卻發現他的眼神很是幽深詭異,絲毫不見險境中逃命的欣喜
“你…怎麼了?”樓宸遲疑道:“嚇傻了?”
杌先生並沒有迴應她的玩笑,他仍是定定的盯着她,緩緩擡起手,撫上樓宸的側臉
樓宸覺得他的手很冷,像是某種滑膩的冷血生物
她側過臉,想要避開他的手,男人卻很是執拗,曲起指尖,用骨節分明的指節在她柔嫩的側臉劃過,帶着若有若無的曖昧,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我真的很喜歡你,寶貝。”男人低低的絮語,溫柔的深情:“我這輩子很少喜歡什麼,但只要我想得到什麼,我就必須得到,如果得不到,我就會毀了它,這樣它就只會屬於我。”
樓宸莫名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炸起
“我本很有耐心,可以慢慢等你愛上我;可誰知世事多變,平添了這麼多變故,寶貝,大概是我這麼多年殺人如麻的報應,今時今日,我恐怕真的要留在這裡了。”
他低沉的,性感的喃喃道:“寶貝,陪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