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清俊的面容,溫和禮貌的笑容,身姿筆直挺拔,氣質清冽紳士
這是樓宸眼前的齊升
齊家的嫡少爺,擎耀軍事學院優秀的高材生,聯邦無數女孩兒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也是曾經樓宸的心上人!
當年紅着眼睛跑出校門的少女躲在街角蜷縮着身體哭泣,卻有人把一張潔白的絲帕遞到她面前,聲音溫和:“別哭了。”
女孩兒愣愣的擡起頭,午後的陽光在他身後灼熱着,溫暖的讓人想流淚
男孩兒看着她接過絲帕,禮貌的點點頭就轉身離開,他秉着一時的同情和紳士遞過一張無關緊要的絲帕,他不會在意那個哭的狼狽而倔強的少女
可少女的視線卻始終牢牢的跟隨着他,癡纏而戀慕
爲了那一刻的溫柔,曾經的樓宸愛了他五年!
樓宸站在會議室的門邊,目光從杌先生身上掃過,然後定格在齊升身上
他很驚訝,不自覺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直直的看着她,眉頭下意識的蹙起:“怎麼是你…”
樓宸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感嘆
這是個真真正正的清貴世家公子,身上軍人的嚴謹與出身貴胄的溫文而雅融合在一起,有自已打動任何少女芳心的魅力
也不枉她曾對他癡戀如斯!
但很顯然,這位公子,對她並沒有什麼好感
想想也對,對於齊升來說,她只是個一直纏着他的紈絝跋扈大小姐
他厭倦她的追逐,厭倦她不自知的執着,厭倦她的癡戀,但又因爲她的身份,因爲她的姓氏而不能狠狠的直接的責怪她!
正因爲厭惡,所以他不會知道,那個曾經對世界那麼絕望那麼厭惡的女孩兒,那個用囂張跋扈掩蓋着內心脆弱的小姑娘,是用怎樣的毅力,忍受着怎樣的流言蜚語和嘲笑,堅定的追逐着他的身影,直至昏迷在那個陰暗的太空海盜船的角落,與她融合
樓宸輕輕笑了笑
她也不需要他知道
“好久不見。”樓宸神態自然的打招呼:“沒想到軍部竟然派你來了。”
齊升眼神中迅速染上驚異
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兒,精緻絕美的面容依舊,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用纏綿執着到讓他不適的眼神看着他,沒有撲過來親近,沒有撒嬌抱怨,只是平和而略爲嫺熟的用正常的語氣打招呼,不算親暱,又不失熱絡
像是不很熟悉的舊友!
齊升心中劃過一絲怪異,不過也是一閃而逝
對於樓宸的態度,他終究還是鬆了口氣的!
“你怎麼在這裡?”齊升疑惑問!
堂堂樓家大小姐,怎麼會來到混亂領?還是在這種複雜的時候?
樓家沒有派人跟着麼?!樓元帥就沒有派人保護?
“咳,我在情報局掛職了一段時間。”樓宸含糊道,頗有些無語的攤手:“結果第一次出任務就被劫持了!”
杌先生始終安靜的看着他們
從樓宸站在門口時流露的驚詫和回憶,從齊升表現的不耐煩和不可思議
他一直悉心觀察着,此刻,聽見樓宸把鍋甩給自己,他似笑非笑盯着樓宸,目光帶着濃濃的深意
他緊緊盯着樓宸眸子,很確定裡面並沒有“喜愛”“戀慕”之類的就讓他暴虐到想殺人的情緒!
杌先生終於鬆口氣,緊繃的身體開始放鬆
很好,那他就不用考慮殺了齊升了,畢竟一個世家出身的軍部少校處理起來也是挺麻煩的!
杌先生挑着眉頭回看着樓宸,見樓宸眨巴着眼睛無辜狀,他才緩緩道:“她就是情報局的人。”
還真是她!
齊升眉頭越皺越緊,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也幸好這個天爵統領沒發現樓宸的身份,否則憑着樓元帥的孫女兒這個人質,誰知道他會提什麼出格的要求!
震驚太大,齊升也是着急,他看着樓宸在這裡是怎麼都放不下心來,當即立刻就道:“既然我們的人接到了,我還有軍令在身,立刻就要回去覆命……”
杌先生脣畔掀起微諷的弧度,慢條斯理:“你走當然可以,但她不行!”
齊升頓時急了,冷喝一聲:“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並無惡意,只是當初我與你的上級交涉,他答應會讓她在我這裡呆半個月!”杌先生散漫的看向樓宸,還是那副看不出深淺的模樣:“現在,還不足半月…”
齊升咬牙
現在混亂領的局勢如此複雜,黑暗勢力內部殘殺,雖然爲保證混亂領的穩定,軍部派出軍隊鎮壓,但很明顯是抱着任他們自己撕軍方最後收場的心思
太空戰場的軍方戰艦幫助天爵紅玫瑰抵抗惡貪狼斬魂派的勢力,就是爲了避免一方勢力過大造成的碾壓;封中將派他來混亂領的目的,主要也是爲了來接樓宸,對天爵紅玫瑰也不打算真的盡心幫助
這些事,景薄賦知道,封翌知道,杌先生也心知肚明
“杌先生…”齊升剛開口想說什麼,樓宸就突然道:“我留在這裡。”
“什麼!”齊升頓時氣惱的轉頭看她:“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杌先生眉眼一冷
他的寶貝,他都沒捨得責怪過,誰給他的擔子敢如此理所當然的訓斥!
樓宸撇撇嘴,她倒不是很奇怪齊升對她的態度
對於齊升來說,樓宸一直都是那個思想簡單沒有謀略的跋扈大小姐,對於大事什麼考慮都沒有,只隨着自己心意任性而爲
她對“冷豔高貴閃瞎前暗戀男神眼”的這種狗血劇情沒什麼興趣,但更不想任人訓斥,當即打斷他,淡淡道:“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回去告訴封翌,讓他看着辦吧。”
說完,樓宸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平和的瞅了兩人一眼,轉身施施然走了!
齊升眉毛皺的已經可以夾起蒼蠅了!
他還從沒被樓宸冷待過,甚至可以說,樓宸還從沒在任何事情上違背過他的意思
看着樓宸往外走,齊升下意識跟上要叫住她:“等…”
他突然頓住
不是他不想繼續走,只是他的手臂,被人緊緊握住
杌先生的骨節曲起,指尖扣在他的經脈上,用的力氣不大,但就是讓人難以掙脫
齊升不滿的看他:“杌先生,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這怎麼算是閒事?”杌先生彬彬有禮:“她現在是我的客人,她不想與你走,你若逼她,並非君子所爲!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可笑。”齊升冷笑出聲:“先生打的什麼算盤我們都心知肚明,說得如此道貌岸然有什麼意思!”
這話就很不客氣了!
想也是,齊升作爲一個正統軍校畢業的年輕軍官,滿腦子都是家國天下的大義,眼裡揉不得沙子,雖然礙於命令對杌先生以禮相待,但對於天爵紅玫瑰這種黑暗勢力,不少軍人眼中的“毒瘤”是絕沒什麼好感的
杌先生微微挑眉
到底是年輕人,熱血上頭的,沉不住氣兒
他笑了笑,頗有些感嘆自己最近“和善”了不少的脾氣,慢悠悠道:“我打什麼算盤,就不是齊少校可以摻合的了,少校,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封將軍派過來的使者,不是奉命令來攻打我們的軍官!你若是不客氣,那我恐怕也客氣不了了!”
要說嘴毒,杌先生怎麼可能會怕這個毛頭小子!
在齊升臉色難看的時候,杌先生雲淡風輕的收回扣住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慢慢的擦了擦,然後扔掉,整個過程平靜悠然的近乎囂張!
然後,看着齊升明顯壓抑着怒火的憤怒表情,他輕笑一聲,按下手腕上智腦上的一個按鈕
門突然被打開,幾個全副武裝的冷麪男人快步走進來,鷹眼一馬當先,高大的身形在杌先生面前恭敬的彎下,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男人默契的走過去,很有技巧的扣住齊升,讓他動彈不得!
“你想做什麼?!”齊升這次是驚呆了
天爵現在已經到了四面楚歌的地步,要不是靠着軍部的幫忙早就被惡貪狼和斬魂派給吞吃乾淨了!現在他居然敢制住他這個軍部代表?!他是不是瘋了!
“別擔心,我暫時對你的命不感興趣。”杌先生站在他幾米開外,饒有興味的看了看他,仍是那樣禮貌紳士的口吻:“只是現在基地事物繁雜,恐怕招待不週,只能讓齊少校委屈幾日了,過幾天一切結束了,自然會放了你。”
說完,他也不待齊升說話,只隨意的對鷹眼吩咐一聲,就邁着大長腿往外走去
剩下的事,自然不需要他再操心
在基地繞了半天,杌先生也沒看見樓宸
問了人才知道,樓宸從會議室出來之後,直接奔着基地外圍的高地去了
杌先生找了幾個山頭,纔在最高的一塊山崖頂上看見他想找的人
女孩兒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長髮柔順的披在肩上,在夕陽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暈,纖弱的肩膀,盈盈一握的腰肢,從背後看那流暢的曲線,美的彷彿一幅畫
只是美的頗爲孤獨,若有若無的悵然
杌先生腳步頓了頓,再走時步伐就快了些,打破這他看着不舒服的寂靜
“怎麼跑這裡來了?”男人的聲線帶着柔情的溫和,淺淺的勾人的性感,光是聽見這聲音,不會有任何人想到他滿手的鮮血
樓宸沒吭聲
她彷彿發呆一樣,愣愣的看着下面一望無際的平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杌先生於是也不再說話,緩緩走到她身後,離她很近,垂着眸子,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她看世界,他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