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白皙的手掌按向大地,順着她所指的方向,一條巨大的泥漿流宛如從山岩中咆哮而出的巨龍,帶着可怕的威壓衝向正站在地面上不知所措的敵軍!流動的岩漿灼燙而黏稠,所過之處的所有機甲和人都被卷裹着包在其中,如同被樹脂包裹的的蚊蟲,沒來的一聲慘叫就消失不見
樓宸冷眼看着面前的敵軍驚恐的四處逃竄,她高高站在巨石之上,如神靈俯瞰人間,奔涌的岩漿從她腳下而過,彷彿被馴服的野獸
鷹眼和其他幾個紅玫瑰的人站在離她不遠處,他們腳下也是由岩漿凝固而成的巨石,此刻他們居高臨下看着這宛如人間慘劇的一幕,心緒都有些複雜
鷹眼張了張嘴,看着前面站的筆挺的機甲,心裡是敬重而微帶恐懼
作爲土生土長的高科技時代年輕人,在他們眼中戰役就是最正常的機甲打機甲,能量炮對衝,還有太空中的戰艦列隊
不是說異能不好,只是相較而言,異能在1v1得決鬥中起的效果更好一些!畢竟異能者極其稀少,而且就算覺醒了異能,大部分人的異能的攻擊力都有限,還不如用鍛鍊異能的時間去修習武技和機甲格鬥
星際時代,大規模戰役中,很多時候是沒有英雄的,因爲除非你實力到了封翌蘭恩羅斯特那種,恨不得能以一己之力左右一個小戰場的局勢,否則個人之力對整個戰場的形勢沒什麼太大作用,然而這種絕倫的強者,全聯邦也沒有幾個
鷹眼一直知道能作爲統領看重的人,樓宸必然有特殊之處,可平時樓宸的姿態太隨意性格太平和(除了打杌先生的時候…),完全看不出強者該有的傲慢和氣勢,所以鷹眼也沒太放在心上,誰能想到,這位居然這麼強!
樓宸見人跑的跑被埋的被埋,側頭看一眼消失了將近一半的峭壁,手虛虛一握,岩漿的源頭瞬間凝固,形成一道奇特的石頭曲線
樓宸輕輕吐出口濁氣,臉色有點蒼白,但精神狀態不錯!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將不同物質的分子相互轉換,也就是俗話說的“憑空造物”還比較難,但在原有物質的基礎上,改變物質的狀態還是可以做到的,將固態岩石轉化爲液態岩漿,只需要用元能量把分子間隔隔遠一點就行了。但覆蓋這一片地域,需要耗費的元能量也是很龐大的,樓宸現在的腦仁就開始疼
地表的岩漿還在流淌,樓宸也不想管了,反正它們只要流不到自家陣營,那欺負的肯定是敵人啊!流着流着自己就會凝固的
樓宸俯視過去,岩漿肆無忌憚的奔涌着,偶然翻卷着露出機甲或機甲車的殘片,想象着裡面吞噬着無數死或還沒死的人的性命,讓人在感嘆自然之力的同時,也不禁感到微微泛涼
這種死法,比起普通的戰死沙場,更讓人覺得突然而恐怖
樓宸目光冷淡
她從不覺得死法有什麼好講究的,有琢磨死那功夫還不如好好琢磨該怎麼活?也許在自己佔優勢的時候,她可以給對方一個正常體面的死法,但在現在這種快被逼到絕境的狀況下,她必須要不擇手段保證己方陣地的穩定
樓宸手一點,岩漿上某幾個地方就開始冒泡泡,表層岩漿直接凝聚成一個個石盤,樓宸淡然踩上第一個石盤,側過頭對鷹眼他們道:“跟上。”
這是樓宸第一次真正發揮出粒子核心的能力,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小屁孩給她的這個金手指究竟有多恐怖……
然而她喜歡這個feel!(≧?≦)
鷹眼幾人對視一眼,膽戰心驚的踩着石盤跟上樓宸
樓宸悠然回到紅玫瑰的陣地,然後毫不意外的收到一堆驚呆了的小表情
所有目睹之前一幕的人都被生生震在了原地,傻了眼似的看着氣勢洶洶的敵人被活埋逃竄,他們莫名其妙就勝利了!
陣地指揮官回過神來,嚥了咽口水趕忙上前,頗爲小心翼翼的問:“您,還有什麼指示?”
樓宸頭還有點暈,當然她也知道,這些見證者的頭會更加暈,她擺擺手,淡淡道:“陣地具體的事宜還是交給你處理,在局勢不利於咱們的時候再來找我,今天之內岩漿還凝固不了,至少今天他們不會再來了,明天我會過來看情況,嗯,就這樣。”
說完,樓宸就施施然往陣地後面的休息區走去
她今天的元能量和精神力消耗比較大,還是好好休息恢復狀態吧,明天的仗肯定比今天難打
初來乍到就雷厲風行的來一場大勝利,神秘強悍的異能強者,剛纔她施展異能的畫面肯定會被記錄下來傳會兩方高層,惡貪狼斬魂派必然會被這些信息震懾一二,抓緊時間蒐集關於她的情報,今天是不會再出擊了
樓宸打個哈欠兒,淡定自若往一個隱蔽點的角落一窩,巨大的機甲蜷縮成團,保護住胸腹等重要部位,樓宸閉上眼,直接就在駕駛艙裡會周公了
剛交代完事情跟過來的鷹眼,目睹這一畫面,頓時無語
遲疑片刻,鷹眼還是接通與杌先生的私人通訊,把之前自己偷偷摸摸拍攝下來的“小姐大發神威”視頻發過去,暗想這樣統領應該就不會太生氣了…吧?
同一時刻,兩方陣營的高層都炸了!
藥效剛失效不到一個小時的杌先生,正站在基地聽負責人總結情況的時候,手腕突然一震,杌先生蹙眉擡手,打斷負責人的話,低頭點開視頻
半響,他緩緩抿起脣,表情說不上是喜還是怒,似笑非笑一挑眉,直接把視頻給阮子嬈傳過去
“我管不了你…”他喃喃自語:“總有人管得了你不是?”
阮子嬈坐在高臺上,她對面是兩個男人,一個長相陰柔身材削瘦,一個身形彪悍滿臉橫肉
在他們正中間,是三條交織在一起的彩色虛線,纏成一團
宇宙是講究平衡的,強對強,弱對弱,也不是沒有強者橫掃弱者,但總歸而言,在一隻雄獅想咬死另一個族羣的小獅子的時候,那隻族羣中的雄獅也不會光看着!
人類與蟲族的鬥爭尚且都是最強者打母蟲,剩下的軍隊打蟲族;人類自身來說,更是如此
這是強者間默認的規矩,雙方至強者會以精神力化身的形式直面對方,他們各自取出一條精神力線,放在一起爭鬥,若哪根線先斷了,則正說明他的精神力不敵對方,彼此在真正開打之前,也好有個震懾
一綠一灰的虛線死死纏住紅線,想盡辦法將它折斷,但紅線卻意外的堅韌強悍,面對着兩根絲線尚且遊刃有餘,絲毫不落下風,甚至偶爾還能把它們都抽回去
貪狼和斬魂的臉色愈發難看
誰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厲害,如果是真人的話,豈不是能正面硬抗他們兩個人!
阮子嬈悠然自得的磨磨指甲:“有些混蛋吧,就是沒有點自知之明,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個東西,就來瞎挑戰,嘖嘖…”
貪狼大怒:“你個臭娘們!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有本事你來撕啊!”阮子嬈冷笑一聲:“早看你們這些人渣不順眼!你們居然還上趕着來找虐!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的過來啊!不怕告訴你們,你們兩個加起來,我也能把你們抽的連你們媽都不認識!”
這還真不是誇張!
她阮子嬈是誰啊?曾經阮家的小公主,數十年前名聞聯邦的絕世天才,三S級的精神力,小小年紀就位列軍部少將!雖然在那次的蟲族戰場傷了身子,導致精神力下降至雙S級,身體素質也大不如前!否則她何至於和這些人渣廢話!揮揮手就全讓他們見宇宙之神去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有她的傲氣,這些人,不可能戰勝她!
貪狼恨的牙癢癢,在對面罵罵咧咧,阮子嬈都當聽笑話似的無視了,斬魂見狀目光一黯,陰鬱道冷笑:“你打的過我們有什麼用?你打的過混亂領這數千萬惡徒麼?你紅玫瑰立足混亂領不過十數載,一人之力算的了什麼?他日我們踏破你基地的大門,所有紅玫瑰的人都會不得好死,你還不如趕快降了我們,交出基地,說不定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呵呵,我呸!”阮子嬈橫眉冷豎:“你們算什麼東西,逆世的走狗罷了,還以此爲榮了?貪圖我紅玫瑰的利益就直說,還表現的這麼凜然大氣!我都替你沒臉!切!我紅玫瑰立足不過十載,你們這兩個紮根在混亂領近百年的勢力在逆世的幫助下都攻不下我們,這樣的廢物也配叫我投降,哈,你該慶幸我沒早來十年,否則此刻滅門的就是你們貪狼斬魂!”
隨着年紀漸長,尤其是離開樓家之後,她脾氣越來越溫和—其實也不算是溫和,只是對許多事的看法都更成熟冷靜,也沒什麼熱血再去仗義執言什麼,除了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很多時候她對旁的事情都比較淡漠
可現在,只要想到自家女兒在這裡,雖然是危機時刻,可阮子嬈還是心理雀躍!感覺這麼多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一下子遠去了,每天心情都是熱烈的,就連罵人都比以前爽快多了!這種狀態,也就是她在樓家和少女時期纔有!
想到這裡,阮子嬈又是一聲冷笑,美豔如玫瑰的臉蛋帶着濃郁的嘲諷和不屑,囂張的讓人愈恨愈愛:“你們真當逆世看重你們啊,也不想想,自古以來逆世從來都是站在暗處操控勢力來爲他們做事,那些勢力是曾榮耀一時,但哪個最後有好下場了?就比如你們現在,如此明目張膽的來攻打我紅玫瑰,逆世的人卻連面都不露一下,明顯是打算利用完你們就跑啊!虧你們還如此兢兢業業爲他們辦事,真當自己是狗了是吧?看你們還挺樂在其中!”
貪狼和斬魂的臉色極其難看:“你在胡說什麼?!”
阮子嬈不知道逆世的人是不是就在他們身邊,聽着她說的話。是的話那當然好,能離間兩派與逆世的關係對紅玫瑰自然大有好處;若不是也罷,她就當圖個痛快,當下哈哈大笑:“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倒要看看,你們把混亂領數百年的安逸拖進去,把整個聯邦的暗勢力都拖進來,最後能落得個什麼下場!”
隨着她的聲音,纏繞在一起的線團突然顫動起來,紅線上光芒大盛,生生將綠線和灰線一起纏斷!破碎的精神力造成的反噬讓斬魂和貪狼同時臉色一白,往後退了兩步,對視一眼皆看見彼此眼中的震驚
也不知道是因爲她的話,還是因爲她的實力……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略帶驚慌的叫喊:“首領!前線出事了!”
貪狼心情暴躁,剛又被傷更是不痛快極了,被那下屬一吵更是雙眼圓瞪,滿目殺意就要出去殺人,斬魂雖然也覺得頭疼,但比起不長腦子的貪狼到底靠譜多了,當下攔住他,冷冷看着外面:“進來!”
那下屬忙慌慌的跑進去,直接趴在地上,雙手端着一個染着血跡的智腦,顫着聲音道:“紅玫瑰的前線突然出現一位異能者,實力強悍,咱們的先鋒部隊幾乎全軍覆沒,有人找到這個錄了視頻的智腦,請您觀看。”
“全軍覆沒!”貪狼拔高聲音:“異能者怎麼會有這種實力?是你們這羣蠢貨不能!”
他是雙S級的強者,大吼之下沒有壓制威壓,可憐那送智腦的下屬只是個B級的普通人,當即兩眼一翻就被震死
斬魂皺眉,倒不在意這個人死了,只是可惜他知道的情報,他低頭在智腦上搗鼓一會兒,頓時一片虛擬光輝在面前組合,正是之前樓宸駕駛的機甲在大發神威的那一段
斬魂和貪狼沉默的看着,隨着她的動作,眼中驚駭不已
異能者的雞肋全聯邦皆知!現在這一位,居然能憑着異能左右戰場的局勢?擁有這種可怕的天賦怎麼會淪落到混亂領這種地方?
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