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黑暗的世界中,在通往光明的路上,銀白色的機甲如同垂死的白鴿,無力的墜亡地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猙獰蟲子,它們仰着頭,大張着口器,貪婪的想要殘食空中的美味
主人陷入昏迷,精神力枯竭,識海中神秘的能量緩緩溢出,修復她暴露的恐怖傷口,保護着岌岌可危的內臟,維持着她基本的生命需要
但同樣,那樣純淨到不可思議的能量!比任何珍饈佳餚都更能引起這些黑暗生物的瘋狂!
盤踞在上方的王衛複眼中滿是食慾和渴望,它腹部的肉條迅速抽長,一把卷起機甲,往上拉去
這一刻,陡然寒光閃過,伴隨着王衛痛苦的慘叫,被截斷的肉條在空中翻飛,機甲重新墜落
一個靈敏如幽靈的身影,抓住機甲的腰腹,拉着她跳進一層通道中,迅速消失不見
只留下蟲族不甘的吼叫……
樓宸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漸漸對焦,樓宸還沒來得及觀察環境,就被身上傳來的陣陣癢意吸引了所有注意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樓宸低頭,看見自己的慘狀
從左臂到大腿根,是一道幾乎能將她劈成兩半的狹長傷口,劃開皮肉組織,幾乎能隱約看見白骨包裹的內臟!上面用一種乳白色的膠狀物質覆蓋,一種疼而癢的感覺傳輸到大腦,讓她很想撓一撓
你說疼就疼吧!她也不怕疼,可特麼這麼癢就太不友善了!
樓宸忍啊忍,忍啊忍!到底還是沒忍住,輕輕伸出手,心想,我就輕輕撓一小下!
“別動!”
冰冷低沉的聲音,帶着濃重的警告和命令意味
樓宸一愣,不是因爲這聲音突然出現,而是這個聲音和語氣太熟了
她驚訝的側過腦袋,看見一個男人屈膝靠坐在石壁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樓宸緩緩張開嘴,手舞足蹈就要激動的撲過去:“嚶嚶嚶師兄啊我可見到你了!嚶嚶倫家險些就被一個醜八怪給腰斬了你造嘛嚶嚶沒有你的保護倫家好空虛好寂寞好冷……”
封翌指尖微動,精神力就將樓宸牢牢固定在原地,他冷眼看着她嬌柔做作撒嬌賣乖,等她沒勁兒再瞎折騰了才慢慢道:“傷藥只有那麼多,你再崩開,我就把你留給蟲族。”
“嚶嚶嚶師兄你好無情好冷酷!倫家心心念念就是再見到你結果你居然狠心不要倫家……雖然倫家已經看透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不要再傲嬌—”
“閉嘴!”
“—哦!”
樓宸果斷閉嘴!
然而沉默沒有持續多久,樓宸繼續嬉皮笑臉問道:“師兄,你怎麼來這裡了?難道是你早就看透這顆荒涼星球內部的真相所以特意千里迢迢來這裡勇闖巢穴爲聯邦做貢獻!”
“不是。”封翌淡淡道:“我追着一隻母蟲的痕跡,無意間發現這個巢穴!”
“母蟲?!”樓宸崇拜星星眼:“師兄不愧是師兄就是和吾等屁民不一樣,對手動不動就是母蟲這種反人類的大boss級生物!”
帝都學院和她半年的相處已經足夠讓封翌無視她的調侃而流暢銜接自己的正事,他繼續道:“這裡本來是一隻雄君的巢穴,但不久前一隻母蟲帶着她的王衛已經佔領了這裡。”
“哦。”樓宸笑眯眯應着,下一秒瞪大眼睛:“母蟲!臥槽母蟲在這裡!”
封翌點頭,不着痕跡動了動肩膀,微微蹙眉,然後又立刻放鬆
“怪不得呢……”樓宸喃喃着:“有母蟲和它的終極小弟在,我們全滅也是正常!”
說着,不禁想到陳鍾郭剛和那些軍人的死,嘆口氣
身爲軍人,死不是稀奇的事情,她看過太多死亡,但無論何時看着身邊的同僚死去,都會心生悲涼
“那是隻王衛吧。”樓宸道:“我才知道,原來高等蟲族是這麼強!”
她是在隊伍最後,才勉強撿回條命,如果她在第一個,那她估計也是和陳鐘差不多的結局
樓宸對封翌眨眨眼睛,笑道:“還得感謝師兄救我,否則我真的要掛了!”
“你只要別再折騰就好。”封翌沉聲道:“你傷的太嚴重,差一點內臟就被震碎了,現在的藥只能保證你不再流血,完全癒合還需要等回到戰艦去療養艙中治療!”
說到這裡,他嚴肅的臉上也微帶着笑意:“你運氣好,身上的異能一直自動修復你的身體,否則也撐不到我救你!”
樓宸訕笑,粒子核心真的是大外掛!救死扶傷妥妥的!
“師兄,那咱們怎麼出去啊?”樓宸扁嘴:“我可不想再找一個通風口又被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抽下來,下一次說不定就真掛了!”
“通風口不行。”封翌否決:“我探查過,即使殺了王衛,在它們死亡的一刻身體都會爆炸,造成的崩塌足以將狹小的通道徹底封閉。”
蟲族巢穴,除了邊緣地帶的通風口,就只有中心的最高等蟲族處會開大口子連通地表,保證空氣流通和陽光
樓宸抽抽嘴:“那怎麼辦?咱們去找母蟲撕逼!”
封翌不說話
樓宸一看他的反應就慌了,痛苦掩面:“不是吧大哥!你快告訴我這是假的!即使你狂霸拽,咱們倆就膽肥到去挑母蟲你將這個大boss殺人如麻的尊嚴致之何地啊!”
“這些從長計議,你先休息。”封翌沒有正面回答,遞給她一管營養劑
他看着樓宸面色平靜的拿過營養劑叼在嘴裡,突然心中一動
他還記得,自己這個師妹有多嬌氣,在學院訓練得再晚再累也寧願跑到食堂吃飯,而不吃營養劑
他抿抿脣
之後的兩天,樓宸都在安逸又折磨的修養時光中度過
特麼這個藥簡直喪心病狂!新肉長起來的趕腳簡直比螞蟻爬還變扭!樓宸咬着牙每次都用盡力氣控制自己不去撓,當然,偶爾控制不住的時候,“好心”的封師兄就會用精神力將她固定成一座雕塑
“大哥求你把我打昏吧!”樓宸淚流滿面
封翌淡定往她嘴裡塞一根能量管,指尖無意碰到她的脣瓣,柔軟的觸感讓他一下子僵住
樓宸沒注意,只是用溼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像讓他心軟
封翌突然冷冷的看她一眼,然後鳥都不鳥,閉目養神!
樓宸:“……”嘿,冰山男注孤生唉!
百無聊賴的宸姑娘往四周打量,很自然的看見他放在一旁的機甲
與“帝都之星”封翌少將相伴而行,就是這架名爲“輝魂”的機甲,由當代最偉大的機甲設計師祁欽大師和他的團隊耗費整整兩年,才完成的傑出的特製機甲!通體是深邃冷沉的黑色,每一個細節都展現着鋼鐵的強硬,曲線如劍鋒一樣流暢乾脆,它靜靜的站在角落裡,卻彷彿一個沉睡的王者,散發着不可褻瀆的冷峻鐵血
就和它的主人一樣!樓宸暗暗想
這時,封翌突然睜開眼緊皺眉頭,然後不動聲色挪動下身子,將肩膀和後背直起來
樓宸緩緩眯起眼
她站起來,身上的傷口崩起,疼的她呲牙咧嘴一下,但她仍堅定的往封翌那裡走過去
封翌盯着她的動作,冷聲道:“坐下!”
樓宸腳步都不帶停的,只當聽不見
封翌眉頭越皺越緊,他擡起指尖,剛想運用精神力,樓宸就搶先跨步過來握住他的手指
“你!”封翌面容繃緊,怒氣升起
樓宸注視着他冷峻卻蒼白的臉色,右手鬆開他的手指然後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用比他還冰冷的聲音道:“轉過來!”
封翌額頭青筋直跳,顯然沒想到她敢這麼桀驁:“樓宸!你放肆!”
“哈,放肆這麼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樓宸不顧他的拒絕,強硬的將他拉起來,封翌想推開她,面前卻是她隔着傷藥也隱隱泛着血色的傷口,想要推拒的手一時僵在半空中,只得無奈放下,任她動作
樓宸看着面前屬於男人的後背,寬肩窄腰倒三角本該性感誘人,但從左肩到右腰卻是一道猩紅的傷口,只是簡單用傷藥覆蓋薄薄一層,大概因爲位置不方便上藥,傷藥上的亂七八糟,有些地方的血肉組織甚至直接暴露在外
樓宸咬牙切齒:“你特麼真夠可以的!逞英雄裝13很在行嘛!我特麼佩服的五體投地!”
封翌臉色因爲她的不雅語言而更冷峻,樓宸冷笑一聲,蠻橫的撕下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起的戰鬥服,拿過一旁的藥瓶就往上噴
封翌只覺得後背一涼,來不及多想就抓住她的手阻止道:“管好你自己就夠!”
“管個屁的我自己!”樓宸忍不住爆粗,橫眉冷豎:“傷成這樣了還不上藥!你特麼想死啊!”
“不許罵人!”
“我特麼就罵!你管我啊!”
“你!”封翌頭痛,知道她吃軟不吃硬,沉聲解釋道:“我的實力比你強,自愈能力好,不需要上藥!”
樓宸繼續冷笑:“編!你繼續編!”
“樓宸!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比起我,你更需要足夠的實力!”畢竟藥只有這麼多…
“你別說了!”樓宸垂眸,按着他的右肩細緻的將傷口全部敷上藥,淡淡道:“在這裡沒有男人和女人,只有戰友,你不必謙讓我;況且封翌,你覺得如果你失去戰鬥力,憑我一個能走得出去嗎!”
封翌聞言,終於漸漸放鬆身體,不再拒絕她上藥
樓宸見狀忍不住嘆息:“師兄啊,咱們相處半年,你還不知道我的性子嘛!我受不得別人的無私奉獻!咱們都好好的養傷然後想法子出去,你說你跟我逞個什麼能耐!”
樓宸將傷口處理好,退後兩步,美滋滋的想自個的處理手段越來越好
然後她就看見封翌轉過身,淡淡看着她,視線從她的臉,下滑到她手上,然後定住不動了
樓宸不明所以的低頭,順着他的視線看見手中殘破的布料
少將級別的戰鬥服,材質那可是相當不錯的,宸姑娘剛纔勃然大怒潛力爆發,居然輕輕鬆就給扯下來好大一塊兒!
樓宸估計封翌的後背可能裸了
聯邦冷峻禁慾冰冷鐵血的封翌少將,裸了……
樓宸輕咳着,狀似若無其事將布料扔的遠遠的,然後輕描淡寫笑靨如花:“師兄你還有哪裡疼麼?要不我們來聊聊理想和人生吧!”
繼樓宸之後,封冰山終於也邁入“病號”的世界
又過了兩天
樓宸的傷口癒合了不少,她站起來,緩緩活動身體,動作幅度越來越大,試探着自己的承受底線
不得不說,時代進步就是好!這種傷勢在華夏時期可是要在重症監護室呆十天半個月的,可在現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藥劑一噴不過幾天,就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嗯,只要不拼命,傷口就不會被崩開
她看着自己破碎的戰鬥服,也顧不上衣不蔽體這種羞恥事,反正封翌這種冰山看見了也跟沒看見一樣!她拿起藥瓶,將最後的一點藥噴在左臂上,看着霧狀的液體迅速化爲膠狀覆蓋在傷口表面,又是一陣熟悉的麻癢傳來
樓宸緩緩吐出濁氣,目光灼灼盯着封翌:“師兄,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今天早上,他們已經吃完最後一管營養劑
突圍的時刻,就要到了!
“這是一隻接近成熟期的母蟲,擁有三S中級實力!”封翌沉默半響,不急不緩道:“她身邊有兩隻王衛,一隻是你之前看見的那個,還有一隻守護在她身邊,這裡的雄君已經被它除掉,這顆星球的蟲族現在都聽它的指揮。”
“正常情況下,蟲穴中心地帶不允許低等蟲族進入,但在母蟲極度憤怒時會召喚低等蟲族進入,可能引起蟲潮,我們要在此之前離開!”
------題外話------
封冰山是不是很爺們!^_^
當然,宸姑娘更爺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