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獨沒有想到,薄寒城能夠如此的狠,不僅僅是決裂,而且生出殺心。
明明,他對着洛箏存在着情意,卻是一轉眼,真能下得去手!
也是,薄寒城作爲總統繼承人,洛箏作爲皇室的公主,兩人註定一世宿敵,永遠處於對立。
相比於權利,這點微薄的感情,只能成爲犧牲品。
這一刻,顧長夜先是同情洛箏,一瞬同情之後,內心滋生着竊喜。
怎麼能不竊喜?
這樣的洛箏,不就正如自己所願,對於薄寒城再多的感情,隨着他的殺心,終究煙消雲散。
此後,她嫁給自己,就會只有自己,不會再有任何男人!
顧長夜越是想着,越是目光邪肆,同時手上動作不停,試圖讓着薄寒城放手,不再傷害洛箏。
儘管,情況有點危急,顧長夜並不擔心,薄寒城雖有殺心,確實是在下手。
不過,還是存着顧忌,否則的話,憑着他的手段,只需猛地一扭,就能扭斷少女脖頸,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是這麼掐着。
饒是這樣,再這麼下去,少女遲早無法呼吸,從而窒息而死!
顧長夜出手凌厲,薄寒城一手掐着少女,一手阻擋着,內心風起雲涌,不斷翻騰不停。
瞳孔深深,瀰漫着陰鬱,回憶吞噬着人心,令他理智蕩然無存。
一心想着,手中的少女,是King的女兒,還是在意的女兒……如果,這麼毀掉她,King知道的話,必然是種打擊,不是嗎?
畢竟,這次King表面上派出不少人,尋回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女……旁人看着,只當這是他良心發現,想要認回自己的血脈,盡下父親的責任。
實際上,他找回的子女當中,他想要的子女,只有那麼一人……別的私生子女,只是用於迷惑人心,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偏偏,洛箏就有可能,是他在乎的那人!
殺了她,只要殺了她,不僅能夠打擊King,還能斬斷自己的弱點,令着自己回到從前,不需要爲誰心痛。
總不過,她一心想要離開自己,不肯給予半點希望。
如今,她既是King的女兒,皇室的公主身份,他註定再不可能娶她……甚至於,連把她留下做情人,都是不可能的事,還不如除之後快!
一如剛纔,她親口所說,兩人有緣無分。
可不是麼,有緣無分,更有着血海深仇!
所以呢,他還在猶豫什麼,只需洛箏一死,種種問題迎刃而解,不是很好麼?
爲什麼……下不去手?
薄寒城,你就是懦夫,這樣還捨不得!
驀地,就在這時,顧長夜一把攥着他的手腕,寒聲慎重提醒:“薄寒城,你的敵人是King,洛箏是無辜的!”
恍然間,似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薄寒城灼灼盯着少女。
卻看,洛箏雙眸緊閉,一副毫無求生慾望的模樣。
隱約間,他感覺得到,她生命跡象正在逐漸消失,呼吸變得薄弱,整個人嬌弱可憐。
心臟,狠狠地一揪,掐着少女脖頸的手掌,慢慢松下力道。
“洛箏,你怎麼能是他的女兒!你這樣,置我於何地一一”
薄寒城發狠的問着,語氣自嘲,諷刺,可笑。
心悅King的女兒,從未有像這麼一刻,他深深感到,遭遇命運的玩弄!
看着少女不語,他既是憐愛她的嬌嫩,又在恨着她的無辜。
她是對的,一再拒絕自己,真是再正確不過,兩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交集。
只是但凡,這人不是洛箏,而是任何別人,他都不會這樣,有種致命的背叛感。
再一想到,就在剛剛之前,他還把自己的心,捧到她的面前,供她一再踩在腳下踐踏。
曾經,他在King的手上,經過多少磨難。
如今,再次敗在他女兒的手上,不愧是父女倆,個個都是高手!
大掌提着少女,狠狠逼近身前,男人俯下身去,一字字如同魔鬼烙印:“洛箏,遇見你,是我薄寒城這一生最大的羞辱!”
心悅你,更是我唯一的敗筆。
洛箏睫毛沾着淚滴,星眸睜開一道縫隙,凝着男人眼底,流露着的憎惡。
蒼白的脣一勾,連着自己都不可置信,還能發出聲音,沙啞中帶着破碎:“那麼,真是對不起,讓城哥哥完美的人生,多出我這樣的污點……”
聽着“城哥哥”三字,薄寒城眼中一暗,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因着緊緊握着,清晰可見的凸起。
“嘭一一”
下一刻,薄寒城終是斂起殺意,放棄奪走少女的性命。
只是終究,手上的力道還在,猛地一扔少女,像是扔垃圾一般,從洗手檯上重重摔在地上。
“洛箏……”
顧長夜迅速收手,俯身看望少女。
“既然,你是皇室公主,我自然不再要你。之前,對你的情意,我現在全部收回。洛箏,帝國再遇見,你我就是宿敵,不死不休!”
薄寒城凝着少女,神色寂寥落寞。
再然後,他緩緩地轉身,恢復毫無感情,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僵硬着往外走。
洛箏摔得身上發疼,艱難擡起頭,凝着男人的身影,在眼中變得朦朧。
臨末,淒涼的一笑:“情意?你一心要我死,哪裡還有情意……”
聞言,薄寒城微微一停,然而不到一秒,便是果斷的決絕,大步離開這裡,不留半點懷念。
從此後,他是他,她是她。
那些過往,只是一場繁華的夢。
夢醒,煙消雲散。
再見,即是陌路。
“咳咳……”
洛箏強烈咳嗽着,先前被着男人掐着脖子,造成的短暫缺氧,彷彿一下子回來,令她呼吸不及。
“不要了……我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大口喘着呼吸,洛箏突然彎脣一笑。
先是淺淺的,跟着放肆的笑,笑聲帶着驟然的尖銳。
少女的笑意,帶着點點瘮人,令着顧長夜不得不擔心,俯身就要抱起:“公主,你還好嗎?我抱你出去……”
“公主?誰是公主!我麼,我算什麼公主……”
洛箏蒼白的臉上,像是聽到天大笑話,溢出濃濃的嘲弄。
見狀,顧長夜莫名心裡一驚,握緊少女的雙手,珍而重之開口:“公主,你的父親King,和薄家百年宿敵。所以,你們註定不可能,你看他的態度,就已說明一切。所以,你不用太過傷心,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