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深洲,天氣漸涼,特別晚上這種涼意帶着南方特有的溼氣,老家山東的孔令茪儘管來深洲近二十年,但他還是沒有適應這種南國天氣。
後半夜起來上廁所,未關嚴的窗戶縫裡突然擠進一綹小風,他一激靈睡意全無,完了,肯定又要頭疼,這是多年的經驗。
早上送女兒糖糖和她同學去學校的路上,他就疼痛難忍,家裡沒找到止疼藥,到公司附近再找藥店買吧。週一剛來這家公司上班,幹老本行集成電路設計,他喜歡鑽研技術,薪資也不低,對於一個年屆四十的人來說這個工作還算滿意,儘管他曾在業內翹楚鷹飛科技身居高位。
公司樓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藥店,馬上就要開晨會,他不想耽誤,不能剛上班就遲到,這不是他的風格。
這種一跳一跳有節奏的偏頭疼讓他苦不堪言,有時覺得痛感在慢慢減弱,但是突然又來一下更劇烈的疼痛。一見到部門經理陳星,他着急地問:“陳經理有止疼藥嗎?頭疼得厲害。”
陳星說:“要不開完晨會回家休息吧。”
孔令茪馬上擺擺手:“不用,晚上着涼了,先吃片藥再說吧。”
“開會我得說道說道,讓那幫嬌氣的小年輕們看看咱們七零後的工作態度。
陳星拉開抽屜找藥,又說:“以前我媽也是涼風一吹就頭疼,她後來用艾灸治療,現在徹底好了,你一定試試。”
一天吃了兩片阿司匹林,效果不錯。下班回家去隔壁樓金翼公寓的鄰居家接回糖糖,兩人一起去吃麥當勞。已經離婚的孔令茪負責早上送兩個孩子,鄰居負責接她們放學。他常常工作起來忘了下班,加班更是常事,鄰居喜歡睡懶覺,兩家配合默契。
麥當勞的空調依舊開得涼氣十足,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對糖糖說:“爸爸有點頭疼,我們不去廣場玩了,明天週六爸爸帶你去幸福海岸,好嗎?”
“那我還要去看露天劇場,可是,明天媽媽來接我怎麼辦?”
前妻王麗娜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離婚協議規定每週可以帶孩子玩一天,孔令茪甚至允許帶走兩天,他覺得孩子還小母愛越多越好,可是王麗娜週末經常不會出現,有時候父女倆在外面玩的時候,她又突然殺出帶走糖糖。
“如果媽媽來了,你們也去幸福海岸玩。”
吃完飯,糖糖開心地拉着爸爸的手,一步一跳地往家走去,孔令茪的頭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了起來。
他從大學堅持每天跑步,工作後一週最少也跑三次,這個習慣讓他獲益良多,平常很少得病,精力充沛,體型也沒有中年發福,高大的身材非常勻稱,加上北方人棱角分明的臉龐,散發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年初右膝突然不舒服,聽一個跑友說艾灸可以治療膝蓋損傷,於是他買了艾灸盒還有好多灸條。回家後點燃灸條,躺在牀上把灸盒貼在左側頭部,一股溫熱之氣一下滲進頭皮,疼痛立馬減輕了很多。
享受着灸條的陣陣暖意,他突然想起早上開會陳星說他是一個相當有經驗的技術大拿,主持過很多過硬項目,他是怎麼知道的?孔令茪並沒有應聘這家公司,而是陳星主動聯繫的他,兩人見面簡單一聊就被聘用了。
陳星稱呼他老孔,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個稱呼,還真有點不習慣,我有那麼老嗎?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頭上咚咚跳了幾下,孔令茪一下子疼醒了,時至半夜灸條已滅。他決定去醫院拿藥,還得靠止疼藥對付它。推開糖糖的臥室門,看着她熟睡的樣子,穿上外套放心地走了。
在樓下碰到相熟的保安阿兵,打了個招呼直奔車庫。從醫院回來原先停的車位已經被佔,他在偌大的車庫兜了好幾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車位,從車庫上來發現停在了鳳凰花廣場北側,他住的銀翼公寓車庫和廣場車庫是連通的,經常回來晚了停到離家老遠的地方。
回家經過廣場商業街,有家酒吧還在營業,門口好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男女蹲在地上嘔吐不止,他不由得感嘆自己上大學的時候連酒吧裡面什麼樣都不知道。
麥當勞依舊燈火通明,門口的臺階上坐着一個人,雙手伏在膝蓋上,趴着頭好像在睡覺,旁邊有個鼓鼓的蛇皮袋子。
從那人身邊走過,長頭髮是個女的,孔令茪輕輕地拍了她一下,那人趕快擡頭兩眼驚恐地看着他,分明是個中學生年紀的女孩兒,儘管頭髮有點凌亂,一臉疲憊,但是兩顆大眼睛依然透着俊俏的模樣。
孔令茪頓生憐憫:“外面冷,去裡邊吧。”
女孩兒怯怯地說:“我不買東西,在這兒就行。”
孔令茪猜測她一定剛來深洲,爲什麼要在外面過夜呢?沒顧上多想:“叔叔給你買點吃的吧,吃完就在裡面過夜,明天早上再走。”
說着拿起她的蛇皮袋子就往麥當勞裡面走,女孩兒一臉驚慌,馬上跟着他走了進來。孔令茪給她買了兩個漢堡,一份熱飲,守着麥當勞服務員和女孩兒說:“沒事的,吃完了就在這兒休息。”
服務員會意地點了點頭,女孩兒臉上稍許放鬆,但說話還有點兒緊張:“謝謝,謝謝叔叔阿姨!”
他回家躺在牀上,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女孩兒那雙怯怯的眼睛,她是不是沒有找到落腳的熟人,還是身上沒錢了,不行,明天早起去問問。
一覺睡到六點多,頭已經完全不疼了,穿上衣服牙也沒刷直奔麥當勞。
街上晨跑的男男女女還有遛彎兒的老人,都往鳳凰花廣場、杜鵑山、中學大操場那邊彙集。他快步跑到麥當勞,女孩兒正提着蛇皮袋子從玻璃門內費力往外擠,他趕忙過去拉開厚重的玻璃門,一把接過蛇皮袋子放在隔壁工商銀行門口。
此時,終於看清了女孩兒的面容,一看就是從邊遠地區來的,整個人顯得與這個大都市格格不入,穿着一身破舊又不合身的衣服,雖然理了模仿成年人的髮型,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稚嫩羞怯。
孔令茪親切地問她:“你爲什麼一個人在這兒過夜?是不是遇到了困難,告訴叔叔,好嗎?”
女孩兒沉默不語,突然用手捂着眼睛哭了起來,肩頭抽搐了好一會兒纔開始說話,原來她和同鄉幾個小夥伴一起來深洲打工,到了工廠其他的小夥伴都留下了,只有她沒有錄用,因爲她還差半年才滿十八週歲,小夥伴們只能讓她一個人返回,但她不想回去,沒有掙到錢不說,光路費就花了好多,爸爸去年生病去世,媽媽和弟弟都盼着她掙錢回家。
“那你爲什麼來世界城這兒呢?”
女孩兒慢慢平靜下來:“爸爸以前在深洲打工,臨去世的時候寫了一個朋友的電話,如果家裡有困難可以找他幫忙,爸爸說他在世界城打工,我昨天找到這兒已經很晚了,想今天再聯繫他。”
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孔令茪接過一看,上面寫着宋師傅還有一個手機號碼。他拿出手機撥了過去,女孩兒剛說完工廠因爲年齡沒有用她,就把手機還了回來。
宋師傅說:“我在世界城工地幹了三年多,世界城大廈建好以後我就轉移到別的工地,找工作的事情我實在幫不上忙,你知道工地上也不適合她,這樣吧,我出一千塊錢給她做路費,你是個好人,一定幫忙送她坐火車回家。”
孔令茪嘆了口氣:“宋叔叔在工地上幹活,不能幫你找工作,他給你一千塊錢,讓我送你坐火車回家,等明年再來打工吧。”
女孩兒低着頭,兩隻手一直捏着外套的衣角,突然她擡起頭臉漲得通紅:“叔叔,我不想回去,我想把這些錢寄給我媽。”接着又斷斷續續地說:“我會做飯,會打掃屋子,讓我去你家幹吧,我,我不要錢,等明年我再去找工作,叔叔,你是個好人,求求你了!”
孔令茪看着她那雙大眼睛,不知說啥好。他一向心軟,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遇到一個老人,說是來北京找親戚找不到,身無分文,求他給頓飯錢,他二話沒說就把身上的二十多塊錢掏了出來。回去老師同學都說他遇到了騙子,鍾偉取笑他智商都用在學習上,連這點伎倆都看不出來。
還有一次深洲下大雨,好多人在過街天橋下面避雨,有個老太太揹着鋪蓋捲兒看着大雨兩眼茫然,孔令茪頓生惻隱之心,這樣的年紀應該在家裡兒孫繞膝頤養天年,她爲什麼享受不到呢?不是生活所迫不會出現在這裡,他把錢包裡所有的錢都塞給了那個老太太。
他曾和大學同學朱夢蒔說過,他不在乎是不是騙子,只爲自己那顆良心,因爲只有這麼做纔會心安,朱夢蒔說如果是她也會這麼做的。
女孩兒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孔令茪實在不忍心讓她失望:“好吧,但是我得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她同意才行。”
“我媽肯定同意的,但是她沒有電話,你和村主任說吧。”
女孩兒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拿過孔令茪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興奮地說:“三爹,你和我媽說我在深洲上班了!”
孔令茪拿過手機特別強調孩子留下必須徵得媽媽同意,沒想到村主任說:“我就能做主,我們這兒窮,她弟弟還有病,家裡等她掙錢呢。這孩子特別勤快,你肯定會滿意的。”
村主任一再感謝,最後說了一句:“我家老大就沒這麼好運氣,去年白跑一趟深洲。”
孔令茪去麥當勞買了三份早餐,帶她回家了。路上想,家裡確實需要一個人,老母親從小就帶糖糖,半年前自己失業在家母親就回去了,這麼多年她也不適應大城市的生活,看到母親在老家如魚得水的樣子,他怎麼也不忍心再把母親叫來。
孔令茪最擔心以後加班沒點,陳星說馬上有一個大項目等着他,到時候糖糖怎麼辦?這下好了,解決了後顧之憂。
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客房,把女孩兒的行李拿到房間。這時,糖糖從她的房間門縫露出小臉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女孩兒看到她馬上跑了過去:“你好漂亮啊,叫什麼呀?”
糖糖看着這個大眼睛的姐姐:“我叫糖糖,你的眼睛真好看。”
孔令茪也走了過來:“以後姐姐就住我們家,放了學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去鳳凰花廣場玩。”
大眼睛的姐姐從衣兜裡掏出兩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我有特別好吃的糖送給你。”
這是火車上一個好心的阿姨送給她的,她只吃了一塊,太好吃了,剩下的沒捨得吃。
糖糖高興地叫起來:“最好吃的巧克力,謝謝姐姐。”
說完分給大眼睛的姐姐一塊:“我們一起吃吧。”
正吃着早餐,糖糖媽媽打來電話:“一會兒我去接孩子。”
孔令茪沒好氣地說:“你早就該來了,我和糖糖說好了去幸福海岸,你帶她去吧。”
“我們去哪你管不着。”
說完電話掛了,孔令茪朝糖糖搖了搖頭。
糖糖有點沮喪:“媽媽最怕在太陽底下,我的露天劇場要泡湯了。”
把糖糖送下樓,回到家時女孩兒正在大掃除,從沙發下面,電視櫃下面,打掃出好多飛絮髒東西。孔令茪突然想到,家政人員要有健康證才能上崗,他說:“根據規定,居家工作都需要健康證,一會兒我帶你去體檢。”
女孩兒擡起頭:“叔叔,等我打掃完衛生再去吧。”
孔令茪看着她的一身打扮,心想這身衣服也該換一換。打掃完衛生,女孩兒從房間拿出身份證交給他:“叔叔,走吧,去醫院要帶身份證的。”
他接過來,嘴裡念出羅平平三個字。
“我叫平平,弟弟叫安安,我爸起的。”
孔令茪心裡感嘆名字雖然普通,但是叫起來怎麼那麼好聽呢。他看了一下時間:“下午再去醫院吧,現在我們去超市買東西。”
他們買了滿滿一推車東西,最後來到超市一樓的服裝店,體恤襯衣牛仔褲各買了好幾件。回來的路上,兩人各提兩個大袋子累得氣喘吁吁,正好路過一家理髮店,孔令茪讓羅平平先去理個髮,他囑咐理髮師簡簡單單弄個學生髮型就好。
下午去醫院體檢,羅平平換上一身新衣服,立馬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面容姣好的臉蛋兒白裡透紅,渾身上下充滿青春活力,就像城市裡的一個鄰家女孩。看着她的模樣孔令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
到了醫院,羅平平一個人熟練地掛號找科室,她說以前陪弟弟去醫院看病都是她忙前跑後。
從醫院出來,他們又來到郵局,羅平平貴州老家沒有手機信號,所以到現在村裡沒裡有一個人用手機。孔令茪給她取了三千塊錢,羅平平在匯款單上寫下:媽媽,給安安好好看病,我很好。
寫的時候,大顆的淚珠兒滴在匯款單上,我很好三個字模糊成一片。
第二天拿到體檢報告,一切正常,醫生建議欄裡寫着注意營養均衡。
下午,糖糖纏着平平去杜鵑山下的小溪抓小魚兒,孔令茪到中學大操場跑步,一直快天黑他們纔回家。吃晚飯的時候,孔令茪告訴平平每天下午五點在樓下大堂等,鄰居阿姨會送糖糖回來。看到平平在醫院的機靈勁兒,有她在家陪着糖糖,他很放心。
過了幾天,下班路上孔令茪接到同學鍾偉的電話,約晚上聚聚,他痛快地答應了。
吃了沒幾口,鍾偉就叨叨起來:“老寧怎麼那麼絕情,你可是三朝元老,跟着他幹了十年啊!當年我離開鷹飛多麼明智,拉你走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說什麼鷹飛處在發展的關鍵階段,仗不能打到一半就溜,說得我好像是逃兵一樣,事實證明他老寧纔不地道,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孔令茪聽着就來氣,拿起啤酒杯一飲而盡,直想罵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始終想不明白寧總爲什麼那麼絕情,這些年的相處寧總不僅是他的老闆,還是他的事業導師和人生榜樣,寧總也視他爲左膀右臂,像教導自己的孩子一樣帶他不斷成長。
寧總以泄露公司商業機密爲由開掉他,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他掀翻寧總的桌子發泄心中的憤怒,拒絕寧總的遣散費以示清白。
銷售總監雷鳴則趁機跟寧總討價還價,在氣頭上的寧總暴跳如雷:“錢是個什麼東西,你他媽的趕快拿錢滾蛋!”
孔令茪一直想知道寧總懷疑他的理由,但他的自尊心決定他不會主動找寧總,事情過去半年了,寧總也沒聯繫過他。
鍾偉仍在替同學打抱不平:“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寧就等着吧!”
“我對鷹飛對寧總問心無愧,他這麼做一定會後悔的!”
孔令茪看着眼前這個老同學,睡在下鋪的兄弟,自從他離開鷹飛科技,這些年越來越看不透他,總覺得兩人中間有一種無形的隔閡,讓他不想把內心所想完全表達出來。
鍾偉換了一個話題:“我已經徹底離開大牛科技,我把股份全部賣給了那兩家傻逼風投,這些年我拼死拼活地幹,就想早一天上市,可是傻逼風投死活不同意,就知道說時機不成熟,把我掙的大筆利潤都投入研發。”
“搞研發也是爲了提升公司實力,爲以後上市鋪平道路,你知道鷹飛這些年的研發投入······
鍾偉不耐煩地打斷他:“公司只要一上市馬上就有大把的錢,那時候再搞研發也不遲,算了,不說這個了,讓他們折騰去吧,估計林間也快撤了。”
鍾偉突然口氣一變,話語中帶着十足的信心:“今天,我鄭重地向我上鋪的兄弟宣佈,最多兩年等我的資金一到位,我們重整旗鼓大幹一場,我就不信咱們幹不過老寧,咱哥倆未來必定是商界雙英!”
“爲什麼等兩年呢?”
“這是秘密,我說到做到。”
鍾偉喝了口啤酒又說:“這段時間我也沒閒着,我的山海別墅裝修好了,新買了一輛遊艇,就停在大鵬灣碼頭,這兩年我要好好享受生活。改天,一定帶糖糖來坐坐我的遊艇。”
鍾偉滔滔不絕地講什麼裝修風格什麼遊艇排量,孔令茪聽他顯擺個沒完但是卻沒有一點羨慕,鍾偉天生好強,相比他虎落平陽,鍾偉要的就是這個反差,可他恰恰不看重這些。
鍾偉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心中想着一個畫面:他躺在老闆椅上悠閒地抽着煙,總經理孔令茪帶一衆手下向他彙報工作。
他越說越高興,一晚上除了說話就沒吃幾口。
孔令茪臨走的時候問他:“夢蒔和果果在加拿大怎麼樣?”
鍾偉沒好氣地說:“不知道,別給我哪壺不開提哪壺。”
羅平平住下已有半個月,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以前,客廳書櫃上的灰塵只要拿書就粘在手上,膈應得連書都懶得看,現在孔令茪晚上最愜意的就是躺在大書櫃前面的沙發上任性地拿一堆書翻。糖糖也越來越依賴平平,甚至晚上也要和她睡在一起。
沒幾天羅平平就把周邊摸得一清二楚,還交了個老鄉朋友,一個在世界城菜市場賣菜的小姑娘。
新來的這家公司不忙,主要服務深洲的一些中小電子企業,對孔令茪來說都是小菜一碟。到現在,陳星也沒有分配給他具體任務,只有開會的時候,經常讓他就一些項目提供建議和思路。同事們都很尊敬他,經常請教他各種疑難問題,孔令茪總是熱心地幫助他們。
一天下午,陳星來叫孔令茪:“老闆召見,大項目來了。”
他倆一起來到總經理辦公室,身材胖成球的程總費力地站起來,孔令茪趕忙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程總笑起來的時候五官聚在一起,不難看倒是很可愛:“老孔啊,有你在公司纔敢接這個項目,辛苦你多多費心。陳星幫你安排人員配備,今天就成立項目組,一定按時完成,到時我可是有大紅包的。”
說完程總滑稽地把手比劃成一個大氣球的樣子,隨後拿出一個紅色文件夾,首頁寫着WOW第五代手機芯片研發合作項目,孔令茪心裡一驚,這不是鷹飛科技的項目嗎?怎麼到這兒來了?他隱隱感到這好像預示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