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很暗，楊天生生怕剪到沈如玉，每一個動作都很仔細，仔細到讓她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恩愛的模樣。
“好了，差不多了，”理智讓沈如玉保持了一絲清醒，她動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腳。
“別動，”楊天生緊抓住了她的玉足，不讓她有一絲可以掙脫的機會，那深邃的眸子宛如深潭，有種魔力般地將她深深吸引住了，再次拒絕的話又給嚥了下去。
“你瞧，”楊天生黯啞的聲線低沉好聽，飄忽得宛若來自遙遠，“其他腳趾頭的指甲也很長呢。”
“天生，你不要這樣，”沈如玉聞言，心裡一陣酸楚。
楊天生揚起嘴角，臉盪漾着幸福的微笑，“我幫你都剪了，下次啊得你自己剪了。”
“不用，我……”
“聽話，再給我一個機會，”楊天生抿了抿脣，該蓋下了眼眸，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晶瑩。
“你別這樣好嗎？”沈如玉如鯁在喉。
楊天生苦澀地搖了搖頭，拿起剪刀，無細緻地剪去第二個腳趾頭的指甲，絮絮地說道，“我以後不在你身邊，要好好地照顧自己，若是寶兒找到了她的親生父親，是走是留，你聽她自己的意思吧，反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別說了，”沈如玉差點說不出話來了。
“你讓我說完，”楊天生頓了一下接着說道，“玉娘，打從你嫁給我開始，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實在是虧欠你太多了，後來日子好一點了，我這身子又不行了，實在是……”
楊天生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微微顫抖起來了，“往後……你若遇到個好的嫁了。”
那一剎那，沈如玉只感覺眼內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心頭更是緊緊地揪在一起，連呼吸都困難了，她緩了緩氣息，這才順一口氣來，看着楊天生將頭垂得低低的，想起他當天籤休書的堅決，一股子怒氣忽然衝腦門。
“你以爲你是誰！”沈如玉重重地踢開了楊天生，不顧腳趾頭的痛楚，壓低聲音嘶吼道，“楊天生，你憑什麼管我這麼多？我是嫁人還是當尼姑，我過得好與不好，都已經和你沒有關係了，你休要在我面前提那些個有的沒的，我不要聽！”
“玉娘……”楊天生跪坐在地，擡眸時，眼內一片潮熱。
“別叫我，你給我走，”沈如玉激動得險些站不住了，她不要看到他這個樣子，若是可以，更希望他像從前那樣粗獷得像個男子漢，“楊天生，簽下休書的時候，你想過今天這個樣子沒有？你後悔嗎？”
她很他當初的堅決，若是有一絲悔意，她也能重新接納他。
楊天生一愣，隨後機械地搖了搖頭，“我不後悔。”
“你……”沈如玉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疼了，“那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趕緊給我滾。”
“玉娘，你別生氣，”楊天生緊張地站了起來，惴惴不安地看着沈如玉，“生氣傷肝，對身子不好，我再說兩句走。”
我的老天爺……沈如玉已經不是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了，她只覺得腦門一陣抽抽，好想先去死一死，“有屁快放。”
楊天聲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沈如玉嬌小的身子，忽然衝動地想去抱她。
“你別過來，”沈如玉察覺出他的意圖，寒着臉色阻止道，“不想吵着別人的話，你給我站着別動，說好想說的話，趕緊走。”
楊天生頓了頓，這才說道，“讓我抱抱你。”
“嗯？”沈如玉愣了下，以爲自己聽錯了，“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
“是，”楊天生苦笑着搖頭，“是我奢望太多了，對不起。”
說完，腳尖一轉，歪過身子要出去了。
今天爲什麼這麼怪？
“你站住！”沈如玉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沒有！”楊天生的回答乾脆利索。
沒有？她傻了纔會相信的。
“楊天生，你若是騙我，我……我……”沈如玉忽然說不出話來了，他算騙自己又能怎麼樣？
“算了，你走吧，”沈如玉無力地坐在了牀沿，一時間，整個人迷茫得不知道怎麼辦？
突然，她好懷念以前在楊家村的樣子，雖然有王春梅這個極品妖婆在，可至少兩個人相處愉快，感情也隨之深厚起來，可是現在，她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愛意，可是言行相悖，令她痛苦。
楊天生‘吱呀’一聲打開了門，躊躇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夜風灌了進來，帶着一絲絲涼意，也吹醒了沈如玉，剛纔發生的一切好像是做了個夢，而他好像離得自己越來越遠了。
“阿嚏！”沈如玉打了個噴嚏，震得脣齒髮麻，整個人更加清醒了，她光着腳下地，把門關了。
回來時，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了大門牆頭的兩抹影子。
一個是李繼的，而另外一個，則是她熟悉的，楊天生的。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沈如玉才醒過來，可是頭疼得厲害，坐起來便襲來一陣暈眩，有些撐不住了。
“玉娘，你起來了嗎？”李香蓮見天大亮還不見沈如玉的身影，便來叫門了，“鋪子還得再看看。”
“我來，”一張口，嗓子好像被割破了似地痛。
李香蓮聽到聲音便推門進來，看到沈如玉一臉憔悴，擔心不已，“人不舒服？”
說着，伸手過來，一摸沈如玉的額頭，便驚呼道，“呀，很燙啊，玉娘。”
難怪感覺頭重腳輕了，原來是凍着了。
“我沒事，”藥鋪的藥櫃需要再次查對，不然到時候買錯藥了，那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吃了早飯，沈如玉才發覺喉嚨不是一般疼，連講話都痛得厲害。
“你這樣怎麼行？明天可還是要跟二爺去錦王府呢，”李香蓮端着一杯水，勸道，“藥鋪別去了，在家歇着。”
“可是藥鋪……”
“藥鋪的事情先放放，你先養好身子，不然我和二爺說，明天的錦王府，你也別去了，”李香蓮也不管沈如玉是不是長嫂了，拿出氣勢出來了，“這次你不聽我的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