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沈如玉把四個菜放在桌，等着周媽過來看。
柳媽媽從袖口摸出一枚銀針，一一檢查了之後，這才放心，“菜怎麼那麼少？你隨我走一趟，回頭夫人要是問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好，”柳媽媽的謹慎讓沈如玉刮目相看，這邊叫她一起去，真是巴不得呢，省得還得自己偷偷找機會打聽。
午宴設在屋子的花廳裡，剛走進後堂，便已經能聞到一陣酒香了。
菜沒，酒先輪，想來，主人和客人相談甚歡。
“怎麼這幾個菜？”應夫人也和柳媽媽有同樣的疑惑，“說好的，外頭是貴客。”
這應夫人真是好脾氣，即使是生氣了，也只是臉色微微發紅，沒句重話。
沈如玉捏了一把汗，小聲地解釋道，“還請夫人給我一把剪子。”
“要剪子幹啥？”應夫人十分警惕。
“您別急，奴婢給您變個戲法，”沈如玉雙手自然放在身前，神態自然，落落大方。
應夫人這才讓柳媽媽拿了把剪刀過來。
沈如玉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捏着剪刀，朝着豬肚剪了下去，然後挑開裡頭的整雞，把豬肚剪成一條條的形狀，最終這一道菜的香氣才得以揮發出來。
“呃……”看在忍不住肚子裡的翻江倒海，應夫人扶着牆乾嘔了起來，看得沈如玉納悶ji了，她燒得菜真有那麼難吃嗎？
不是啊，這幾道菜，聞着是香啊。
“玉兒，可是可以菜了？”許是香味飄到了前後，應元培開始催促了。
“……來，”應夫人連忙擦拭了一下嘴角，順夠了氣息吩咐柳媽媽把菜都裝，送到前頭去。
應付人沒遣下自己，沈如玉便沒有離開，不過還沒聽到外頭說什麼，便發現柳媽媽氣鼓鼓地朝着自己走過來。
“跟我來。”
沈如玉愣了一下，站着沒動。
“讓你跟我出去，聽到沒有？”雖然柳媽媽很氣憤，但還是壓着語調，生怕吵了外頭的人。
發現柳媽媽還是有些顧忌的，沈如玉更加不輕易跟着出去了。
“你……”柳媽媽惱得舉起了手，看着要朝沈如玉摑下來了。
可是她毫無懼意，微揚着下巴，輕輕扯着嘴角，問道，“柳媽媽，你想幹什麼？”
“我……”柳媽媽剛說一個字便不說話了，舉着的手也放下來。
“媽媽，你幹什麼呢？”應夫人撩了簾子走了進來，有些不滿地看着柳媽媽。
“夫人，您看這丫頭害得您剛纔那麼難受，所以奴婢幫您教訓一下。”
“我都沒什麼，你瞎鬧什麼？”應夫人掃了柳媽媽一眼，吩咐道，“你先下去，有事兒我叫你。”
“是，”柳媽媽愣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沈如玉這才鬆了一口氣，擡頭時，看到應夫人居然在對她笑。
“你啊別介意，柳媽媽見不得我難受，所以剛纔嚴厲了一些。”
“奴婢不敢，”沈如玉心的疑惑越發重了，哪裡有人看着豬肚都能噁心成那個樣子的，真是少見。
一時間，兩人沒了話。
沈如玉這纔有機會聽一聽外頭的聲音。
除了應元培之後，還有呂雙開的，另外一個人幾乎很少說話，不過聽應元培那奉承的樣子，怕是個重要人物。
“這道菜不錯，是我來從粵州府到邊城以來，最喜歡的一道菜，”忽然，晴朗的聲音響了起來，誇得卻是沈如玉做的菜。
這人是……沈如玉心裡咯噔了一下，擡頭朝簾子縫隙裡望了出去。
這不是錦覺嗎？
“那您可要多住幾日，”應元培別提多開心了，提着酒壺倒酒，卻被錦覺給拒絕了，“我們該談正事了。”
應元培只得把酒壺放下，訕然一笑，說道，“是……是……玉兒，你先回屋。”
“妾身告退，”應夫人應了一聲，示意沈如玉也離開，這邊吩咐道，“老爺怕是愛了你那道菜，回頭再做一次。”
“是，”沈如玉應下，還想再說點什麼時，應夫人捂着嘴巴跑開了。
這也太怪了吧，哪有人對葷菜的反應這麼大的？
沈如玉無處可去，只得回到大廚房去，結果周媽拉着她不放，“花啊，你去夫人屋裡看到我說的那隻盒子了嗎？”
“沒，”沈如玉如實回答，“老爺夫人都在呢。”
“哎，真是氣煞人了，”周媽嘆了一口氣，接着又說道，“你啊可得抓緊了，趕緊幫周媽瞧瞧，要是看到了，順道拿過來，知道嗎？”
“哦……”沈如玉不情願地應了一下，很敷衍。
周媽見狀，連忙摸出一個滿是油污的荷包送過去，“裡頭是一對耳墜兒，是周媽的心頭好，今天送給你了，你呢幫我仔細找，好嗎？”
沈如玉捏了一下荷包，裡頭還真有一對環形的耳環。
周媽見沈如玉把東西收下了，便喜滋滋地去了儲物間，一個人在裡頭自得其樂。
叩叩叩……門板響了三聲，接着沒動靜了。
沈如玉瞧瞧從門板縫隙看了出去，果然是楊天生，她打開門，身形閃了出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天生，錦覺來了。”
“我知道，”楊天生的目光在沈如玉的臉停頓了一下，這才說道，“錦修也來了。”
“你們……”沈如玉看到楊天生眼的自信光芒，忽然明白了，“你們都計劃好了的，是嗎？”
“瞞不過你，”楊天生捏了下她的鼻尖，寵溺道，“你是我楊天生的婆娘，怎麼能給別人當丫鬟？”
“好，我以後當少奶奶，讓別人伺候成嗎？”
“不成，”楊天生膩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來伺候你。”
察覺那熱氣撲面而來，沈如玉的耳朵霎時紅了，擔心楊天生會動情，便將人推開了，“既然大哥來了，你也趕緊去，萬一有事情，也有個照應。”
“好，”楊天生沒在停留，看了眼這廚房，感嘆道，“可惜了這地方啊。”
即使很怪楊天生爲什麼有這樣的感嘆，沈如玉沒有問，既然今天所有人都在這兒了，怕是要熱鬧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