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陰騭的人瞪了地上如同鬼面的人,便又是將視線轉移到謝九歌懷中緊緊護住的容顏絕色的陌生女子,眉頭微微鎖起,這就是畫像上的女子?她到底是誰?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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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連城從來不信世上有所謂的鬼神,明明那個女子的死,他都已經確確實實掌握了實情,那麼重的傷,不要告訴他這個世上還有大夫能有通天的本事讓人起死回生,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可是,疑點就在於,根據調查,似乎是那日行軍之時好多人都聽到了一陣奇怪的簫聲,然後,聽到簫聲的謝九歌行爲纔開始有些不對,想來,他也是以爲是那個女子纔對。
似乎是身上的傷太嚴重,想要說話的人,一個側頭,便是捂着嘴咳了一口鮮血出來,左肩背箭貫穿了的地方,鮮血未曾停止流出過,將那處的衣衫全部染得通紅。
待緩過了氣來,地上的人才轉過頭來,看着坐在馬上的人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到:“於你來說,她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你又何須在意她是誰?”
“陌生人?”郝連城看着地上的人,嗤笑一聲,“你是當本王是那三歲的小兒,會被你一次又一次騙得團團轉不成?”
以前是他郝連城太小看他謝九歌了,現在才知道,他就是隻不折不扣的狐狸,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將你耍得團團轉,最後是讓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還未曾繼續下去的話題,就被不遠處谷口的動靜打斷,這邊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向着這邊追過來的不下百人的大部隊,均是臉上一驚,就在郝連城擡頭的這一瞬,地上的人,卻是突然猛然一個翻身,擡手抱住懷中的人,一提氣便是直接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到了幾丈之外,再要去追時,那人已是如風一般幾個起落就到了百丈之外。
震驚之餘,正要掉轉馬頭去追人的郝連城,聽到身後不遠處的動靜,終是陰着一張臉停了馬,從馬匹上跳下來,等着那些千羽谷的人的到來,現在,必須先解決了這邊的麻煩,至於謝九歌那邊,他相信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也是跑不遠的。
回想起剛纔的一幕,郝連城瞳孔猛縮,對,那人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了那藥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故意咳血的那一刻,他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了小動作,該死!
再次被人耍了一道,郝連城的心情是差到了極致,轉頭瞪着那遠去的兩人,眸色裡全是嗜血的殺意,看了良久,嘴角驀然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謝九歌,這麼短的時間就再次用那藥,你是太高估自己的實力還是相信世上有所謂的奇蹟發生,以着他現在的身體狀態,他也不會跑得太遠,抓到他是遲早的問題。
所以,現下,也不急,先將這千羽谷的人擺平了再說,這謝九歌必須是死在自己的手裡,他絕對不會讓他落到別人的手裡,那五萬人的仇,他要慢慢地讓他謝九歌還回來,該付的代價,一樣不少!
從谷裡追出來的一衆人,就眼睜睜地看着那屠戮親人的壞人,從眼前迅速消失了身影,而那些站在谷外手拿弓矢的人,是那人的親信?
那不下百人的平民打扮的一羣人,就站在那裡,似乎是沒有打算讓開道路的意思,於是,所有出谷來追人的人,就被迫堵在了谷口,出不得。
“你們是什麼人?”
這千羽谷的人,除了從小與藥打交道之外,大多數的人還只是平凡人,過着和普通人一樣的日子而已,這裡,要論武功,其實大多都只是會些拳腳功夫,對於真正的武林高手來說,他們是實實在在的門外漢,真正算得上高手的,也就是谷裡的那麼幾個而已。
要不然,他們又怎麼會被謝九歌的人挾制住,還會殞命了那麼多的親人?
看到堵在谷外明顯就不是普通人的一衆人,谷裡的人也是有些顧忌,要是再遇上謝九歌那樣的人,他們其實真的拿他們無法,要是再來一次殺戮,相信,沒有人是願意看到這個慘劇再次發生的。
那些人眼裡明顯的忌憚,精明如他郝連城,如何會看不出來,剛纔還掛在面上的陰騭瞬時便是被淡然的笑容取代,臉色很是友善地向着那些人大步走去,在十幾步的位置停下來,對這一衆人抱拳道:“在下獨孤城,見過各位。”
看着這人還算是友善,一衆村名倒是稍微鬆了口氣,卻是眼中的警戒沒減絲毫,站在最前面的壯漢子仍是戒備地看着他問道:“你來我們千羽谷作甚?你和那謝九歌是什麼關係?”
似乎是沒想到自己到了千羽谷的地盤,壯漢子就看着那人微微一驚,滿是疑惑地看着他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千羽谷?”
“正是。”
“想不到在下有生之年陰差陽錯居然來到了千羽谷,有幸看到各位前輩,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身穿用金線鑲邊的看着就身份尊貴的俊逸男子,居然對着他們這些普通百姓臉上全是膜拜恭敬之色,倒是讓那百餘的穀人嚇了一跳,然後就是受寵若驚,眼裡對着他的敵意也是少了不少。
身上沒有殺氣和敵意的人,很難讓人一來就產生反感。
壯漢子看着那年輕男子這般恭敬,倒是也不好再對着他粗聲粗氣了,便是轉頭乾咳了一聲,第一次看到,原來千羽谷的人在江湖上這麼受人尊重啊,於是,那壯漢子揹着手裝出一副長者的模樣,臉色有些嚴肅地看着那人道:“既然知道這是我千羽谷的地方,閣下爲何來壞我等的事。”
他所說的事無非就是剛剛纔逃走的謝九歌這件事情。
“望各位前輩原諒在下的冒犯和失禮之處,在下也是爲了追查滅了我全族上下三百口子的罪魁禍首纔到這裡的,並不知道這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千羽谷。”
據他所知,這千羽谷充其量被謝九歌殺掉的人也就一百人封頂了,他現在說三百口子的人命,多了三倍,到時候自然是好說話,人命債,自然是哪邊債多哪邊好說話。
果然,聽到他這麼一說,那壯漢子再是裝不住嚴肅沉穩的長着,眼裡全是驚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閣下說的是何人,竟然這般殺人不眨眼?”
這人都追到這裡來了,難道也是爲了……
“在下要追殺的人,自然就是我碧水國做盡了殺人勾當,欠下無數人命債的謝九歌,除此以外再無他人。”
說着,那百餘的千羽穀人,就看着前面的男子,眼中瞬時起了滔天的恨意和殺氣,那股子戾氣,直教人心裡都跟着一陣發顫,看着那人緊緊握着的拳頭,他們似乎都感受到了,他失去那三百的族人,心中瘋狂的恨意。
聽着這番的話語,那壯漢頓時說不出來一句話來,其實,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了。
“本來我剛纔已經將那人拿下了的”,好不容易將眼裡的情緒收拾了人,再次擡眼,滿眼悲痛又惋惜地看着衆人道,“可惜了,一時大意就讓人跑了”。
“那看着他跑了你怎麼不去追?”
壯漢終於想到了自己想要問的話。
“這個正是在下要與各位前輩商量的事宜。”
繞了一圈子下來,好歹是繞到了自己想要的話題上來,前面做的一切準備只是爲了消除他們心裡的敵意而已。
這羣人,在郝連城看來倒是比那些外面生活的人單純了不少,心性淳樸,沒有什麼多餘花花腸子和算計人的心思,應付他們倒是比他想象的容易多了。
看着滿臉疑惑的一衆人,郝連城滿是恭謹地解釋道:“剛纔那人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一時半刻他也是跑不了多遠的,是以各位前輩大可放心,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各位能將此人交予我來處置,滅族之恨不共戴天,若是我獨孤城不能手刃仇人必然是一生不甘,死後都無顏見列祖列宗。望各位能成全!”
看着滿眼真誠地看着他們的年輕人,一谷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就不好再決定什麼,那人也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要這麼讓給這個人,實在是心裡也是有所不甘,若是說之前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那人死於非命什麼的他們無話可說,可是,現在他們都快要將那人拿下了,卻是半路中突然殺出個人來說他想要那人,這怎麼說怎麼有點像,煮熟的鴨子快飛了?怎麼想來心頭還是有些不甘的。
“可是,萬一這人是來騙我們的怎麼辦?”
終是有人還是多想了那麼一點點,懷疑起來這人的身份,要是這人是來幫那人的忙的,那不是就被他騙了麼?
“是啊是啊,你這麼說是有可能啊,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根本就是一夥的?我看他就有點像是故意在這裡拖延時間的好讓那人逃遠一些讓我們追不到。”
聽到這人的提點,不少人很是贊同地點點頭,這個,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本來還有有些同情那人的遭遇,現在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又是帶上了不少懷疑的色彩。
聽着那些人這番說法,一心想要馬上趕去捉人的郝連城一個頭兩個大,本來他還覺得這些人是好忽悠的,可是現在看來,他們至少也是成年人了,不是三歲的孩子那麼好忽悠。
想了片刻,郝連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將左手大拇指的一枚玉扳指取下來,走上前去,遞到那爲首的壯漢子面前,恭敬道:“若是各位不信,大可以前去京城的白虎路的天香樓查證,在下正是天香樓的當家,這是家傳的玉扳指,你們拿到那裡給掌櫃的一看便知,京城中人人都知道監察院都謝都督殺人不眨眼,不少的人都是被他親自下令滅了門的,我家的故事,京城中也不是那唯一的一例,若不是當時正巧碰上太子篡位,想必在外面跑商的我也免不了一死,這樣的大仇,我獨孤城不手刃仇者,實在心中不甘!”
句句皆是肺腑,句句皆是血淚,句句皆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這……”壯漢子看了一眼面前遞過來的白玉扳指,雖說他少與外人打交道,卻是也看得出來,這玉倒是看着溫潤無比,不帶絲毫的雜質,自己老孃那壓箱底的玉鐲子都比不上這東西半分,想來,這人也是大家出生,若是說家傳的,的確很像,這人家家傳的東西,他自然是不好拿來的,於是面上很是爲難道,“你這家傳的東西,就還是保管在你自己那裡吧,免得我們這些粗人不小心給你磕着哪裡碰着哪裡也不好交代”。
最重要的是,這玉扳指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們這些普通百姓,怎麼去賠償那麼多的銀子?
想到這裡,壯漢子更是不願意去接下這坑爹的保管玉扳指的差事,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族人,等着他們發話。
“我看這位公子也似個性情中人,這種滅族之恨也不會隨便拿出來開玩笑的,要不我們就信了他,將人交給他吧,反正現在那人都逃出去了,我們也不想成天都跟着他追,若是這位公子替我們將大仇報了也是好的。”
常年不與外人來往的千羽穀人,性情倒是豁達,也懂得量力而行,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怎麼樣子,如今那人都跑得沒有蹤影了,反正怎麼來說都是要死的,他們只要他死就好,這樣至少也給了那些死去的組人一個交代。
眼前的這位穿着高貴的黑衣公子,自然是看着家世不俗,想必也是有自己的人脈和關係,找到那人也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若是這人真的騙了他們,他們再去請出谷主也不遲,在他們的心中,谷主是無所不能的。